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江氏集團大樓的員工陸續下班。
江妍處理完文件,將鋼筆隨意地丟在桌上,揉了揉酸脹的後頸。
她拎起手拿包,乘坐總裁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車庫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依次亮起。
就在江妍走到自己的那輛紅色法拉利跑車前時,腳步微微一頓。
在她的車位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威龍。
車門旁,靠著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陸承翊的腳邊,已經散落了四五個燃盡的煙頭。
聽到腳步聲,陸承翊抬起頭,他在這裡等了兩個小時。
江妍只是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她徑直走到法拉利旁,按下車鑰匙,「滴」的一聲,車燈閃爍。
「江妍。」
陸承翊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他大步走上前,擋在了車門和江妍之間。
江妍停下動作,微微抬起下巴,冷眼看著他:「你很閑嗎?跑到我江氏的地庫來當門神?」
陸承翊看著她這張明艷冷酷的臉,他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在心裡糾結了很久的問題:「你……真要跟霍廷崢在一起?」
聽到這句話,江妍突然笑出了聲:「我會不會和他在一起,和你有關係嗎?」
「我只是想提醒你,」陸承翊的聲音帶著挽留,「霍廷崢那種人,在港城花名在外,他現在對你不過是圖個新鮮。」
「他給不了你想要的安穩。」
她上前一步,逼近陸承翊,冷冽的氣場瞬間壓了過去。
「安穩?難道就是像你一樣,在家族利益面前毫不猶豫地把我踹開,轉頭去娶一個能給你帶來商業助力的溫家大小姐?」
陸承翊被她尖銳的話語刺傷:「我……我沒想傷害溫晚,我也沒想……」
「行了。」
江妍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蒼白無力的解釋。
她看著陸承許,她的耐心快消耗殆盡了:「陸承翊,不管霍廷崢是圖新鮮還是圖別的,那都是我的選擇,和你沒關係。」
「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該有點成年人的體面。」
江妍伸手,一把將他從車門前推開。
她微微側頭,扔下一句警告:「咱們之間,早就翻篇了。」
車門重重關上。
紅色的車身猶如一道閃電,毫不留戀地駛出了地下車庫。
陸承翊站在原地,看著消失在拐角處的紅色尾燈,四周的感應燈因為失去動靜而一盞盞熄滅。
他整個人被吞沒在黑暗裡。
江妍將車開除江氏集團,在路邊的一處林蔭道停下,熄了火。
江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其實剛才面對陸承翊時,她並沒有覺得多難過,也沒有什麼大仇得報的快感。
只是覺得疲憊,一種對過去那段消耗自己的感情徹底剝離後的空虛與釋然。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
一股淡淡清冽男香的氣息瞬間湧入車廂。
霍廷崢輕車熟路地坐進副駕駛,大長腿委屈地在跑車狹小的空間里曲著。
他隨手關上車門,將手裡拎著的一杯冰鎮氣泡水遞了過來。
「剛買的。」
江妍睜開眼,側頭看著他。
他顯然是早就到了,甚至可能目睹了剛才地庫里的一切。
但他沒有像那些佔有慾爆棚的男人一樣衝出來宣示主權,而是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去自己處理。
江妍接過那杯氣泡水,咬著吸管喝了一口,酸甜的檸檬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轉過頭,看著霍廷崢那張挑不出毛病的俊臉,突然開口問道:「霍廷崢,下個月城西那塊地要辦奠基儀式。」
霍廷崢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嗯,然後呢?」
江妍紅唇微挑:「你來不來?」
霍廷崢先是愣了半秒,隨即,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慢慢彎了起來,眼底的笑意猶如春水般化開,透著一股得寸進尺的痞氣。
他側過身,單手撐在中央扶手箱上,湊近江妍。
「江老闆這是要給我轉正了?」
江妍斜睨了他一眼,嘴上罵道:「得寸進尺。」
「行。」霍廷崢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只要是你開的口,刀山火海我也去。」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不過,你來接我,我就來。」
江妍看著他這副沒臉沒皮的邀寵模樣,輕嗤一聲:「要求還挺多。」
她收回視線,重新發動了車子。
法拉利重新匯入車流,朝著京北璀璨的夜色中駛去。
——
京北的夜晚,微風中帶著玉蘭花的清香。
今夜的沈家別墅燈火通明,院子里,傭人們進進出出,腳步匆忙卻井然有序。
趙雅柔披著件薄披肩,正站在廊檐下,指揮著管家將幾條紅綢掛在庭院的景觀樹和門柱上。
趙雅柔仔細端詳著:「往左邊一點,對,再高一點,兩邊要對稱。」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停在別墅門外。
沈梔推開車門走下來,她剛從月白工作室結束了最後一次展品核對會議。
沈梔走上前:「媽。」
趙雅柔轉過頭:「怎麼才回來?月白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晏州呢?」
「他在歐洲處理礦區的事,明天一早的私人飛機直接回京北,不會錯過姐姐的婚禮。」沈梔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紅燈籠,「我來幫您吧。」
「不用你沾手,都快弄完了。」趙雅柔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曼曼在樓上呢,這丫頭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估計是婚前焦慮了。你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
沈梔點點頭,轉身往二樓走去。
推開沈曼卧室的門,房間里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沈曼正盤腿坐在地毯上。
她的面前,掛著一件重工主婚紗,裙擺上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聽到開門聲,沈曼回過頭。
沈梔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視線落在那件婚紗上:「很漂亮。」
沈曼看著婚紗,卻沒有想像中即將做新娘的雀躍。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梔梔。」沈曼的聲音帶著鼻音,「當初我一聲不吭跑去港城的時候,其實想過,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回這個家了。」
沈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那時候恨爸,恨他為了沈氏的利益,非要逼我嫁給傅晏州。」沈曼苦笑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袍的帶子,「我以為我是在反抗命運,以為我是為了追求真愛不顧一切。」
「我覺得自己特勇敢。」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沈梔。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當初我們能在國外那麼順利地躲開沈家和傅家的追蹤,並不是因為我們藏得有多好。」
沈曼深吸了一口氣:「是傅晏州在背後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