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至龍知道自己下半年的行程會很滿,卻沒想到會滿成這樣,演唱會一場接一場,還穿插著各種品牌活動。以前倒是無所謂,反正孤家寡人,飛這兒飛那兒的都行。現在不一樣了,他有女兒了,有家庭要照顧的男人,哪裡能全副身心還撲在工作上。
他討價還價,將自己的行程一縮再縮,與會的人臉都綠了。要知道這些推掉的工作,可都是錢啊!
企劃部長差點兒跳起來,跟權至龍據理力爭,兩人爭得面紅耳赤,也沒個結果。邊上的其他人你一眼我一語都在參與,就想著出自己的一份力。會議室跟菜市場一樣,吵吵鬧鬧的,路過的人都驚呆了。
很快就有了結果,權至龍哪裡是那麼好說服的,大部分都按照他的意思刪減了。留下來的行程不算很多,但是優中選優,精中選精,按著這個計畫表走,也大抵能完成總公司下發的任務量了。
議程結束後,就在權至龍以為自己能走的時候,企劃部的部長出聲詢問:「至龍啊,我看你在推特上發了星星的照片,是準備讓她以後也在這個行業發展嗎?公司收到了很多綜藝邀約,你有沒有想法?」
他變臉很快,跟權至龍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如此諂媚的模樣,也讓權至龍一顆心高高提起,他可太知道這些人的秉性了。
「沒有想法!」權至龍搖搖頭,拒絕這個話題,「哥,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星星還在等我呢~」說這就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會議室。
企劃部長不死心,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倒不是真的得讓權至龍去參加這些綜藝,畢竟以權至龍如今咖位和收入,根本也不需要去跑綜藝節目。只是傳統的演播方式受新興行業衝擊,為了爭取權至龍這個大熱門,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太讓人心動了。
一想到那些送過來的合約上一串數不清的零,企劃部長聯想到自己的年底獎金,當然不願意放過他。
「我真的暫時沒有這個想法。」權至龍好無奈,實話實說,「只是一直支持我的粉絲們強烈要求,我也問過星星的意見,她並不是很排斥,所以才有了那組照片。但是上節目不同,我不想讓星星那麼早就接觸這些。」
所以,哪怕粉絲們的強烈要求也包括上綜藝,他也沒打算應允。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聽說你把孩子帶過來了,要不一起過去看看她,也問問星星自己的意見?」企劃部長還想再爭取一下,說著,拉著權至龍就往他的辦公室走去,「正好我也想見見她!」
經紀人尾隨其後,一行人往權至龍的辦公室走去。路上,偶爾路過的人三三兩兩湊一起說話,似乎在討論著什麼話題,敏感的權某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他的辦公室門口擠滿了人,嘰嘰喳喳的說著話,裡頭還有權星星奶呼呼的聲音傳出來,似乎是在跟大家聊天。
「她喊我叔叔了,她笑了,牙齒好整齊!」
「她是在畫畫吧,感覺很有藝術天分,遺傳真神奇~」
「她捏的橡皮人也挺好看的,就是肥了點……」
「話說,她剛剛是在唱歌吧,沒怎聽過啊~」
「好像是華語,聽不懂啊,嘰里咕嚕的,好可愛~!」
……
權至龍走過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他透過玻璃看到了辦公室裡面的情景,差點兒笑出聲來。
只見權星星跪在他的辦公椅上,上半身整個靠在桌子上,面前排著幾張紙,上面滿滿都是塗鴉。而她的周圍散落著各種便簽紙,馬克筆和回形針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很顯然,為了畫畫,她把所有的東西都掃落在地上了。
更誇張的是,她的腦袋上倒扣著自己的鴨舌帽,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痞里痞氣的感覺,拿著畫筆隨意揮灑的樣子,的確有幾分藝術。
「GDxi,星星很乖的,地上的東西我們可以幫忙收拾。」邊上有人小小聲發言,生怕權至龍發飆罵人,尤其看到他因為忍笑努力板著的臉,「她答應了要給我們畫畫,筆和紙都是我們給她的。」並不是她自己亂來。
權至龍轉頭,就看到宣傳組的實習生說完話之後整個人都躲到另個同事的身後,生怕被他看到。
走近一看,權星星的作品都十分抽象,線條亂七八糟不說,根本就看不清畫的到底是誰很忙東西。想到了自己被吐槽的攝影技術,這會兒有點擔心女兒在藝術審美方面可能遺傳到了自己的某些特質。
