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四處吃癟的朱希孝

第十五卷 邵大俠案

這日下晌,朱希孝領著邵大俠來到中軍都督府。

錦衣衛百戶職位的備檔事關重大,須要中軍都督親自過問。

現任的中軍都督名叫秦祗越。要論乾親的輩分,他跟賀六是連襟!

秦祗越的夫人,是神機營掌軍趙都督家的大小姐。而白笑嫣又是趙夫人的乾女兒。故而秦祗越跟賀六是實打實的連襟!

秦都督沒事兒就去老丈人那兒,跟賀六、老胡喝酒。他跟賀六、老胡的關係一向不錯。

朱希孝拱手道:「秦都督,這位是丹陽府人士邵樗朽。屬下要將其調進錦衣衛任百戶。請你給備個檔!」

朱希孝是錦衣衛的都督,秦祗越是中軍都督府的都督。同為都督,二人的身份卻大不相同。

中軍都督府是錦衣衛名義上的上司衙門。中軍都督府,又是掌管京師三千營的。故而秦都督是「掌軍大帥」。而朱希孝只是「掌衛正將」。雖然錦衣衛更有實權,可在官面上,秦都督的身份要遠高於朱希孝。

朱希孝對秦都督說話畢恭畢敬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秦都督聞言,伸出了自己的手:「拿出來吧。」

朱希孝問:「拿什麼?」

秦都督道:「自然是老六的批條啊!」

朱希孝面露不悅:「秦都督。我才是錦衣衛的掌衛正將!我要往衛里調個人,似乎輪不著賀六批什麼條子吧?別忘了,賀六隻是我手下的手下!」

秦都督冷笑一聲:「呵,朱都督是隆慶元年調到錦衣衛的。怪不得不懂錦衣衛、中軍都督府的規矩!錦衣衛百戶以上到中軍都督府備檔,須指揮使、指揮左同知二人各自出具一張批條。缺一不可!都知道如今的指揮使劉守有是個甩手掌柜,不管事。我只當你朱都督是指揮使!你自己調的人,你自然會開具批條。可我們老六除了是北鎮撫使,還是指揮同知!沒有他的條子,還請您領著您這位手下打道回府!」

朱希孝怒視著秦都督:「你是在故意刁難我么?別忘了,你的官位雖比我高,卻只是個尋常的武官!我是皇上的親信家奴!手中的權力要比你大得多!今天你不給我面子,就不怕我日後尋你的短處?」

朱希孝翻了臉,秦都督亦不給他好臉子看:「哎呦欸!朱都督好大的口氣!尋我的短處?你要先問問老六同不同意吧?老子是公事公辦。你要覺得備檔制度不合理,可以向皇上遞摺子!別在這兒拿著大鳥嚇唬寡婦!老子領兵打仗二十多年,血水裡滾過幾十遭,不是被嚇大的!」

朱希孝無奈,只得領著邵大俠先回了錦衣衛衙門。

人要倒霉,喝口涼水都要塞牙。朱希孝剛在秦都督那兒吃了鱉。在衙門口,又被自家的守門百戶頂了一通。

守門百戶孫定妨,這些年沒少受賀六的好處。他對六爺稱得上是死心塌地。

朱希孝領著邵大俠剛要進錦衣衛衙門,孫百戶攔住了他:「左都督,敢問這位是?」

朱希孝怒道:「你一個小小的百戶,也敢在本都督面前東打聽西打聽的?」

孫百戶拱手道:「左都督,咱錦衣衛有規矩啊!沒有腰牌,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朱希孝怒道:「本都督要帶人進衙門都不成?」

孫百戶故意麵露難色:「都督,還真不成!要不您回值房,給他開具一方腰牌?」

朱希孝怒道:「好!本都督這就回值房給他開具腰牌!」

孫百戶道:「啊呀,差點忘了。左都督,您開具腰牌後,要指揮左同知一起署名方可生效。也就是說,他這個閑雜人等要進北鎮撫司,必須要六爺同意。」

朱希孝火了:「放你娘的屁!行了,我看守門百戶一職,你萬難勝任。從現在起,你滾去伙頭房,洗菜做飯去吧!」

孫百戶笑道:「左都督啊。什麼叫指揮左同知?顧名思義,就是掌衛正將的命令,他都要一同知曉。您這道調令,沒有六爺的同意,亦不能生效!」

朱希孝臉色鐵青:「好好好!孫定妨,咱們走著瞧!我要是連你這樣一個魚蝦鱉蓋都收拾不了,我這個左都督就不用當了,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孫百戶嗆聲:「不好意思,左都督。屬下身上的飛魚服、綉春刀都是皇上欽賜!屬下是堂堂錦衣衛的百戶,不是什麼魚蝦鱉蓋!」

邵大俠沒有耐心看朱希孝跟孫百戶鬥嘴。他道:「朱都督還是先進衙門吧。我在門口稍等就是。」

朱希孝點點頭,進了衙門,來到北鎮撫使值房。

賀六正在給錦衣衛的一眾老兄弟分派這幾日的差事。

朱希孝進了值房,平復了下憤怒的心情,而後道:「老六,有件事我要與你商議。」

賀六道:「什麼事,左都督請說。」

此刻賀六坐在值房的首座上。可他絲毫沒有挪屁股給朱希孝讓座的意思。

朱希孝無奈,只得坐到次座上,道:「是這麼回事。我剛結實了個奇人。此人武功高強,精明強幹。我打算將他調進錦衣衛,做個百戶。可中軍都督府的秦都督說,沒你老六的批條,他那邊不給備檔。」

賀六問道:「哦?不知道左都督要提拔的人,是世襲軍職?還是哪位勛貴之後?」

錦衣衛中的大部分人,要麼是世襲軍職,要麼是勛貴之後。

朱希孝道:「這人不是世襲軍職,也不是勛貴之後。」

賀六問:「哦?那他以前是幹什麼的?」

朱希孝道:「此人乃是丹陽人士。因為在江湖中行俠仗義、忠義雙全。人送外號邵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