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颯颯。
一望無際的冰原鋪滿白雪,在夜幕下化作深冷的藍,巍峨黑山只裸露著些微本色,在漫天弧回的極光下沉默聳立,像注視世間的高大幽魂。
大抵它們生來既是為了吞沒生死、令萬物緘默,因而荒冷孤原上隨刀兵綻放的霜白與轟然烈火,都引起了它們的蓄勢待發。
焰紅在劍鋒轉瞬即逝的冷白中躥升,燒綻出團簇的紅瓣,焚毀去濃暈黯藍灼灼頹落,烈火在冰原上扎眼得出奇,賽過天頂星芒。
難得拋開金人,應星緊皺眉尖提劍揮鋒搏殺,染了削的破損繃帶在手臂上幾乎脫落,工匠都來不及管顧,狠向前方羽民劈下一劍。
自落地在這顆風雪遍地的星球後,雲騎與豐饒聯軍的戰鬥又開始無止息地持續。
鼻腔內的氣息宛如半化不化的血冰坨子,融滴洇在水裡,是一股噁心而寒冷的鐵鏽味,經由烈火燒灼後揮發,格外令人反胃。
「我們的首領並未死亡。」
幸災樂禍的口吻說著,定定盯著他,那眼底鑽出一縷縷高高在上的幸災樂禍,羽民兀然拔高了聲音:「妖弓的箭矢殺不死……!」
話音在劍鋒捅進喉中切割開聲帶,強行令話音戛然而止。
朝霞榴火的眸子難得盎然著激烈至極的殺意,猶如一簇瘋狂躍動的火焰,倒映出瓢潑的血珠:「那畜生也配?」
大概惱恨到極點,反而會激發出格外肆烈的笑,羽民眼裡最後映出的景象,便是烈火燒出的熾熱光明裡,工匠被撕裂豁達的沸恣眉目。
張揚的攻擊性充斥在那雙顏色溫柔的雙眼裡,猶如自封層下掙裂的,還在不斷發出咆哮的火怪,沸騰激昂到扭曲。
那雙眼睛銳亮極了,亮得比天幕極光還叫人滯心屏息。
羽民盔下的眼睛正因致命傷劇烈顫動著,逐漸在血液近乎尖叫的狂歡噴濺里失去焦距,視野里的一切都在逐漸模糊,除了一處。
那是山脊黝黑如骨的脈絡線,頭頂是光帛翻越山巔弧游夜幕,腳下是蕭肅嶙峋如焦骨成叢的枯林,黑壓壓地立在雪上。
凋零細瘦的在風雪裡負隅頑抗,雖說不夠繁茂,卻泛著緘默的孤黑色生命力。可目下,那片黑林竟開始肉眼可見的衰頹、蜷縮。
像為數不多的生氣終於被誰抽剝乾淨,堅實軀幹朽落坍塌,揚起同細雪裹挾的灰燼,帶著一股即將噴薄的念頭席捲而來。
霎時,積雪崩塌滾落,猩黑巨影破開山腳嘩然蓬生。
天災般的雪暴鋪天蓋地,羽民歪倒在地,控制不住地抽搐著,灰暗的眼睛立時又亮起光彩,興奮癲狂的情緒彷彿點燃了他最後的生命力。
幾欲狂笑的下意識反應震動了破損焦乾的喉嚨,雪嘯漫天湧來,瞬間就已逼近眼前,羽民卻越發激動,尖銳惡意在最後掙扎的生息里狂生。
倒灌的雪片接二連三飛進眼裡,讓應星不禁嘶聲咬著牙閉了下眼,提劍揮出火幕燒去阻礙視線的大雪,迅速向安全地帶撤離。
在雪濤滾滾的瓦解聲里,樹藤絞動咯吱聲破風靠近,像條沉甸甸的鐵鞭,順勢引來一道被刻意浸成愉悅寬容的陰冷女音:
「我聽到了你在質疑我。」
破風的掛裂呼聲極其明顯,氣流被撕碎的颯響讓他輕易預估出藤蔓模樣,儼然是奔要命來的。但卻只讓工匠渾身冰冷,剋制不住地感到驚怒。
——倏忽真的還活著。
巡獵命途的執掌者,凡人連望塵莫及都是荒謬高攀的帝弓司命,祂落下的箭矢竟然沒能殺死這於星神而言,連區區二字都不配用上的令使。
怎麼可能?
