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桃源,水波無垠。
倚在船沿,她又陷入了熟悉的夢境里,小舟在微波蕩漾的廣闊湖面上緩緩漂泊,不知會逐漸去往何處,但確實悠然自得。
紅楓還在岸邊佇立,偶然吹落一兩片丹葉落在水面,再順著彷彿沒有盡頭的水流慢慢飄到她的手邊,被她拾入手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現在的她沒有邏輯可言,一切憑心,就算心血來潮從這裡跳下去,也是合情合理。
濕漉漉的紅楓被撈起,緊貼著掌心的皮膚,水滴順著掌紋流淌下指尖,方才滴入水面,便有漫天的彩帶彩紙「嘭」地一聲炸開。
在放肆的笑聲里,周遭的景物摺疊翻轉,像誰翻動了時光的拼圖,將環境拼成了浩瀚的星海。
咧嘴的面具從未知的虛空里跳出來,突兀闖入了墨藍予其鮮紅。渾身都充斥著荒誕而清醒的滑稽感,彷彿只是為了諷刺與戲弄整個世界,活像喜劇道具堆。
祂樂顛顛地湊過來,毫不客氣地鑽進了小舟里,奇妙地沒有增加重量。坐下後,祂十分熱切地打招呼:
「哦!又見面啦!聽說你給了博識尊一個惡作劇!祂真的上當了!你收到祂的來信了嗎?」
她愣在原地,臉上的神情是一種無法理解的迷茫:「……我?」
「對呀!」面具用力點一下頭,聽聲音已經笑得不能自已了,「變色龍是不是龍呢?用冷笑話提問智識星神,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有意思啦!」
大概是處於夢中,她怎麼也無法從腦子裡找到與之相對應的記憶,因此還是掛著那副不解的神情,慢慢地重複著對方的關鍵詞:
「龍……?」
「嗯?」
面具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湊近過來。無數張表情各異的面具圍住了她,像是在觀察什麼稀奇的現象。但正經的沉思與不正經的面具,融合得不大自然。
她本能地想往後縮,卻聽得端詳自己的面具忽然爆發了驚天大笑,誇張地恨不能原地捧腹翻滾:「哈哈哈哈!原來你還沒醒過來!」
「時間加入了賴床鬼,阿哈第一個醒過來,阿哈真有面子!」
祂歡快地唱起來,故意用一種興高采烈但調子歪曲的聲音重複著,莫名給她聽出了火氣,惱怒得有些想吸氣忍下什麼。
攥緊拳頭的隱忍動作完全是在無意識中完成的,可掌心沒有傳來沾水的觸感,更沒有葉片破碎後發出的清脆喀嚓聲。
……她的葉子去哪裡了?
疑惑驅散了猶如過眼雲煙的憤懣,她低頭,暫時忽略了自顧自快樂的面具,攤開了手掌。
掌心上,丹砂色的紅葉不知何時消失,只靜靜躺著一枚無溫的菱形晶體,有些像織布的梭子,造型小巧而漂亮。
「哦!你拿到它了!」面具又一下子竄回她的身邊,聽著像是發自內心為她而感到高興,「恭喜你!你是第三個!時間還在前三名!」
「什麼?」她順著對方的話去分析,卻發現僅剩的思維根本不足以理解這個沒頭腦的排名,「我為什麼是第三?」
「因為……」
面具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而後又猛地隨動作揚起來,連帶著數不清的面具都跟著晃了一晃:「第二的傢伙來找你啦!」
祂大笑著徑直掀翻了船,揚起一幕璀亮而瓢潑的水流,熠熠生輝的星子泛著稜鏡遇光的彩斕,毫不客氣地將她淹沒。
即將掉下去那刻,少女只覺得心臟都無比清晰地跳動了一剎,她扭頭,驚怒交加地瞪過去:「你……!」
「再見啦!」面具笑嘻嘻地和她本能伸出的另一隻手擊了掌,像是分外愉悅這捉弄,「我會記得想你的!祝你快點記起來它是什麼!」
縱然對方沒有明說,但她能夠篤定面具所說的它,一定是突然取代了紅楓出現在掌心的未知晶體。
