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到家後,權至龍就被張媽拉著去了社區的衛生站,他一臉懵逼跟在她身後,看著張媽熟練的挂號,帶他去排隊,然後嘰里呱啦跟醫生說了很多話。他看著這個權星星都誇獎的老中醫,有些緊張地在醫生的吩咐下躺在理療床上。
很快,權至龍就發現對方撩起了他的衣服,他稍稍瑟縮了一下,閉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確定張媽看到自己一身的紋身會是什麼反應,這會兒也顧不上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的背部的肉被醫生當成麵糰搓來揉去,疼痛中帶了點莫名其妙的麻感,整個人都不好了。
叫出聲有點羞恥,忍著又很難受,就在他兩難的時候,權星星扯著張金金進來了,「媽媽媽媽,看,那是爸爸!」她噔噔噔跑了過來,蹲下來抬頭看,視線對上了臉卡在洞洞里的權至龍,「爸爸,你好搞笑呀!」她覺得爸爸的姿勢比公公還要搞笑,「像一條魚。」
之前媽媽怎麼說來著,躺在這個醫療床上的人像一條砧板上的魚,隨便醫生處置,也就是,任人魚肉。
她笑嘻嘻地盯著權至龍,看一會兒就起身跟張金金聊兩句,又蹲下去看一會兒,玩得還挺開心的。徐醫生跟她很熟了,這會兒一邊幫權至龍按著,一邊跟權星星說著話,「聽說你前段時間去韓國玩兒了?小愛護士還給我看了好些你的照片,我們星星真是太可愛了。」
說起來他也算是看著權星星長大的,看她跟看自己的孫女也是差不多。在徐醫生看來,權星星比很多網紅娃娃要好看得多,不過沒想到的是,她爸居然真是個明星。他按著按著,突然就瞄到了門口有幾個小護士徘徊著偷看著,臉都黑完了。
反倒是張媽已經習慣了,對此視若無睹。這些天以來她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權至龍的粉絲很多,去哪兒都有這樣的情況,從一開始驚奇慌張到現在的淡定,也算是成長了。
「徐醫生說先按按看通不通,不行的話也可以扎針。」張媽見張金金坐了下來,就跟她閑聊了幾句,「年紀輕輕的腰也不太好,肩頸也不行,不應該啊,我看他那些影像片段,跳舞跳得挺好的。」難道這就是職業病?!
張金金沒想到媽媽會說這些,只點點頭表示了解,「職業病嘛,很正常的。」她平淡地陳述著,「每天高強度的練習之後才能呈現出來你看到的那種效果,留下病痛很正常。而且他從很小就進公司當練習生,十幾年下來,都該退休了。」
話說,愛豆應該是有年齡限制的吧,他這個年紀也不能說是愛豆了。
權至龍恨不得把臉埋進洞里然後捂住耳朵,雖然但是,這幾句他是聽懂意思了。想起自己那些年的拼勁兒,也的確是對身體損耗很大。
徐醫生見她們在聊,就繼續補充道:「他的渾身經絡都有點瘀堵,如果可以要多做幾次,疏通之後會好起來的。他的身體底子還不錯,就是透支太厲害了,得好好給他養養。老張不是泡了很多藥酒,也可以給他每晚喝一小杯,有好處的。」那些都是他給的方子,活血化瘀的,泡了藥酒,每天喝一點,對上了年紀的男人來說是非常有好處的。
這話權至龍就聽不太懂了,張金金也不知道怎麼翻譯,看了一眼媽媽,見她起身準備回家,讓權星星跟上,「你乖乖跟婆婆回去,等會兒爸爸做完了就會回家去陪你的了。」她打算待一會兒也走了,等按完再來接他。
權至龍乖乖躺著,揮揮手跟權星星白白,然後認真聽著張金金跟徐醫生有一搭沒一搭聊天,自己被按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他以為終於能完事兒了的時候,就聽到徐醫生的聲音:「拔個罐吧,好得快一點。」
張金金特意問了權至龍,怕他背上留下痕迹影響工作。「沒事的吧,大概需要多久才消?」他接下來的工作大部分是不需要露背的,下一次的演唱會還有一周,只要能在那時候恢複,問題不大。
徐醫生可不管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見權至龍沒有抗拒,就直接拿起邊上的玻璃罐消毒,然後將玻璃罐吸在他的皮膚上,打開氣泵開關。權至龍覺得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拉扯,很是奇怪的感覺,只有張金金全程目睹,他的肩膀上,背上被吸出來一個又一個圓形的淤血圈圈,看著還怪嚇人的。
「好了,起來吧。」徐醫生把玻璃罐子取下來拍了拍他的背,見權至龍似乎有些軟軟的,就伸手扶了一把,「今天洗澡的時候注意點,別吹到風了。」
權至龍只覺得自己渾身都酥酥軟軟的,從腳底到頭頂,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暢通。他站起來走了兩步,腿微微發軟,張金金趕緊上前扶了他一把,安慰到:「沒事,第一次都這樣,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她記得自己剛剛開始來按的時候也是這樣,後來就不大喜歡來給徐醫生按了。
