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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路上遇險

正文卷

第9章 路上遇險

沈漪見蕭璟望來,她唇角莞爾,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

蕭璟丹鳳眼的瞳色深噬了幾個度,翻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他喉間微燙,上下滾動著。

崔華錦一直盯著蕭璟,自是發現了他的情緒變化,他眼裡竟卷裹了一絲溫柔。

究竟是何人有這般天大的本事,能叫不可仰止的冰峰消融?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明艷的臉龐冷了下去,心底儘是愕然。

怎麼會是沈漪這個空有姿色的乏味木偶?

沈漪唇瓣動了動。

她說,阿璟,要平安歸來。

蕭璟心底一躁,他眼底清晰地映著柔橈輕曼的沈漪。

從鴉黑秀致的長髮,至未施粉黛而姿色蘊藉的玉靨,最後落至盈盈纖直的婀娜小蠻,一寸,又一寸地侵蝕著。

忽而他似想起了什麼,抿了抿氤氳緋粉的薄唇,只克制地點了點頭。

半晌,他線條修長漂亮的大手揚起馬鞭,聲音清冷,帶著微微的低啞:「啟程。」

言畢,駿馬馳騁而去,玄色衣袂迎風抨擊長空,蕭蕭肅肅。

神機營的禁衛軍緊跟其後,馬蹄聲整齊劃一,聲聲催急。

城樓處的人潮目送著蕭璟與神機營禁衛軍遠去。

朝著蕭璟扔絹花的女子心臟依舊怦然跳動著,她痴道:「太子殿下天人之姿,真真是叫人迷了眼。」

同行的閨中密友撞了撞她的肩膀,揶揄道:「玉娘,你莫不是對太子殿下春心鸞動了?」

扔絹花的女子臉色刷地一聲變得通紅,她雖是羞澀,但還是堅定勇敢道:「太子無雙風華,為他折服並不是稀奇事兒。」

「更何況,太子殿下臨危受命,去綸城治理水患,待殿下治理好水患,再回長安城之時,必定受千萬人敬仰,我不過是其中之一。」

沈漪從摘星樓走下,正好將她們的對話盡收耳底。

她心弦一動,款款朝著沈侯府的方向走去。

是啊,阿璟本是天邊熠熠奪目的驕陽,不應從神壇跌落。

此次治理水患,該是功成名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崔華錦留在原地,帶著審視的眼睛幾乎要將沈漪的背影刺穿。

那日受罰至今日,她反覆思索。

沈漪貌不及她,亦不如她會拿捏男人的心思,為何會偏偏得蕭璟的青睞?唯一的解釋便是他曾養在太后宮中,承了太后的恩情,便照拂一下沈漪。

她眼底漸漸浮起異樣的幽芒。

可這又如何?

與沈漪青梅竹馬的蕭臨涉,她不過動動心思,便勾得他拋棄了沈漪,與之退婚。

至於蕭璟,她亦有把握,她慣在眾人男人之中周旋打滾,他不過是其中較難征服的一個,以她風情,以她美貌,假以時日必定叫他心猿意馬。

半個時辰後。

沈侯府書房。

窗外新柳依依,隨著徐徐清風在搖曳著。

置在書案上的熱茶已是轉涼。

沈自山打破了亢長的沉默,他語重深長道:「漪娘,綸城水勢險峻,多地決口,再且有眾多災民北上長安城,一路都不會太平。」

沈漪眸光從容沉靜,語氣清淺道:「爹爹,漪娘知曉。」

沈自山心中萬千感慨,自蕭臨涉與漪娘退婚之後,漪娘彷彿一夜成長起來,是非決斷,乾脆利落。

而漪娘行事向來有分寸,執意前去綸城,那就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道:「漪娘,既是你已下決定,爹爹只好答應了。你大哥習武多年,再在侯府挑選十數個武藝精湛的護衛,陪同你一同前去綸城。」

「漪娘,你與策兒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沈漪眼波一凝,微詫。爹爹竟然不曾問她為何前去綸城,她在心中備下許多說服爹爹的措辭,無了用處。

沈自山這幾日看慣了沈漪胸有成竹的模樣,雖是欣慰,但心裡空落落的,在懷裡咿呀學語的小女娃不再依賴他了。

如今見漪娘驚詫模樣,愛女之心熨帖了不少,他笑得爽朗又有些得意:「知女莫若父,爹爹既知你心中想去綸城,難不成爹爹還會阻攔你不成?」

……

一輛不甚起眼的馬車從沈侯府駛出,十數個訓練有素的護衛緊跟其後。

行了數個時辰,已然行駛至長安城與綸城的交界之處。

天穹濃黑如潑墨,暴雨滂沱,樹榦上的樹葉被疾風摧折,簌簌而下。

北上的災民漸漸多了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神色或恍惚,或悲痛,或麻木在泥濘的馬道上行走。

沈漪撩起馬車的帘子,看向迎著狂風驟雨前往的老百姓,心下微痛。

綸城多地決口,不少村莊被淹沒,房屋莊稼摧毀,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北上長安城尋一庇身之所。

小決口已造成那麼多人受苦受難,若是大決口,她不堪設想,會有多少人傷亡。

她目光一冷,為了陷害阿璟,造成綸城堤岸大決口的幕後黑手,當真是其心可誅,罪大惡極!