權星星一看自己的爸爸回來了,放下筆就張開手臂要抱抱:「爸爸,我乖乖聽話的哦,就在這裡坐著等你。」
「爸爸看到了~」權至龍伸手把她腦袋上的帽子扶正,然後順手把她抱了起來,「星星是在畫畫嗎?這畫的是什麼?」他真的很好奇,指了指紙上莫名其妙的一坨東西詢問權星星,希望能得到答案。
這話也的確是問到權星星了,她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是,是剛剛阿姨給我講的故事來著,星星就是照著她說的故事畫的,」她理直氣壯地甩鍋,「不過畫的是什麼東西,星星也忘了!」
權至龍無奈,將權星星轉向門口一臉姨母笑的企劃部長,「來,跟叔叔打個招呼,這是金叔叔,還有爸爸的經紀人劉叔叔。」他說著,還不忘讓她跟守在門口的其他人說再見,藉機把人打發走。
「至龍啊,」企劃部長像是看到寶貝一樣看著權星星,「你沒發現她很有天賦嗎?」在他看來,完全可以以童星出道了,「面對陌生人不怯場,跟誰都能聊幾句,反應快,情商高,情緒收放自如……」
他仔細數著他看到的權星星的特質,權至龍沉默了,他當然也發現了。不僅如此,權星星還有種特別的親和力,總能讓人不知不覺就喜歡她。
「我知道她有天賦,但是我不想消費她。」權至龍說道,「她才四歲,還太小了。這個圈子太複雜,哪怕是我,也沒有辦法保證能護得住她。」真不是開玩笑,權至龍哪怕到了如今的身份地位,尚且有許多的身不由己呢。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圈子了。
經紀人老劉在邊上助力,「這不是消費,是展示。你應該讓大家看到她真實的樣子,大家都會喜歡她的。」培養更多喜歡她的粉絲,吸粉洗粉固粉,以後如果真有什麼情況,說不定能發揮大作用!
權至龍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拒絕了,「我知道你們都是好意,只是我不想讓星星這麼小就面對鏡頭。她應該有正常的童年,我不想她被過度關注,不希望她以後蠻對那麼些好壞參雜的評論,更不想她被放在放大鏡下看。」
「可是她是你的女兒,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所以所謂的『正常童年』,本來就已經不存在了。」老劉一針見血,「或許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或許可以從開設一個獨屬於她的個人賬號開始。」
「不一定要上節目,可以拍一些日常,內容你定,我來找人幫你管理賬號,剪輯視頻,引導言論。」老劉繼續說道,「記錄這些本來也是很有意義的,等她長大了回頭看,跟你的這些相處,都會是美好回憶。」
說著,拍了拍企劃部長的肩膀,兩人相攜離開,將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權至龍想到自己原本的計畫,是打算趁著這段時間不太忙,帶權星星出去到處玩玩,或許真的可以考慮這個建議。以固定攝像頭的方式,記錄他跟權星星出行的點滴,包裝一下就能剪輯成紀錄片發布,並沒有難度。
回家的路上,權至龍一直在想老劉的提議。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權星星已經靠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小手還攥著一支紫色鉛筆,本子攤在腿上,上面畫著一幅未完成的畫——三個小人手拉手,兩大一小,很顯然,是一家三口。權至龍又一次想起張金金,未來並不可知,他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心動就應該執行,到家的第一時間,權至龍安頓好權星星,打電話給車行,準備再定一個房車。想了想,又給經紀人發了信息,讓他開始面試助理,準備設備器材,到時候跟他們一起出行。
「姐,讓家政公司給我找個廚師和司機,最好是夫妻那種。」權至龍撥通了權達美的電話,跟她大致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以及自己接下來的打算,「爸媽如果想的話也可以一起去,ED放假也可以去客串,我想這個片子剪出來,哪怕不公開,留著我們自己存,也是很有意義的。」
權達美已經愣住了,被他描繪的旅行計畫吸引,如果不是……她其實也曾經想過要帶ED去走走,只是隨著孩子越來越大,成長過程中總有各種難題,漸漸就忘了初心。
現在她也會帶ED去旅遊,但是心態是不一樣的。
「好,我給你找,等我通知吧。」她甚至把面試的活兒都給攔下來了,準備為他們的旅行出點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