失重感與後背傳來的悚然提示著即將落水的現狀,少女下意識攥緊了手中菱晶,硬潤的無溫硌在手心,奇妙地給了她安心感。
面具還在原地快樂地笑著,搖頭晃腦的模樣顯得興奮極了:「流逝沙漏的手在你身後,存在的傢伙都在睡大覺,只有毫無幽默感的傢伙醒了過來,這實在是太有樂子了!」
伴隨著這些不明所以的聲音,水幕鋪天蓋地將她砸進星海里,不知是接收了誰的授意,幾乎所有水源都在向她擠壓,直到將她壓入最深的黑暗裡。
眼前什麼畫面也不存在了,聲音更是朦朧,猶如時隔千年般失真,唯有沉溺的意識慢慢蘇醒,將儲存現實記憶的表意識喚醒。
這次沒有嘆息,只有一場轟轟烈烈的炫目光雨。它們自銀河彼端逶迤著瑰麗的光尾橫越天際,隨後落入了她一片黑暗的意識里。
……
這是一場現世報。
坐在薄夜籠蓋的院中,心臟無比鮮活地在胸口跳動。映入視線的景物依舊熟悉,早已褪去初醒時霧花的朦朧,將婉轉的雕琢都映入眼帘。
華胥心想,所謂歡愉星神霸凌了所有神這個傳言絕對不是假的,因為祂連人也沒放過。
自意識清醒後,夢境所經歷的畫面就在漸漸褪去,唯有阿哈將她掀進水裡那一幕格外清晰。
對標她在指揮艦上的事來說:帝弓司命不是小心眼,但阿哈為了樂子,很樂意是。
嘆口氣,華胥揉了揉太陽穴,試圖以此緩解頭腦的昏頓。她已經完全遺忘這位樂子伸到底說了些什麼,夢境又是如何發展的,她只覺得頭好痛。
距離吃完慶功宴後的補眠被驚醒才過去一個時辰。然而本要陪她去燈會的丹楓在她醒之前就被叫走了,可謂是夢境不可喜,現實也不怎麼可賀。
夜幕已經降臨,獨自在家也是無趣,若要讓她去追究樂子神出現的夢境預示了什麼……那還不如去星槎海中樞數數交通工具。
這樣想著,少女理理裙擺,索性起身向大門走去。
厚重門扉被推開,從間隙里露出連綴不絕的燈火,泛著溫暖的明光。夜色被熙熙攘攘的燈火孤立在外,暖橘黃色的光調蒸透了無數洞天。
「哎!龍女大人!您也來看燈會啦!」
偶然路過的女子大抵是在丹鼎司見過她,也不感到敬畏,而是笑著向她打招呼:「今夜的綏園最好玩!比過年還熱鬧呢!您也快來啊!」
「好。」站在台階上的華胥向她點點頭,彎著眸答,「我很快過去。」
於是女子難掩歡喜地與同伴耳語了幾句,然後齊齊向她揮手,一溜煙跑走了。兩道身影隱入了煌煌燈影里,像是撲入光海的游魚。
現下一看,華胥才發覺整個長樂天都被裝點得披星挂彩,哪怕是池中也漂泊著燭光搖曳的蓮花燈,漂亮而繁華。
琉紫明黃的鯉魚與輕蝶游弋在頭頂,成群結隊地匯聚紛飛,將天與地分成兩個世界,一個寂靜,一個喧囂。
她住得僻靜,也不在主辦處,但卻沒見哪裡有疏漏。連綿的燈花掛得密集,照在繁春錦繡般的花蔭綠草里,又是與新年時不一樣的盛大風景。
總歸不著急,華胥便乾脆閑庭信步地看了起來,饒有興緻地觀察起燈面的花樣與字跡。
順著離開長樂天的路一盞盞掃過,在無數新穎精巧的燈花中遊走目光,精巧別緻的繪樣落在紙面,偶爾穿插上一兩句詩語。
華胥的視力不差,清晰看見燈面上的字樣於她而言易如反掌。少女游瞥著,忽而將目光定格在一盞高高掛起的燈上。
燈盞面上的兩行字跡讓她感到眼熟,但更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上面別具一格,又分外應景的詩文:
「人間不過一電滅,從來無命是英雄。」
「天下群起共影從,敢為雲翳悍長空。」
……是帝弓跡躔歌。
千年前的仙舟英雄,千年後的仙舟星神。如今祂的追隨者以此告慰未能歸來的英靈,讚頌每一位出征的英傑,同樣也藉此希冀帝弓的光矢,指明英靈們方向。
不自覺回憶起戰場上的刀光劍影與鮮血淋漓,華胥定定凝視著那盞在風中搖曳的花燈,忽而感到一陣悲哀。
為這片腳下的土地,也為六艘航行千年的戰艦。
