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金倒是想跟權至龍商量一下這事兒,只是很不碰巧的是,兩人總沒有什麼獨處的時間。她跟媽媽視頻完,剛想哄權星星睡覺,權至龍就回來了,好久沒見到他的權星星直接整個人就巴到他身上了,「爸爸陪我睡覺吧!」她也不介意權至龍身上還帶著外頭勞累了一天的味道,鬧著要他陪。
「好好好,讓你爸爸陪你睡!」張金金都被她這個樣子整得沒了脾氣,趕緊從床上退位讓賢,將位置留給權至龍,「爸爸,好好加油吧!」說著,帶上自己的東西就往外走,她得去找個地方好好待一會兒,一天都在帶孩子,真是有點累了。
剛想跟老婆親近一下,就被塞過來一個孩子的權至龍也是一整個無奈住了,他就這麼看著張金金逃似的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低頭跟權星星對上眼,彼此都有些愣住。
「爸爸換個衣服就陪你睡吧。」權至龍收拾心情,讓權星星乖乖躺下來,「你在這兒乖乖待一會兒好不好?」他說著,先把外套給脫了,然後轉身拿了睡衣往浴室去,急匆匆趕回來,他覺得自己沖個澡再到床上去會比較好。
水不停沖刷著他,權至龍站在花灑下面,思考著是不是該在附近再租一套房子,這樣,好歹能騰出來空間。
等權至龍終於把孩子哄睡,已經快十一點了。他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權星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給她順了順頭髮,才將被子給蓋好,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等她呼吸均勻陷入深睡眠之後,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房間。
帶上房門之後,看了看邊上的書房,估計張金金就在裡面,他摸了摸肚子,想下樓找點吃的,補充體力之後再去找張金金。只是剛剛轉身就遇上了從樓梯上來的權媽媽,手裡還端了些吃的,「至龍,你到媽媽房間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動作很乾脆利落,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權至龍頓了頓,倒是沒想到媽媽會在這兒守著他。他大概,也能猜到媽媽想說什麼,畢竟最近他跟父母之間的話題,就只有婚禮的各種相關事宜。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要他們趕緊再生一個孩子。
權媽媽將窗邊的桌子收拾一下,將牛奶和吐司放好,「快墊一墊肚子吧,」她大概都能猜到兒子今晚應該是也沒吃什麼東西,「如果不夠的話,媽媽再給你下個餃子或者煮點其他東西。」
權至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是溫的,不燙不涼,媽媽肯定是試過。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嚼碎了吞下去,肚子終於有點實感,才開口道:「沒事兒,這樣就好了。媽媽,你想跟我說什麼?」他有心理準備,但是又忍不住提起一顆心,怕媽媽又有什麼新問題。
「媽是有件事兒想問你。」權媽媽開口道,聲音很平靜,「你跟金金的婚禮,日子我跟她媽媽商量好了,等她去看過大師就定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開口道:「今天我們說到幼兒園的事兒,她似乎是更想就近找個學校。」
說到這兒,權媽媽的聲音忍不住就高了一點,「但是之前ED上學之前,你姐姐都看過了,附近的學校根本就不怎麼好。我是覺得,哪怕遠一點,好學校不比這點距離重要嘛?!」
「媽媽,這件事兒還是聽金金的吧,」權至龍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直接插嘴,「金金有她的考量,這件事兒本來也沒有太重要。再說了,如果上學之後發現這個學校真的不好,再換也來得及。我們現在是在這邊住,就在這邊讀,等到時候搬了家,那就換到家附近那邊去。」
「那這樣的話,又何必讓孩子回韓國來讀書呢,不就是因為韓國這邊的國際學校更好嘛。」權媽媽對兒子的態度很不滿,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剛剛還平靜的語氣不復存在,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很多,皺紋就更明顯了。
權爸爸在床上看書呢,這會兒聽到他們母子的對話,忍不住提醒,「小點聲,要是讓金金聽到了多不好。你們這樣就不對,明天跟金金一起再商量就是了,背著她私下說算怎麼回事兒。」
他嘆了一口氣,有種重回當年的感覺。當年他也曾經夾在老婆和媽媽之間,兩廂為難。
這話似乎也是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權至龍對上媽媽的目光,視線落在她斑白的鬢角上。燈光下,媽媽的眼角周圍更深了,嘴角的法令紋也很明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衰老的速度快得驚人。權至龍突然就想起多年以前的曾經,他拉著媽媽的手去上幼兒園,那時候的她頭髮跟海藻一樣黢黑髮亮,手很軟很暖,臉上也平坦光滑……
「媽,」他的態度軟化了很多,「我會跟金金好好商量的,你也別太著急,你知道的,星星這麼討人喜歡的孩子,在哪個學校都會過得好。」他關切地問了問,「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看起來臉色很一般,黑眼圈都出來了。
權媽媽別過頭去,「沒什麼,就是最近操心你的事兒,睡的不踏實。」她總不好說是因為老公打呼睡不著吧,雖然也沒什麼不能跟兒子說的。
「如果你們不習慣這邊的生活的話,可以回山莊去住的。星星也可以帶著去住幾天。」反正她目前還在假期,如果權星星不在,自己還能跟張金金過過二人世界。權至龍想得挺美的,「或者是,你跟爸爸要不要出去旅個游?」
就是不知道權達美最近有沒有時間,如果姐姐能帶著爸媽出去的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願意承擔所有的費用,包括她們各種買買買!
