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是我親爺爺

第二卷 江南私鹽案

呂達的供詞墨跡未乾,賀六便對呂達說道:「呂鎮撫使,你上當了!」

呂達一臉驚詫:「上當?」

賀六笑道:「你把楊公公的底全透給了我這個錦衣衛六太保。你說,我要是拿著這份供狀,去浙江市泊司,交給楊公公,告訴楊公公,你賣了他。楊公公和他乾爹呂公公會怎麼收拾你?」

呂達愣住了:「賀六,你這是誘供!」

賀六笑道:「你現在是我手中捏著的一隻螞蟻。就算我誘你的供又如何?」

呂達嘆了一聲:「虎落平陽被犬欺!我算栽在你賀六爺手裡了!」

賀六又將一張白紙攤在呂達面前,吩咐他道:「現在,把你販賣私鹽的具體情狀,全部寫出來!」

呂達道:「我要是不寫呢?」

賀六揚了揚手中的供詞:「那我就拿著剛才你寫的這張供詞去找楊金水楊公公!呵,然後我會放你回南京。楊公公的乾爹呂公公管著東廠。東廠之中專門辦密裁差事的殺手,不比錦衣衛的人手段差!東廠的人會收拾你的!」

呂達道:「姓賀的,你嚇唬誰呢!我在南京也是有幾百弟兄的!他東廠的人想收拾我就收拾的了我?」

賀六搖搖頭:「你沒聽說過那句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東廠的殺手盯上了你,想刺殺你可以有一萬種方法。今天殺不了你,就明天殺。這種法子殺不了你,就換另一種方法!總有一天你是要身首異處的!」

呂達啞然。賀六說的是事實。真要是呂公公給東廠的「三虎」、「三鷹」、「八金剛」下了格殺令,他呂達遲早會死於暗殺。

賀六又道:「你要是不供出自己販賣私鹽的詳情,我就拿著剛才這張供狀找楊公公。你必死。你要是供出來呢,我就把這張供狀收藏起來,說不准你尚有一絲活路。」

呂達問:「我要是供了我自己的事,不一樣是殺頭大罪?」

賀六道:「你以前是金三爺的手下。金三爺是我的三哥。說不準到時候我三哥來找我求情,我會放你一馬呢?」

呂達深思熟慮一番,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吧,我寫。」

呂達又花了半個時辰,寫了一份供詞。這份供詞詳詳細細寫出了他每年從何處購買多少私鹽,又從四方茶樓買多少鹽引,用何種方式,將私鹽運往何處……

按了手印,畫了押,賀六吹了吹那供詞的墨跡,說道:「很好。呂鎮撫使,你可以走了。」

呂達驚訝道:「我這就可以走了?」

賀六打趣道:「南京城裡勛貴子弟太多,整日尋釁鬧事鬥毆的。只有你呂鎮撫使鎮的住他們。你這兩日不在南京,說不準南京的勛貴子弟們早就鬧成了一鍋粥。快回南京城去吧您嘞!」

老胡給呂達解開了腳鐐。呂達稀里糊塗的出了柴房。

老胡對賀六說:「老六,你的誘供手段不亞於金老三啊!」

賀六連忙擺手:「別介!還是你老胡指劃的好!這麼多年,難為你把自己裝成一個不成器的老糊塗蛋。遇到大事,我才知道你是賽諸葛的神運算元!」

老胡輕笑一聲:「呵,什麼糊塗蛋?我那叫大智若愚!」

賀六又問老胡:「你找的誰把香香從北京接到江南?」

老胡拿出錫酒壺,喝了一口,恢複了往日那隻醉貓的神色:「我在錦衣衛混了四十年,怎麼不得交下幾個可靠的朋友?你就別打聽了!你誘了呂達的口供,那位金三爺恐怕又要找上門了!」

果如老胡所料,一天後,金萬貫找上了門。

「老六,你也太不地道了!拿了我的銀子、桑田,竟然還誘呂達的口供!」金萬貫怒氣沖沖的對賀六說。

賀六笑了笑:「三哥不要動怒嘛!有事坐下說。」

金萬貫怒道:「別跟我三哥長三哥短的!口供在哪兒?你給我!否則銀子和桑田你怎麼吃進去的,我讓你怎麼吐出來!還有!你女兒孤身一人在北京,你就不怕……」

「金三伯!」大廳外傳來香香稚嫩的聲音。

老胡抱著香香進到大廳,老胡道:「哎呀,三爺來了。」

金萬貫驚訝的看著香香,他嘆了一聲:「老六,看不出,你這廝做事還挺縝密呢!」

老胡對香香說:「你金三伯要跟你爹談大事,我帶你去後花園抓金魚去。」

說完老胡抱著香香離開了大廳。

金萬貫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拿香香要挾賀六了。

賀六道:「三哥,咱都是明白人。你答應每年給我二十萬兩花紅。是每年!我真要是放棄調查私鹽案,灰溜溜的滾回京城,陸指揮使一怒之下撤了我的職……到那時我無職又無權,你還會每年都兌現二十萬兩銀子的承諾么?我出於無奈,只能誘出呂達的口供,當作把柄掐在手裡啊!」

金萬貫笑道:「老六啊老六,我算看出來了,你不但貪心,而且辦事辦的忒絕!行!不就是銀子么?放心,呂達的口供掐在你手裡,我不敢違背每年二十萬兩的承諾!我且問你,你什麼時候回京城?」

賀六笑了笑:「三哥你還答應了我一件事呢,難道你忘了?」

金萬貫奇怪的問:「什麼事?今年的二十萬兩已經給你了。兩千畝桑園的產契也給你了。你還想要什麼?」

賀六大笑:「你不是還答應把你乾女兒白笑嫣嫁給我么?」

金萬貫瞪了賀六一眼:「這算個鳥事兒!白笑嫣現在被你關了起來。你想什麼時候睡,用什麼法子睡我都管不著!」

賀六道:「白姑娘傾國傾城。我真要是丟了官職,三哥你突然變卦,捨不得自己的乾女兒可如何是好?」

金萬貫一拍桌子:「你說的這是什麼屁話?老子每年二十萬兩銀子都捨出去了,還能在乎一個女人?」

賀六笑道:「這可難說。女人這東西,在不在乎的人眼裡不值一錢。可在那些在乎她們的人眼裡,頂的上金山銀山。我的意思,我在江南把婚事辦了,迎娶白姑娘。婚事辦完,我再回京城!」

金萬貫憤怒的說:「成成成!呂達的供詞掐在你老六手裡,你怎麼說怎麼是。」

賀六給金萬貫作了個揖:「白姑娘是你的乾女兒,那以後,你就是我老丈人了。我該叫你一聲爹!」

金萬貫連連擺手:「別介。你是我爹才對!不對,你是我爺爺,你是我親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