貪慾無窮無盡,因此豐饒的賜福也將無窮無盡。如果沒有仙舟聯盟,那麼寰宇將很快集體面臨這些暴虐的畜生,開展持續不知多久的戰鬥。
所以仙舟的戰鬥是無休止的,因為藥師慈悲,而巡獵也並非濫殺之巡獵。嵐還在拯救,還有對孽物的判定,還存在屬於人的情感。
步離人和造翼者沒被光矢射中擊爆老巢後直接滅絕,就是最好的證明。
眉眼哀悼般垂斂,連帶著稍低了低頭,她向後退出一步,泛流淺藍的海棠玉對釵隨動作微微搖動珠鏈,琳琅作響。
「玎璫。」
濺玉聲就像是提示,身後即時有風起,逶迤揚動藍色的長髮縱入餘光里,留下比星軌都漂亮的醒目弧線,帶來一道不太鮮明的色彩。
來人是位青年,身量高得很,挺拔而利落。離她分明該是很遠的,可呼吸將將過半,身影便已然闖入視線。
少女依稀看見其線條凌厲的下顎,抿直的唇顯得有些冷定得過分。被吹動的發暴露出脖頸,喉結的凸起在流暢線條里吸引著注意力。
和她擦肩而過時,這人似乎微微偏過了頭,露出一毫冷金。他抬手將指尖探進少女髮絲,抵在了玉釵的海棠花上,動作熟稔。
那隻手修長而有力,披散後背的頭髮幾乎有大半就輕而易舉地落進掌心。脖頸處的皮膚未能感到什麼熱度,反而泛著些涼,像是那人沒有溫度。
對方做出過虛握手掌攏發的動作,卻並未切實將她哪根髮絲攥緊,就像一段顫抖的掙扎,翻覆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些糾纏的情感傳遞轉瞬即逝,過後便將指節一推,輕而快速地扶正了有些下滑的釵,力道溫柔如早已熟悉如此行徑。
頸後垂縷的髮絲被指尖勾了勾,彷彿一道深沉而隱秘的欲言又止,但最終也只是捋順了被挑起的髮絲,一步未曾停留地收手離開。
敏銳的直覺告訴她,曾有一道靜謐而鎮定的目光停留在身上,但眨眼便只留下幻覺般揚入眼底的紫色發尾,隨主人漸行漸遠,連背影也再看不見。
從始至終,華胥都根本來不及反應。她本該也本能提防任何人對她突然的靠近,但方才的一切都只發生在一剎。
或許是一秒,又或許一秒都沒到,所有的靠近就都結束了。像是閃電掠過天際,光明刺破雲層那樣迅速。
那個人走了,走得她望也望不見。
華胥茫然地愣在原地,喉嚨里彷彿哽了什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的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怔然而迫切地盯著青年消失的方向,隱隱感到一股無法言說的悲痛。大抵該和那個人說些什麼的,可是他走得太快了,而她沒反應過來,同樣也遺忘了。
少女甚至無法懷疑對方的身份,奇怪且理所當然地覺得:那人來意只是一次擦肩而過的相見,過後便歸於平常,彷彿他從未來過。
如風縱,亦如霧散,過眼便消失無蹤,在眼中是這樣,在心上亦是,他根本就不是為了留下什麼痕迹而來。
「阿胥。」
惘然間,身後傳來一聲呼喚,腳步聲踏踏靠近,不急不緩,只是有些疑惑:「怎麼才在這,方才醒來嗎?」
她驚詫轉過身,只見白衣的龍尊自汪海光明中走來,清冷藍白都被光暈染上琉璃般疏透的溫黃,彷彿這樣的光亮最善融化玄冰。
「兄長?你回來了?」
「是來接你。」丹楓走過來,停在她一步之外的距離,又問了一遍,「方才醒來嗎?出來得這麼晚。」
「啊……沒有。我醒來許久了,只是一路都在看燈,所以才只到這裡。」少女如實回答,消去方才掠過心頭的混亂,借著燈火打量青年神色。
不知道他去處理了什麼,也不知道他休息得如何,華胥根本看不出對方神情里有任何顯露倦怠的破綻。
眼前的兄長眉眼溫和,哪怕不是在這樣康衢煙月的環境下,他也常常展露這樣的神情:「正是燈會熱鬧時,劍首他們已然在綏園等候了,走吧。」
那隻手耐心地向她伸著,像是能夠一直等待,怎麼也不會催促。
……要這樣心安理得的回應嗎?