即便擁有星神的再生賜福,但星神的攻擊怎麼可能抵不過這些力量,難道是因為那些分裂體,倏忽在光矢降臨前便逃脫了嗎?
那有沒有可能……
「應星!」
高昂果決的女聲驟然穿破模糊的純白雪幕,直直鑽入耳中炸開,卷涌氣流攪亂了浩蕩的暴雪,接上一句急厲的喝:「躲開!」
冰月在飛身而至的劍士身後高懸,猙然拔地的透明冰牆瞬間攀升出數十米,剎那間,數道醒目的迅光躍至身前。
根本不受極寒影響的浪濤洶湧沖襲,與細密金霆自兩側掠來。卷盪的風聲在他身後頭頂呼嘯,凝成一層包庇身前、亘穿冰原的淺紫屏障。
「錚!」
雲水峰巒的霽青隨亮銀一線破開細雪,刺入工匠幾步側外的位置,孤立出一桿凈霜色的長槍,利落地釘死蛇群似的枯猩藤蔓。
朝霞燃榴花的眸子驟然縮緊,死死盯住自天而降的銀槍,滿目都是噴發般席捲全身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質疑與驚喜相互廝殺著,聲嘶力竭地想置對方於死地,叫囂著希冀的反噬與死灰復燃的生機搏鬥,顫抖映出腥色染遍的竊藍。
「抱歉,應星哥。」
屈膝緩衝落地後撐住膝頭站起,華胥氣息不勻,還很快回頭對他歉意道:「一時沒操縱住,讓祂跑遠了,你沒受傷吧?」
應星渾身骨骼都在這句話之後繃緊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嘴唇翕合數次,喉嚨里也發不出一絲聲音,彷彿被剝奪了操縱聲帶的能力。
工匠不知道自己此時究竟想做什麼,千萬念頭紛涌而過,讓他說不出話,也不知說哪句話。
想動作,憑本能地去抓住少女確認檢查,好讓那股潮生般的慶幸有處可依,但也還記得大概會嚇到她,因而紋絲動不了。
應星就這麼僵在原地,彷彿被衝擊摧垮了所有的反應能力。
他理不清腦中思緒,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瀕死前的幻境。奇怪的是,這念頭竟不讓他感到驚喜成空的後怕與抗拒。
大抵是知道自己也快死了,陰陽兩界的邊沿被模糊,所以竟然升起了些許釋然,似乎末路曾是他最虔誠的索求。
口舌宛如傷痕纍纍般無法碰撞配合,喉嚨里緊澀的痛啞讓聲音細微又難聽,只怔愕到無措的吐出一段顫抖的字:「你……」
「我沒事。」
只是字音露頭便知曉未盡之語是什麼,華胥緩了口氣,旋即提快語速答:「帝弓司命的光矢不會傷害到我,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你也很驚訝我沒死對嗎?」
塌落堆積的雪停在屏障之外,藤舞枝飛的女人笑著落在血樹頂,俯瞰著所有人,盈盈揚長了念呼名字時的尾音,傲然插話道:「短生種。」
「身處五濁惡世的孱弱凡人,竟也敢走上與我較量的對壘。」
一路疾馳的白珩氣都還沒喘勻,這就又條件反射地激烈嚷回:「真要比較起來,你又算個什麼東西!敢看不起小應星!」
「沒了星神賜福,你什麼都不是。」華胥即時幫腔,「倏忽,收起你因運氣鑄起的自大,真若放在同一起跑線,你連見他的面都是高攀。」
「那真是無法,我生即為星神之子,自睜開眼目時,就是你們窮極一生也達不到的令使。」
樹怪化成的女人因此更為傲慢,揚聲說:「好好看看吧,五濁惡世之人,你們的龍女還活著,她帶著我逃過一劫。」
「若她不死,我會有無數次機會復活、捲土重來。」譏誚聲音回蕩在冰原上空,與凜風貫入耳內,「但她若即刻入滅,我將心懷愉悅,不再排斥長眠。」
陣刀喚起千鈞金電劈向蜿蜒的樹藤,剎那擦亮少年鎏金的熾厲雙瞳:「狡詐孽物,以為挑撥離間的文字遊戲耍得了我們?!」
「把嘴閉上!」借著冰錐站立高處的白珩惱怒拉弓對準祂,高聲痛罵道,「你這個該死的怪物!全天下就你最該去死!」