「你是什麼意思?!」權媽媽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嫌棄我跟你爸爸礙眼了?」她的聲音再次提高,這會兒權爸爸也不說話了,兩人徑直盯著權至龍。
被這麼看著的他壓力也是很大的,權至龍連忙搖搖頭揮揮手,「沒有沒有,怎麼會呢,我就是覺得你們太累了,想讓你們休息休息。再說了,山莊那邊好不容易修整好,不住也可惜了,爸爸不是還往魚塘里放了魚嘛。」他怎麼不知道爸媽這麼喜歡跟他住,明明以前只要住一起就會忍不住挑刺然後就會受不了他然後回去。
京畿道那邊的生活,可比首爾這邊要舒服很多很多。
權媽媽看他的眼神裡帶了一絲審視,「不是覺得媽媽管太多就好。」她嗤笑了一聲,「我們當然也想回山莊去住,等你的事兒都定好了,我們肯定就走了。」
她難道樂意在這兒跟兒子一家人擠著住嘛,一點兒都不舒服!
權至龍不敢接這個話茬,低頭認真吃吐司,一副都依你們的樣子,一點兒不給權媽媽挑刺的機會。只是他低著頭,也躲不過權媽媽的話題一個接一個來,「我跟你爸爸一直都在想,你什麼時候能說服金金,再生一個孩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們都很遺憾錯過了星星的成長過程,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再要一個孩子,我們全程就能參與了。」這樣,能彌補很多很多。一想到這兒,她忍不住暗暗在心裡下定決心,要對權星星更加好才行。
權至龍倒是沒想到她會說這事兒,喝著牛奶呢,差點兒噴了出來。「媽媽,我們還沒領證,婚禮都還沒辦呢!」他要是這時候提這事兒,嚇跑了張金金,豈不是前功盡棄?!
一想到這兒,權至龍渾身的細胞都開始運作起來,他鄭重其事交代媽媽,「您在我面前說說就好了,可別到金金面前說。媽媽,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絕對會認真考慮這件事兒的,但不是現在好不好?!」他可真的是,差點兒就要脫口而出「球球了」!
權媽媽沒好氣拍了一他一下,「行了,吃完就回去睡吧,你媽心裡有事兒。」她也不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呀!
從爸媽的房間出來,權至龍回房的時候,就看到張金金已經回屋了,正坐在梳張台前面玩手機。兩人視線相對,張金金髮現他的情緒不太對,歪頭問道:「你不高興?怎麼了?」好像應該也沒有發生什麼事兒才對呀。
「沒有,」權至龍在她身後站住,伸手摟住她的脖子,將頭埋進她的脖頸之間,「就是覺得,我媽老了。」有點心疼她,但是也知道自己沒辦法如她所願地去做很多事,所以才會有這麼多情緒。
張金金轉頭看他,「你心疼了?」她雖然是用疑問句,但是心裡卻知道自己說的就是權至龍的想法,「沒關係的,我們多陪陪他們就好了。他們的心愿也很簡單的,人年紀大了,就只是希望孩子們能過得好,你好好的,他們就會開心的。」這樣,即使不在身邊,知道對方過得好,就好了。
見他沒有回應,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我們更努力一點,別讓他們操心?」她試探性地說道,「或者,我們再生一個孩子?」
權至龍直接愣住,渾身僵硬,連被他圈著的張金金都感受到了,一時間,屋裡寂靜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