第十三章 邵大俠的手腕兒

第十五卷 邵大俠案

北五省綠林道上的總瓢把子趙飛虎曾在賀六面前,用四個字評價過邵大俠:「假仁假義」!

梁知府要給邵大俠兩千兩銀子,邵大俠卻一把推開。

邵大俠道:「我的知府大人啊。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實話告訴你吧!兩幅畫成交,我那訪雅齋是要抽取傭金的。具體抽多少,你別問。總之,我要是再多收你的銀子,就是壞了規矩!官場之中,處處都要錢。梁知府你又是個清廉之人。這筆銀子,你還是留著今後辦事用吧!」

有錢不賺王八蛋。梁知府頭一次見到有銀子不收的生意人。他連忙拱手:「都說邵大俠是仁義無雙之人!果然如此!今後邵大俠若在兗州地面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

邵大俠笑道:「那我就先謝過梁知府了。好了,我還有事,就不陪您了!您吃好喝好。我已經吩咐夥計了,等您吃罷了飯,讓他領您去個好地方。」

轉頭,邵大俠又一頭鑽進了夏字型大小雅間。

雅間之內,坐著兩名官員。這二人一個是戶部的王朗中,一個是兵部的徐主事。

邵大俠道:「二位司官老爺,讓你們久等了。」

王朗中笑道:「你邵大俠是我們的送財童子。我們別說等幾柱香的功夫,就算等上幾個時辰,亦是心甘情願的。」

一旁的徐主事點頭稱是。

邵大俠道:「二位,兗州的梁知府那邊,我已經說好了!明日二位領著他把軍費核銷,他會去訪雅齋買下二位寄售的畫。」

王朗中朝徐主事笑道:「老徐啊,咱們是不是有點黑?地攤上花二兩銀子買的破畫,一轉手就以六千兩的數目賣給兗州的那位知府。」

邵大俠連忙道:「王朗中此言差矣。你們幫了他這麼大的忙,他謝你們還來不及呢!何言一個『黑』字?」

邵大俠對梁知府說,兩幅畫每幅七千五百兩。共計一萬五千兩。對眼前這二位呢,又說每幅畫是六千兩,合計一萬兩千兩。邵大俠上嘴皮一磕,下嘴皮一碰,立馬就有三千兩銀子入賬。

王朗中舉起酒杯:「邵大俠,今後有需要我們哥倆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們一定幫你!」

邵大俠道:「那我就謝過二位大人了!」

轉頭邵大俠就要走。

徐主事卻叫住了邵大俠:「對了,邵大俠,你認不認識國子監那邊兒的人?我有個侄子,今年十九歲。他有秀才的功名,想進國子監當監生。」

邵大俠想了想,答道:「徐大人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國子監那邊,我還真有個至交!」

徐主事道:「那就拜託了!至於銀子方面,你儘管開口。只要能把我侄子送進國子監,花多少銀子我都認了!」

邵大俠想了想,答道:「國子監的名額向來是明碼標價的。五千兩一位。」

徐主事道:「這好辦!明日梁知府不是要用六千兩買我的畫么?你的訪雅齋那邊拿了銀子,只需給我送一千兩即可。剩下的五千兩,你拿去打點國子監那邊的人!」

邵大俠點頭:「成!徐大人放心,三天內,我給你個回信兒!」

出得夏字型大小雅間,邵大俠又一頭鑽進了秋字型大小雅間。

秋字型大小雅間內,坐著國子監博士呂尚禮。

呂博士見邵大俠來了,連忙起身:「邵大俠,你讓我好等啊。」

邵大俠抱歉地說道:「酒樓老客太多,我要四處支應。讓呂博士久等了,實在抱歉。」

呂博士道:「不知道我那事兒有眉目了么?」

邵大俠點頭:「有眉目了。」

呂博士連忙給邵大俠倒上一杯酒:「我已經在國子監做了六年的學官了!學官清苦無比。眼見著一個個同僚都調出京城,做了地方官大發橫財。唉,可憐我卻依舊拿著微薄的俸祿吃著青菜豆腐。」

邵大俠道:「呂博士放心。吏部尚書楊博雖然是個鐵面閻王,可他手下的柳侍郎卻從善如流,很好說話!我已經跟柳侍郎說好了。柳侍郎答應,兩個月之內,就把您調出國子監,放外任。」

呂博士連忙問:「不知道會放我個什麼官職?」

邵大俠壓低聲音道:「浙江嘉興府秀水縣令兩月之後任滿。柳侍郎的意思,是將您調到秀水縣做縣令。難為您一個堂堂五品官,卻要去做區區的七品正堂。」

呂博士大喜過望:「不能這麼說!這有什麼難為的!學官調任地方官,要降級任用,這是不成文的規矩!有道是寧為江南狗,不為邊鎮臣!能到江南膏腴之地做一任縣令,我死也值了!」

邵大俠笑道:「呂博士可別亂說。您會福壽綿長、官運亨通的!」

呂博士又問:「對了,不知柳侍郎那邊,要多少銀子打點?」

邵大俠道:「三萬兩銀子。」

呂博士面露難色:「太貴了。我這幾年做著學官,沒有多少積蓄。」

邵大俠笑道:「呂博士與我邵某人是至交!我自然該傾盡全力幫您!這樣吧,我在柳侍郎那兒,還算有三分的薄面。我替他做主了,一口價,兩萬五千兩。您也知道,江南的正堂缺兒是肥的流油的差事,不愁沒人搶。再低,柳侍郎怕是要委給別人了!」

呂博士連忙道:「好!兩萬五千兩就兩萬五千兩!我豁出去了,砸鍋賣鐵也要當這個秀水縣令!」

邵大俠叮囑道:「訪雅齋有一個宋代七彩古瓶,是柳侍郎寄售的。您把那瓶子買下來,銀子自然到了柳侍郎手裡!」

呂博士忙不迭的點頭:「成!三天內,我便將那古瓶買下來。啊呀,邵大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真不知道該如何謝你!」

邵大俠笑道:「我還真有件事要求呂博士。我有個遠房侄兒,十九歲,有秀才功名,想進你們國子監做監生。」

呂博士立馬拍了胸脯:「國子監是咱自家地頭!我雖然只是個博士,位卑言清。可收個把才學、品德出眾的學子入監,這權力我還是有的!包在我身上了!明日你就讓你那遠房侄兒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