「你們這一日來殺我幾次了,還數得清嗎?」倏忽寬容而憐憫地一笑,譏諷出言,「哪怕手握我之命脈,也照樣無法毀掉殘種,更無法殺了我。」
「至今以來,傷損過建木的只有一人,可祂的箭矢留了不該有的情分,不若羅浮早就贏了。」
唉聲感慨著儼然是炫耀挑釁的話,女人彎了彎腰,愉快向幾人問道:「恨祂嗎?分明是決斷冷酷的追獵者,居然為信徒留下這麼大的隱患。」
「祂這,已經算背叛命途了吧?」
通曉其話下惡意,華胥揚唇反擊:「那如此說來,豐饒令使的大開殺戒,也會推進豐饒星神神座崩塌的進程吧?」
自己毫髮無傷的意外之喜,必定完全歸功於賜福印記,這必然是巡獵的手下留情,因為光矢的傷害其實確鑿落到了她的身上。
但華胥醒過來與半夢半醒時,都是四肢俱全的狀態,只有倏忽造成的傷口。具體原因和過程她不知道,但她也來不及細想。
或許是過去那個略有陳舊的猜測,巡獵知曉羅浮的倏忽之災,因而賜福於她。
而若她天外來客的身份能夠以賜福或其他什麼辦法來免疫星神傷害,保下一命,那麼賜福的來由也就能夠得到解釋。
但現下並不是探尋真相的時候。
知根知底後,相互激怒對二人而言以易如反掌,不出華胥意料的,提及豐饒隕塌的事,倏忽臉色定會瞬息陰沉下去。
「我當初就說過。」
柔軟漂游的樹藤尖刺般聳直起來,女人表情憎毒:「你當長久沉眠,無思無想,只做個漂亮的擺件,這才討人喜歡。」
收攏五指催生出無垠銀霧,華胥虛握霽微珠,操縱銀白纏縛向半空的女人:「你若當初就湮滅在帝弓光矢下,也更討人喜歡。」
「那可惜祂動手雖果決,卻留隱患。」粘稠的紅霾瀰漫著,倏忽後撤了些許,悠然道,「你當初不知曉巡獵不會殺你吧,不然為何默許我同化你呢。」
「就是怕我轉移戰場,對上其他人叫你功虧一簣,對嗎?」
華胥不置回答,徑自彎起眸眼轉變了話題方向,反問笑祂:「你不也想不到,醒來的不止你一人嗎?」
「所以你非死不可。」
粘稠的猩紅霾氣陡然隨樹怪陰狠的話音,開始劇烈擴散,當即遭六根淺紫箭矢飛來爆散,阻擋下甜膩氣味的所有靠近。
白珩全神貫注地緊張著眼前情形,拉弓搭出六根風矢,瞄準了血霾涌動最濃郁的位置,翻過手臂準備橫放箭矢。
「聽著,見濁之人。」
盤生的枝藤參天繞起,彷彿與龍靈相抗衡的支撐:「你們的持明少主,已然領受我之恩賜、同化為豐饒之子,目下只是我的軀殼之一!」
細瘦的手臂抬起,緩緩爬上無數含苞的金色細莖,催化出數不清的稚弱白花:「待我重新全掌殘種,她便不會再有力量來幫助你們。」
祂說得格外篤定,彷彿已然通過自己的細胞影響到了少女,即便隔得遠看不清神情,眾人也能從祂口吻里析出勢在必得的篤定。
「我不是早告訴你,保留答案嗎?」手中明珠璀光柔綻,華胥略微偏過頭,語音深長道,「凡事無絕對,你莫非還不懂?」
倏忽態度同樣穩定,揚著下巴垂眼掃她,低低哼笑:「那就讓我看看,不朽的龍女大人,還有什麼驚喜給我。」
「是給你們。」
「?」
女人笑意頓斂,連同身後浮游的藤枝都停頓一剎,盛滿枯朽齏粉的眼睛緩緩移動,定格在視野中心的身影上:「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被利用的感受如何?」
坦然拆破交鋒拉扯中間隔的箔紙,華胥向她抬起飄奉明珠的手,翻掌向上:「我猜她已經打算和你一同對付仙舟了,是吧?」
腦中回蕩著歲陽暗含咬牙切齒的聲音,眼前是少女胸有成竹的面容,顯然是副未卜先知的模樣,彷彿早就知曉了對方的存在。
倏忽凝視著她須臾,回憶起腦中嶄新的記憶,指尖捻滾香氣馥郁的純白小花:「建木那以假亂真的本事,也在你的傳承之內。」
華胥不置可否,折中到幾乎狡猾地說:「你可以認為在。」
