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也配和賀六比?

第十四卷 傳國玉璽案

劉大巴不得傳國玉璽是真的!如此一來,他便為隆慶帝、為大明朝立下了不世之功。要知道,傳國玉璽是歷代皇帝所苦苦追尋的東西,代表著華夏的君王正統。

許炎平卻絲毫不給劉大面子:「劉督公啊。傳國玉璽事關重大。我們可不敢亂定真偽。必要參照古籍,仔細辨別。」

劉大厭惡的揮揮手:「罷了罷了,回去接著辨去吧!我話放在這兒,到了年根,你們要是還辨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讓你們全下大獄!」

說完,劉大轉身離開了東廠,直奔張居正府邸。

今天是臘八節休。隆慶帝給內閣、六部、司禮監的人全都放了半天的假。張居正在飯廳里,正跟家人團聚呢。

管家突然走進飯廳,稟報道:「老爺,東廠督公劉大求見。」

張居正驚訝道:「他不是在南昌呢么?怎麼回京了?讓他在大廳等我。」

張居正換了一身官服,才進到大廳見劉大。之所以換官服,是因為張居正想要暗示劉大:你我之間,沒有私事,只有公事。

劉大拱手道:「張首輔!」

劉大故意稱張居正為「首輔」。

張居正連忙道:「劉公公逾禮了!如今的首輔是李春芳大人。我只是閣員而已。」

劉大笑道:「真是怪事。為何在我心中,一直覺得您才是真正的首輔?」

張居正故意轉移話題:「劉公公日理萬妓。不知到我府上有何公幹?」

劉大道:「張閣老太見外了。你我是朋友嘛。難道除了辦公務,我就不能來賀您?」

張居正一頭霧水:「賀我?賀我什麼?」

劉大道:「賀張閣老馬上就要高升首輔啊!」

張居正搖頭:「我上面還有一個首輔李春芳大人,次輔陳以勤大人。我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劉大笑道:「張閣老當著明人,怎麼說起了暗話?誰不知道,首輔李春芳向來不管事兒。陳以勤、趙貞吉兩位閣老又是全力支持張閣老您的。郭朴沒了高拱的支持,在內閣翻不起什麼大浪。您如今已是影子首輔了啊!不過影子首輔,始終是名不正言不順。劉大願助您,光明正大的登上首輔高位!」

張居正冷笑一聲:「劉公公,你這口氣也太大了吧?你雖地位高貴,可始終只是司禮監秉筆兼東廠督公。你別忘了,司禮監還有三位秉筆。一位是馮保馮公公,監管御馬監;一位是外放福建兼任鎮守太監的黃錦黃公公,還有一位胡沁胡公公。秉筆之上,更是還有司禮監掌印孟沖孟公公。即便你想抬舉我做首輔,恐怕也是力不能及的吧?」

劉大道:「若是我做上司禮監掌印,拿到了披紅大權呢?明跟你說了吧張閣老。我即將接替孟沖,出任掌印。我需要在朝臣之中,選擇一個強有力的盟友。我希望你能與我結盟。而我,將助你登上內閣首輔的高位。」

張居正搖頭道:「司禮監掌印管著皇上的印信,有奏摺披紅的大權。恐怕不是你想做就能做上的。」

劉大笑道:「張閣老,掌印掌印,掌的是印信。印信,權柄也。敢問張閣老,你可知自三皇五帝到如今,天下最珍貴的印信是哪個?」

張居正道:「這誰人不知。自然是秦始皇委派李斯,用和氏璧刻成的傳國玉璽!」

劉大喝了口茶:「假如我找到了傳國玉璽,你說皇上會不會賞我做司禮監掌印?」

張居正皺了皺眉頭:「劉公公休要說笑。傳國玉璽已經消失了數百年。」

劉大道:「呵!告訴你吧!五十多年前,正德朝寧王作亂時,大反賊朱宸濠找到了傳國玉璽。」

張居正搖頭:「那只是謠言罷了。王陽明先生平叛後,曾在南昌一代苦苦搜尋了一整年,未見其蹤。」

劉大笑道:「王陽明找不到,不等於我劉大找不到。告訴你吧,朱宸濠兵敗之時,將傳國玉璽沉入玉帶河中。十幾年後,一個傻了吧唧的漁民將其打撈了上來。一直放在家中壓鹹菜缸!我耗費了一年的功夫,動用了一千東廠番役,在那漁民家中找到了傳國玉璽!現在傳國玉璽正放在東廠之中。」

張居正驚訝道:「你找到了傳國玉璽?呵,即便你找到了傳國玉璽,當上了司禮監掌印,我也不能與你結盟。你別忘了,大明祖制,朝臣不得私下結交皇帝的家奴。」

劉大冷笑一聲:「呵,朝臣不得私下結交皇帝的家奴?我問你,賀六這個錦衣衛算不算皇帝的家奴?為何張閣老與他走的這麼近?」

張居正不屑於跟劉大這樣的小人結盟。賀六雖是錦衣衛,平日里辦的是見不得光的差事。可張居正覺得,賀六心懷家國百姓,骨子裡品行高潔,故而他願意與之結交。

張居正心中暗罵:劉大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真太監,裝了十幾年的假武將。為強娶李雪衣,逼的傅寒凌家破人亡。你也配和錦衣衛的老六比?

劉大拿起了堂,高聲道:「張閣老,我再問你一遍,願不願意跟我結盟?」

張居正連回話都沒回,直接端起了茶盅,卻沒揭盅蓋。官場規矩,這叫端茶送客。

劉大怒道:「好,張居正。好得很!你會後悔的。告辭!」

張居正道:「走好,不送!」

劉大出得張府,扭頭就去了郭朴府上。

內閣閣員郭朴本是高拱一黨。高拱被迫致仕,他在內閣孤掌難鳴,被張居正、陳以勤、趙貞吉三人架空。他乾脆告了病在家閑居,等待時機東山再起。

劉大找到郭朴,表示會幫他奪得首輔之位。並聲言自己已找到了傳國玉璽,不日即可高升司禮監掌印。

郭朴正愁自己現在沒了盟友,孤掌難鳴呢。他和劉大可謂是一拍即合。

郭朴忘記了高拱臨行前叮囑他的話:「我高拱雖被逼下野,可不出一兩年,我定能尋機重回朝堂。你在朝中一定要低調蟄伏,等待我起複。切忌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