「大哥,還有多少里至護城堤岸?」沈漪斂下思緒,泠泠的聲音透過風雨響起。

沈策駕著馬車,拔高聲音回道:「還有幾十里,一個時辰就能抵達。」

豆粒大小的雨珠打在他硬朗的臉龐上,順著堅毅的下巴滑落,他直視著前方。

起初爹讓他護送漪娘至綸城救災,他極為不解,甚至是不贊同,救災一事,自有綸城的官員。漪娘是沈侯府的掌上明珠,何必以身犯險。

可看到受災受難的老百姓,他的不解與不贊同頓時消失在九霄雲外,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盡一絲綿薄之力,也是應當的。

再行十里路,已入綸城之地。雨,下得更大。

烏雲翻滾響驚雷,暴雨狂風呼欲來。

忽然,駿馬似受驚了一般,馬蹄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停駐不動。

沈策連忙拉著馬鞭,聲音急切:「漪娘,可是有受傷?」

在馬車內的沈漪纖纖玉手攀著橫木,尖刺在她的手掌心划出一道傷痕,血珠緩緩沁出,綻出一朵顏色絢爛的花骨兒。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語氣徐緩:「大哥,漪娘無事,莫要擔心。」

沈策懸著的心放落下來,他揚起馬鞭,駿馬依舊是不肯再前行。

身後護衛騎著的馬亦是如此。

沈漪撩起帘子,問道:「大哥,發生了何事?」

她清眸環顧了四周,蔥白指尖點點,他們已來至綸城,照理說,此處災民應是更多,卻不見有來人。

心裡頭一道念頭快得抓不住。

沈策皺了皺眉,納悶道:「漪娘,這些馬突然停下,不肯再向前。」

沈漪烏扇般的眼睫毛微垂,眸中含著一層寒煙輕霧。

她心思千迴百轉,倏忽,語氣嚴肅道:「大哥,我們棄馬,登上兩側山林藏匿起來。」

沈策見沈漪如此神色,心知必定有古怪。

他對著身後的護衛道:「快,下馬。」

護衛紛紛跳馬而下。

「漪娘,來。」沈策為沈漪撩開帘子,朝著她伸出寬厚的大手。

沈漪搭上沈策的手,從馬車走了下來。

她沉吟片刻,對著護衛道:「將馬往相反方向趕跑。」

「是,小姐。」護衛牽馬調頭,揚起馬鞭落下,駿馬背向著他們飛馳而去,彷彿前方有洪水猛獸。

如此狀況,處處透露著蹊蹺。

沈策神色凝重:「漪娘,你緊跟在大哥身邊,大哥會護著你。」

「好,大哥。」沈漪唇角盪著淺淺的笑意,心中暖意在流淌。

他們動作迅速地登上山林隱匿起來,屏息凝神地望著馬道。

果然,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一行數十個的隊伍匆匆趕來,他們手中持著冰冷的長矛,通身帶著煞氣。

為首的墨衣男子臉上有一道猙獰又狹長的疤痕,襯得他面容森然可怖。

他聲音陰沉:「分明是聽到有馬嘶叫的聲音,為何卻不見人的蹤跡?」

「主上有令,不容許任何人進入綸城。他們必定還沒有走遠,方圓幾里,將他們搜出來!」

話音剛落,隊伍眾人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護衛等人皆是驚嘆地望著在雨中依舊端莊自持,淡然處之的身姿。

小姐心思縝密,運籌帷幄,竟是提前洞悉了危險即將來臨。

楚王世子視魚目為珍珠,被崔府那隻會搔首弄姿的女子迷得神魂顛倒。

棄璞玉如敝履,他弄丟了小姐,他日再想乞求小姐回心轉意,絕無可能。

沈策有榮與焉,爹可是稱讚漪娘是女中諸葛,才情與見識不輸男兒。

沈漪的素靨無甚波瀾,不過是前世被囚楚王府,她多讀了幾本史書的功勞罷了。

她的目光落在馬道上,這些人可是與陷害阿璟一案有關?

墨衣男子與一眾隨從遠去,唯有一人掉落了銀哨,不過是回頭撿起的功夫,便落單于同伴數百跬。

「大哥,將那人引過來。」沈漪低聲與沈策道。

沈策會意,他伸手摺斷樹枝,往地上一扔。

隨從聽到山林的動靜,喝道:「是誰!」

他疾步走了上來。

熟料沈侯府十數個護衛正等著他,拔劍指向隨從。

隨從目光又驚又怒,原來這群宵小之輩都藏匿在山林之中。

他獰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來自投!」

說罷,他把掌心的銀哨放在口中。

沈漪立在他身後,手中的簪子抵在他的喉嚨里。

她的聲音平靜至極:「若你吹響銀哨引來同伴,今日你便命喪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