「真是神眷深濃。」語氣不明地低笑,倏忽的目光緩慢在她周身打量,意有所指道,「那現下如此,你也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祂把話說得很隱蔽,隱蔽得像一場單獨和少女相交談的啞謎,只得到華胥略顯訝然的:「她難道沒告訴你,她在鱗淵境遇到了誰、又是被誰打出來的嗎?」
霽微珠的光彩照的周遭白雪都水晶般反射起凈光,恰好足夠描摹出她幽洇夜下的眉目,泰然而沉靜,驚訝情緒就猶如一層裝飾用的塗料。
明知故問,是為嘲笑。
寄居在賜福過的熟悉身體里,屬於令使的力量很快就將操縱里吞噬得一乾二淨,僅留下監視之力,猶如分享視野般在腦中投射畫面。
那是浩蕩而來的異形,騰飛雲霄里,呵氣成冰的短角蛟龍吐出寒冷煙氣,冰晶綿延數千里。陣前的巨大威靈持刀橫入敵軍里,明光四陣的碾過戰陣。
他們從星海落到星球上,在遠處的天際燒卷開一陣連綿的火海,幾乎不用再通過視野查看的力量,倏忽也能確定大致的位置。
理想著令萬物身披繁枝朝聖,因此倏忽不甚感冒對方崩裂的毀滅,甚至有所厭惡的嗤之以鼻:「毫無修養。」
華胥敏銳看出祂臉上一閃而過的嫌棄:「這分明和你的手下很般配,你怎麼不喜歡?」
「你至今不理解我的救贖之道。」女人側低下來頭看,「萬物當享長存,將他們與我融為一體,如不是妖弓動手,許多人現在也與我共生著。」
「他們的生命都活在我的身軀里,與我共享著永生不滅,此後永無別離,隨時能自我的身軀中睜開眼目。」
「自我思維繫數湮滅,行屍走肉都算不上,也能叫活?」
「你以如此微不足道的東西定義生死?」
「無魂無魄,在古書中稱此為活屍,是妖邪作惡的產物,天理不容,要遭五雷正法的。」
「呵。」
不知是語塞還是不願多糾纏,女人猝然冷笑,血藤呼嘯刺來:「利用之事我自會找她算賬,但前提是你得先死!」
「壽瘟令使別無他能,口出狂言倒是頗有造詣!」
字音鏗鏘得發狠,支離劍喚起高聳冰峰,霎時擋在少女身前:「這麼快便忘記龍女所說勸誡、事無定事了么,倏忽。」
「說的沒錯,誰能笑到最後不一定呢!」白珩當即咬牙切齒,「當自己天下無敵,誰都拿你沒辦法!今天勢必要你翻船!」
倏忽不以為意,鄙夷投去一眼,語調中滿是目中無人的輕慢嘲弄:「我未必不是如此,聒噪的狐人,你的箭矢不如尚為人時的妖弓。」
「我若有帝弓風采,你恐怕嚇都嚇死在這了!」白珩毫不覺得打擊,甚至能飛速反擊,「一輩子該遭雷劈的怪物,壽瘟禍祖若哪日隕落,定是你害的!」
旁聽這麼多句你來我往的嘲諷,白珩也拿準了倏忽痛處,一改平日說話的斟酌,尖銳戳向樹怪肺管子。
「你?!」
「說的是。」
景元立時出言接話,眉目凌厲灼銳:「借帝弓對龍女的恩澤方苟活至今,有膽量陣前犬吠,不妨別投機取巧,看你這命可有嘴硬!」
「少拿妖弓嚇唬我,若你們有本事,就該把我摁死在光矢下無法逃脫。」
「現下行動也不晚。」
「怎麼,你有膽量在這裡呼喚光矢了?」
「沒這個必要。」
「聽口氣倒像有法子對付我了。」樹怪饒有趣味,「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群連命途之力都無法汲取多少的人,能掀出多大風浪。」
華胥望著祂的雙眼,驀然揚起笑:「那就拭目以待,倏忽。」
……
倏忽的命脈至今沒受到任何傷害、甚至還倒吸食了龍鱗里的不朽之力,比當初更難摧毀。
但解決倏忽的辦法,也並不一定是要殺掉這個不死的令使。
華胥當初就想過,如若沒能成功將倏忽殺死,那麼祂的結局就必然要是在重傷時被封印,永遠處於虛弱狀態,再不能復甦醒來。
這也正是她孤身離開,卻沒有人第一時間想到她是去和倏忽同歸於盡,所以沒有防備,叫她肆意脫隊的原因。
騰驍很早就說過,建木被飲月君壓制,因而不死令使的擊敗,恐怕也需要持明龍尊的配合。
