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大驚失色!他沒有想到,呂芳、陳宏、劉大他們會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用龍袍、龍冠嫁禍裕王。
賀六拱手道:「皇上,臣一定查出是誰栽贓陷害我大明的儲君!」
嘉靖帝笑了笑:「你怎麼知道這是栽贓?」
賀六朗聲答道:「裕王爺是我大明的儲君!等皇上修仙成道,飛升仙界之時,裕王遲早是要繼位的。他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嘉靖帝問黃錦:「蠢奴婢,你覺得呢?」
黃錦道:「奴婢覺得六爺說的對。裕王爺的孝心天地可鑒。他絕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嘉靖帝點點頭:「嗯。好了,你們兩個都下去吧。朕累了,要睡一會兒。」
賀六托著龍袍、龍冠出得永壽宮大殿,正要走向宮門,黃錦卻叫住了他。
黃錦言道:「六爺,稍等,我有件事托你辦!」
賀六問:「有什麼事情,黃公公儘管吩咐。」
黃錦嘆了口氣:「唉!海瑞那封摺子雖然大逆不道,卻也觸動了皇上的心。皇上現在已經停服丹藥了。他還下旨,讓李時珍進京為他診脈開藥調養身體。可李時珍雲遊天下,行蹤飄忽不定,不好找啊。錦衣衛耳目遍天下,你能不能差人去找找李神醫?」
賀六點點頭:「黃公公放心,我回了北鎮撫司立馬差人去辦這事。」
黃錦又指了指那龍袍、龍冠,道:「找李時珍的事是小事。為裕王爺洗脫冤屈是大事!六爺,裕王爺的清白,可全靠你了!」
賀六道:「黃公公放心。誰敢誣陷我大明的儲君,錦衣衛一定會將他碎屍萬段!」
一個時辰後,北鎮撫使值房。
一眾太保圍著龍袍、龍冠七嘴八舌的說著話。
賀六道:「皇上平日在永壽宮穿的是墨色道袍。可每年皇上到太廟祭祀列祖列宗,穿的卻都是龍袍。老五,你是南司隨扈千戶,每年皇上到太廟祭祀,你都要帶兵扈衛。你應該沒少見過真正的龍袍。你且說說,咱們眼前的龍袍、龍冠相比於皇上所穿的有什麼異同?」
韓五侃侃而談:「要說眼前這龍袍、龍冠做工倒是很精細。然而,料子卻遠遠不及真正的龍袍華貴。黃錦黃公公管著針工局。我聽黃公公說過,皇上的龍袍,每一件造價都不低於五千兩銀子。用的料子都是最極品的江南絲錦,龍身都是用的金絲銀線綉上去,而後染色。六爺,您看看眼前這龍袍,刺繡所用,只是普通的針線而已。」
老胡插話道:「老六,你再看看這龍冠。我大明皇帝所用翼善龍冠,必用金絲編成金龍,對稱裝飾在冠頂兩側。冠頂還要鑲嵌夜明珠,即便樸素一點的先皇,如成祖爺,最少也要在冠頂鑲嵌一枚尋常寶石。可這冠頂上,沒有夜明珠,沒有寶石。看上去不像是真正的龍冠,倒像是民間戲子所穿的戲服!」
老十一李子翩道:「太祖、成祖爺時,嚴禁民間戲班著龍袍戲服。到了先皇正德爺時,正德爺本人喜愛崑曲,便下了旨意,允許戲子著龍袍。不過戲子們穿的龍袍,龍爪都是四個,真正的龍袍卻是五爪金龍。」
賀六數了數眼前龍袍上的龍爪,的確是五爪。
老胡道:「天下能制龍袍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宮裡針工局的御用裁縫。黃公公管著針工局,御用裁縫多是他的人。我想御用裁縫們是不會助紂為虐,製作假龍袍栽贓裕王爺的。另一種人,則是專門給戲班製作龍袍戲服的民間裁縫。朝廷對這些人的管制極其嚴格。每製作一件戲服龍袍,要到當地有司衙門登記上冊。」
賀六聞言,吩咐徐七:「你立即去順天府,查閱這兩年來的戲服龍袍備檔。然後按照備檔上那些裁縫的姓名,派出耳目,查查這些人當中,最近誰有異動。」
徐七領命而去。
賀六高聲道:「有人栽贓陷害儲君!咱們錦衣衛食著君祿,要忠於皇上!忠於皇上,就要忠於皇上的兒子!這一回的栽贓案,不管牽扯到誰,都要先抓了再說!」
李子翩問:「要是牽扯到司禮監的那幾個貨呢?」
賀六道:「只要證據確鑿,照抓不誤!」
下了差,賀六和老胡回了家。
白笑嫣趕忙迎了上來:「裕王爺還被東廠幽禁著呢?」
賀六點點頭:「裕王還被東廠幽禁著不說,今天上晌,東廠竟然在裕王府里查出了龍袍、龍冠!」
白笑嫣驚訝道:「難道那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栽贓我大明的儲君?」
老胡在一旁道:「侄兒媳婦兒啊,這叫狗急跳牆。皇上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那幾個奸黨怕皇上殯天,裕王爺繼承了大位,會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他們這才鋌而走險。」
白笑嫣道:「我聽說皇上天天服用丹藥,神志不清。他該不會一怒之下,殺了裕王吧?」
賀六笑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自從海瑞上了那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天下第一疏》,皇上竟然不再服用道士神漢進上去的丹藥了!他老人家如今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要是糊塗,就會把查龍袍、龍冠來路的事交給東廠!而不是交給錦衣衛!」
白笑嫣鬆了口氣:「那就好!你早就站到了裕王爺一邊。咱們家跟裕王爺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真要是裕王被廢,那咱們全家的性命也就堪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