等兩人回到家,就看到權星星正帶著她爺爺奶奶在院子里吃豆腐花,又是周末,好容易從學校放假的幾個學生也在,豆腐花就是他們帶來的。
張金金見到淑玲姐妹倆的時候有些無奈,他們這周都在外旅遊,所以幾個弟弟妹妹們就只能通過微信騷擾她。現在權至龍人就在現場,也不好拒絕,於是,示意權星星拿了椅子過來給他坐著,一群人就在院子里吃著豆腐花聊天。
當然,是他們嘰嘰喳喳問著權至龍各種問題。
張媽媽跟姜阿姨在廚房忙活,早上就買回來土雞和筒骨經過高壓鍋的燉煮成了奶白色,撈出來骨頭,加上一些石斛參片,以及幾塊九蒸九曬的黃精,還有泡發好的花膠,稍微煮煮就是一鍋滋補靚湯。蒸鱸魚,蒸排骨,炒時蔬,以及上湯娃娃菜,蒸水蛋和一個甲魚雞煲,一桌子滿滿的都是美味佳肴。
就在她出去想要留幾個孩子下來吃飯,就見他們都很自覺地各自背著書包往家裡跑去,生怕慢了就被揪著留下來。權至龍忍不住笑了,對張金金的親戚們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或許這也是張爸張媽選擇住在這裡的原因,哪怕因為拆遷都變成有錢人,可是聚族而居的這種生活習慣,一旦形成,改變是很困難的。尤其大家相處都不錯,也沒什麼奇葩極品親戚的情況下。
大家圍桌而坐,張媽給權星星勺了些蒸蛋拌飯,然後夾了兩塊排骨給她拆出來骨頭,又開始給她挑魚刺。姜阿姨想代勞都被拒絕了,「沒事,很快就好了,你們趕緊吃吧。」她都習慣了,三兩下搞完就開始跟大家一起吃飯,讓權星星自己混著飯菜吃著。
權媽媽也想給孩子夾點啥,就被張金金給制止了,「阿姨,夠了的,她就吃這麼多。」這也是家裡的習慣,一個人負責喂的話就不容易喂超量,積食很難受的,孩子受罪,大人也跟著折騰。
她當然也懂,這會兒被張金金說完,也不堅持,就坐在權星星邊上,看著她乖乖坐在兒童餐椅上勺飯吃,心都軟成一團。
只要一想到他們很快就要會韓國,短時間內再見不到權星星,權媽媽的心就很難受。
「阿龍啊,你要多喝點湯,是專門給你熬的。」張媽媽照顧完權星星,自己扒拉了幾口飯,就開始操心其他人,「除了湯之外,也要多吃蔬菜和肉,這是雜糧飯,吃點沒事兒的,不會長胖的。」一開始家裡人都不喜歡這中口感,後來慢慢也習慣了。
老年人嘛,多吃點粗糧對身體是有好處的。年輕人可能更能接受,聽說這東西比白米飯好些,能減肥來著。
權至龍喝了一碗湯,又被盛了一碗,飯菜沒吃多少,光是喝湯都喝飽了。平時工作的時候都是吃快餐,偶爾聚餐也是在外面的餐廳,精緻高貴的漂亮飯跟家常便飯相比還是少了些鍋氣,和煙火氣。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樣的媽媽牌靚湯,肚子飽飽,心裡暖暖。
「我到時候給你裝一些藥材,配好裝成一袋,你讓家裡的阿姨多給你熬湯。」張媽媽一邊吃著飯,一邊給權至龍說道:「要按時按點吃飯,反正家裡有司機和阿姨,就該吃家裡的飯菜,外賣不健康的。」這麼辛苦工作賺錢,不就是要花的。
雖然家裡沒有請保姆,但是張媽對這事兒可是很熟,用起人來是一點兒也不省著。
張金金聽著,怕權媽媽介意,還不忘觀察她的神色變化。見她全身心投入在權星星這兒,似乎都沒聽見張媽說什麼,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好的阿姨,我記著了。」權至龍笑著點頭答應下來,「到時候讓阿姨按著您給的食譜做,每天都不重樣的!」
吃完飯,權媽媽帶著權星星往樓上走,哄著她:「星星啊,今天晚上跟奶奶睡好不好?」她是真的很捨不得孩子,「到時候奶奶給你講故事,讓爺爺給你騎馬馬,好不好?」她說這,示意後頭跟著的權爸爸去拿孩子的枕頭和阿貝貝。
一點兒也沒有跟張金金他們商量的意思,連張爸張媽都有所察覺,這會兒也跟著不出聲。權至龍跟張金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一點情緒,又忍不住挪開視線,兩人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氛圍顯然是變了。
權至龍上了樓進了房間,拿了睡衣去洗澡。熱水沖在身上,下午拔罐的地方有一點點痛,他在鏡子里看著那圓滾滾的幾個暗紅色圈圈,有些懊惱。早知道今天就先不拔罐了,他身上的這些痕迹真有點,有點破壞氣氛。
他擦乾頭髮出來,躺在床上才發現是新換的床單,枕頭也是自己喜歡的高度。他整個人陷在被子裡面,只覺得很輕鬆,很舒服。窗外有輕微的蟲鳴聲,偶爾一兩聲犬吠,莫名的就閉上了眼睛。
等張金金安頓好了孩子回來,一進屋就看到已經睡得很香的權至龍,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剛剛她還在樓下猶豫徘徊糾結,不想上樓,怕面對兩人獨處的場面。
只是真是沒想到啊!
她心情瞬間輕鬆了許多,拿著衣服,悄悄進了浴室,洗去一天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