由此,五位守望豐饒禍跡的龍尊,便圍繞這點通宵達旦的思索、查找古籍,尋出了一種有九成概率,可讓他們一勞永逸的方法。
——五龍封印。
但全盛狀態的倏忽很難被封印,即便被他們強行聯手封鎮,那也有約五成以賜福抵消力量,掙脫作祟的可能。
這會成為五龍尊需要時刻防範的隱患,極大程度影響他們在各仙舟上的職責。
因此,這位不死令使必要達到重創狀態,才能真正令仙舟一勞永逸。畢竟需要密切關注的建木,都只是被帝弓斫斷過的星神之樹。
而倏忽雖自建木脫落,卻重新被豐饒賜福,得到了更為強大的力量,遠比不會動手攻擊他人的建木棘手。
這也是千鸞與冱淵君綏序共同趕來的目的之一,護送其他仙舟上秘密送來的封印龍符。
可惜天不遂人意,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
在原本的預估中,倏忽沒有降臨,因而虛實疊加的情況發生後,華胥選擇以觀察輿論反應,來查探羅浮各勢力究竟如何分支,另謀破局之法。
在十王的刻意寬容下,她和自己的線人保持著聯繫,並藉助自己存留的玩家記憶,分析出了持明內部別有打算的情況。
在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誣陷時,還有人選擇繼續陷害,這腦子太沒有活到如今的資格,因此輿論如何並不重要,幕後之人要得只是攪混水而已。
一不怕暴露算賬、二不怕白費功夫,無疑是有更重要的棋埋在地下。
因此華胥順水推舟,選擇了帝弓光矢這條最快捷的破局道路,就大致方向算計下大概的行動,賭最差只重創得了倏忽。
而摺疊空間的活體獄界、和三顆活體星的大亂子,使本來計畫的對陣全部作廢,也使她在得到消息時更為堅定如此念頭。
這一切都建立在倏忽忌憚某個於豐饒命運相連、並且還被篤定是她的龍裔上的。
只要確定大敵的最終目的,那麼很多時候都沒必要推測過程,因為只有牽動敵方最在意的東西,籌謀自會被強行改變。
所以儘可能多拉上些隨葬,再順道清理持明內部,明顯是讓更多人活下來、且最大效果遏制未來悲劇的最優解。
但帝弓司命的手下留情,讓舊方案得以重啟,甚至多救下來她一個。
冷到無法回溫的手曲收指節,收斂了手掌內斑駁的斑駁血痕,殘種逐漸變動的異樣提示著倏忽嘗試鏈接汲取力量的行為。
華胥沒有施加更多的形變之力,而是轉去以儲存的力量,嘗試感應龍鱗。
她早就說過,將存在聯繫的星神力量相互融合變轉,是她與倏忽最默契也最狂妄的野心,而作為不朽命途剝裂者,藥師無疑小於天淵萬龍之祖。
——只要掌控力足夠,以龍鱗為媒介,同源之力將會在初始者的壓制下,化為她用。
鹿死誰手,當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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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年開頭就琢磨的解決方法,琢磨了一周才安排出來【趴地】傳承這玩意都能分給別人了,凝固成符應該也合理,不管了,大家繼續當我玄幻看多了的私設。
昨晚做夢夢到進入無限流遊戲,找和怪相關的物件,說出來怕boss害怕,我隊友是上任神策將軍,能直接召喚神君犁怪群的騰驍【目移】好友評卑鄙外鄉人不擇手段通關,迫害民風淳樸原住民/指指點點
下章直接進入決戰拉白珩姐姐的高光,戰場之前也寫了好多了,這次寫少點,快點進入結束,寫寫日常準備其他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