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蘋果的過程並不簡單,權星星一直仰著頭,脖子酸的不行,猛的低頭還有些頭暈,差點兒從權至龍的肩膀上栽下來,也把邊上圍觀的人給嚇壞了。
「快下來快下來!」姜司機都嚇壞了,差點兒就要上前去接人了,「還是下來吧,你在下邊提著籃子等你爸爸摘就好,看中哪個也可以跟伯伯說,伯伯給你摘。」他是真的心有餘悸,這個高度真要是摔下來,很可能會受傷的。
跟他一樣後怕不已的還有權至龍,儘管在察覺到不對的時候眼疾手快將權星星穩穩托住,他也有些心慌。
本來是為了給孩子增添一些快樂時光才選擇的這樣一個遊戲體驗項目,如果真的出意外了就得不償失了。
他嘗試著緩和心情,用比較平穩的情緒跟權星星溝通,他將權星星放下,然後蹲下來跟她溝通:「星星啊,你就在這兒站著看,喜歡哪個爸爸都給你摘。」哪怕是爬樹呢,他絕對會滿足女兒的願望的。
權星星噘嘴,她更喜歡在爸爸的肩膀上待著。
只是她是識時務的,仰頭看看權至龍,又看看姜司機,以及看她差點兒摔下來圍過來的姜阿姨和朴阿姨,良久才妥協。她環視四周,找到了最高的那棵樹,以及樹頂上又大又紅的那幾個蘋果。
權星星就站在樹下,指著那幾個蘋果對權至龍要求到:「爸爸,我要那幾個發光的蘋果!」肯定又香又甜,光是想想她都要流口水了。
「好,星星你等著,爸爸給你摘!」權至龍一口就答應下來,他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枝頭那幾個蘋果,思索著該怎麼摘下來。
權至龍嘗試著踮起腳尖,根本夠不著,他又試著跳了跳,顯然還是夠不著的,而且,目測有比較大的距離。邊上站著的姜司機說了一聲就轉頭去找梯子,權至龍卻不想等。他深深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權星星說道:「星星,爸爸爬上去給你摘蘋果,你站遠一點。」
「爸爸你會爬樹嗎?」權星星仰著頭看著權至龍不大熟練的動作,對他的信任度已經一降再降,這會兒不自覺就發出疑問。
「那當然,爸爸什麼都會!」權至龍大言不慚,直接誇下海口,「你等著就好了,絕對會把那幾個蘋果摘給你的!」說著,也不管朴阿姨她們的勸阻,直接行動。
確實是沒什麼經驗,所以權至龍的動作挺笨拙的。他抓住一根比較粗的枝幹,腳蹬著樹杈努力往上爬,第一下,滑了;第二下,又滑了;第三下,還是滑了下來。大家都在努力忍笑,只有他在奮力往上爬……
努力了好久,才終於是爬到了第二個樹杈的地方,他伸手抓住其中一根樹枝,另一隻手去夠蘋果,勝利在望的感覺真美好,權至龍笑嘻嘻,剛準備轉頭跟女兒邀功,臉上得意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
他聽到了一聲「嘶啦」聲,顯然是布料斷裂的聲音。
權至龍的表情一整個直接僵住,嘴角都有點抖了,因為感覺到一股涼風從某個不大體面的位置灌進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的確是撕開了。紅彤彤的內褲在陽光下有點顯眼,可他想收回自己腿,卻發現有點困難。
金開默默挪來了攝像頭,臉都快僵了,嘴角在抽搐,肩膀在抖動,忍笑忍得很辛苦。他其實有點害怕自己的笑聲被攝像機記錄下來,會影響自己的專業的形象,也怕權至龍到時候秋後算賬。
權星星可沒有他這個職業素養,站在樹下噗呲一聲就笑了,「爸爸,你的褲子破了,PP露出來了~」她說著,還不忘用手指划了劃自己的臉頰,表示羞羞,「爸爸笨笨!」她就知道,爸爸肯定不行的。
權至龍的臉通紅一片,眼看著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的某個部位,很尷尬,所以也顧不得自己的姿勢不優美,手一松,準備以一個不大體面的姿勢著陸。
結果,樹榦青苔有點滑,他根本就不是著陸,而是直接啪嘰一下就從樹上掉了下來。
原本大家都在笑,朴阿姨甚至都笑到蹲在了地上。可這會兒倒是都嚇了一跳,好大一聲「噗通」響,光聽聲音都知道摔的不輕,趕緊過來幫忙攙扶,生怕權至龍受傷。
大家的關心他當然懂,可權至龍這會兒根本就沒顧得上身上和腰上傳來的一陣陣疼痛。他只想快點逃離現場,像鴕鳥一樣,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我先回去換個衣服,你們摘吧~」說完,權至龍飛快逃離現場,手還不忘緊緊捂住自己的屁屁的位置,生怕走光的部位被拍下來。那可真的妥妥就是黑歷史了!
而這一幕都被金開轉過來的攝像頭給記錄下來了,這麼難得的場面,他當然得好好記錄下來。畢竟光是這一段視頻,這反轉又反轉的劇情,權至龍的「偉大」犧牲,足夠支撐整個旅行紀錄片的笑點了!
逃離現場的權至龍上了二樓的房間,重新換了個褲子,對這鏡子看了自己好久好久。他努力做足了心理建設,臉上的溫度也降了下來,心情緩和好,才轉身準備出門,去迎接大家的關注,面對現實。
而那條破洞的褲子,他準備留下來當做紀念,等權星星長大了給她看,讓她知道她爸爸為了給她摘個蘋果,付出了多大代價。
院子里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往樓下走的權至龍忍不住也跟著笑了。這樣的日子多麼難得,他盼望著能一直擁有。
晚飯,吃上了各式各樣的水果派,姜阿姨做了許多的甜點,熬了一鍋湯,還給煮了些麵條,配中午剩下的雞煲,大家也吃得挺美的。飯後,院子里,姜司機已經點上了火堆,不是為了取暖,而是加了許多藥材薰蚊子用的。
這會兒權至龍和權星星躺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手機音樂寧靜舒緩,微風陣陣,送來了艾葉的芳香。沒有了亂七八糟的事情,權至龍看到的只有夜色下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銀杏葉,以及身邊昏昏欲睡的女兒。
「爸爸,天上有好多星星~」權星星難得看到這樣的星空,總覺得繁星一閃一閃的,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媽媽說她生我的時候從窗外看到了金星,也是最亮的那顆,所以我才叫星星!」
權星星喜歡自己的名字,也很喜歡媽媽跟自己說的這些由來,她就是最亮最亮的星星本星!
權至龍最近很少聽到權星星提起她媽媽,這會兒倒是也不在意錄像機還開著,跟著搭了話,「爸爸不認識金星是哪顆,不過在爸爸眼裡,星星就是最漂亮的,比天上任何一顆星星都要亮~」
他這會兒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幾天的糗事,又充滿了對接下來幾天的期待。
說到星星,他又想起了曾經跟張金金在巴厘島一起看日出的情景,那時候……權至龍看著眼前權星星的臉,分明就是自己跟張金金的完美結合,突然很想帶她去看看日出,也跟她分享一下自己跟她媽媽相識的過程。
或許,每個孩子都會好奇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爸爸媽媽之間發生過哪些故事,好與壞,都想知道的吧。
「星星啊,我們明天早起吧,爸爸帶你去爬山,然後我們在山頂上看完日出再下來。」他很是期待地看著權星星,「如果星星走不動的話,爸爸可以背你的,山上的日出肯定很美,難得來一趟,不能錯過了!」
很顯然,這是他的想法,權星星都沒聽完,已經睡過去了。
沒有得到回應的權至龍回頭,就看到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的女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或許,明天可以直接將人給挖起來,這麼想著,權至龍起身將權星星抱到二樓的卧室去,自己也洗漱準備睡覺。
第二天五點,他將還在睡夢中的權星星從被窩裡「挖」了出來,給她裹上厚厚的外套,背著她一步一個腳印,往山上走去。
金開跟在後面掌鏡,只覺得這時候的權至龍的形象格外的偉岸,他的背影都有些閃閃發光起來。
權至龍的體力還行,哪怕前些天爬山摘蘑菇的時候累的夠嗆,這會兒背著女兒,哼哧哼哧的,也是順利抵達了山頂。這會兒天還沒亮,東方只有一絲微光,像一條細細的金色絲帶,格外好看。
「星星,醒醒啦~!」他推了推權星星,指著不遠處的那一絲光亮,希望她不要錯過日出的全過程。
權星星揉著眼睛,視線順著權至龍手指的方向,之間那條金色絲帶漸漸變寬,周圍的雲也從金色漸漸變成橘紅。原本黯淡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太陽的頂端也在雲層里冒了出來,從橘紅到火紅,像一顆被緩慢托著升起的巨大火球,一瞬間,就照亮了整個世界。
「哇喔~」權星星小小聲驚呼了一下,怕驚擾了這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