華胥猝然猶豫起來,有些愧於面對這樣的丹楓,同樣愧於面對還在等待的四人。對比坦誠的他們,自己就像個謎。
她隱瞞了太多事,自己的來歷,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打算,自己的目的。這麼看來,似乎除了名字外,她就沒坦誠什麼。
但就這樣讓兄長等下去,那自然也不像話,於是少女慢慢將自己的手放上去,任丹楓將她的指尖牽住,包裹在掌心裡。
「無需介懷。」
大抵已然摸清了幼妹的脾性,不須多說什麼,青年已經知曉她在為什麼而如此躊躇,緩聲安撫道:「我說過,你所做的決定,我不會有任何指責,更不會幹涉。」
若一定要說丹楓到底是什麼心情,那大抵只是欣慰與落寞吧,他只是覺得華胥成長得太快了而已。
分明他還未曾反應過來,那個當初因龍師施壓而不得安眠的幼妹,竟然已經可以脫離他的庇護,孤身往某個未知中去了。
太卜司不是什麼難待的地方,在有太卜韶琉帶領的情況下,幼妹也能在那裡待得不錯,興許還會被當成下任六御的備選。
丹楓不想讓她承擔什麼過重的責任,但華胥總會選擇責任,她彷彿就是為了接替並且拯救誰而來的。
思及此,他望向了身邊的少女。從乘坐星槎離開長樂天,至目下抵達綏園,幼妹都乖乖叫他牽著,發間珠釵有韻律地輕輕晃。
入口的青丘檯燈火通明,水中倒映出破碎的燈影,漂浮著數目更多的河燈。歌唱跳舞的狐人數不勝數,身影皆在大半暖金色的水面躍動。
待他們踏入其中,熙熙攘攘的人群紛紛叫著氛圍感染,也不顧及其他,爭先恐後地向他們揮手打招呼。
有人將手作喇叭狀放在唇邊,大聲告知白珩幾人的去向:「龍女大人!龍尊大人!我瞧見白珩她帶著劍首他們往談狐林去了!」
「多謝!」
華胥放大了聲音回她,青年亦微微頷首致意。末了,兄妹二人依舊這麼相互無言著,繼續向綏園深處的談狐林走去。
隨著向竹林的靠近,喧沸的人聲已然遠去得有些模糊,只能隱約聽得見歡放明快的嗓在唱著,被沙沙的竹音混淆進去。
翠影幽盈在曲折走道兩旁,飛縈著四季不歇的流螢。燈火闌珊的幽靜,氣聲微末響起,像是終於做出決定,丹楓側目,便聽到了一聲致歉:
「抱歉,兄長……」
華胥低下頭,燈火暈出的光照只淺淺掃在髮絲衣衫上,揉皺了她似乎平和的低落神情:「很多事我都一直在隱瞞你,隱瞞所有人。」
「人皆如此。」丹楓不以為意,微微搖頭表示他並不在意,「我亦動用了你所不知的傳承。」
「我和騰驍將軍所說的那些事……」
「你非做不可,所以逼自己用最快的速度磨礪,直到能夠獨當一面。」
未卜先知般接話,丹楓語速依舊如常,蒼青色的眼眸定格在垂首斂目的身前人上,眉尖蹙起:「我不論其他,只問一句。」
「你所要去挽救的,會以你自己為代價么。」
他的口吻不是疑問,顯然早已篤信不惜一切中涵蓋得寬泛,所以這句話比起是過問華胥是否惜命,倒不如說,是丹楓在試探這件事的危險性。
「沒有那麼難。」她輕飄飄地避開了這個問題,仰面莞然道,「這是我們會面對的事,但有騰驍將軍在,會變得更容易。」
「不可以撒謊哦!」肩上猛然傳來了重量,白珩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靠近時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狐女故意拖長的尾音鑽進耳中,帶著滿滿的示警意味:「我們可是一直聽著的,你也不想被鏡流姐姐用劍鞘追著打的時候,沒有人幫你吧?」
曳動聲沙沙幾響,紅衣身影也從竹林的陰影里側身走出。應星拍掉了肩膀上的竹葉,認真地道:
「劍鞘打人才是最痛的,雖然支離沒有,但工造司最普通的劍鞘,也能把人打骨折。」
親身經歷者景元從另一邊冒出腦袋,沖她作證般忙不迭點腦袋。留下被當著面借名恐嚇的劍士站在幾人最後,似乎點頭搖頭都不是。
華胥有些哭笑不得,狀作難以置信地問:「這已經是恐嚇了吧?」
「不然嚇不住你可怎麼辦!」白珩理直氣壯,「你哥哥絕對下不了手打你,景元應星也不可能打你,而我就更別說了!」
「所以戰鬥力最強——」
鏡流冷靜地打斷了狐人寄予厚望的夢想:「我也沒打過比我年幼的女子。」
「那完了……徹底嚇不到小龍女了。」白珩瞬間頹廢下去,狐狸耳朵都跟著耷拉下來,愁苦滿臉,油光水滑的大尾巴都彷彿在這句話後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華胥本還想著打個圓場,卻見狐人一把撲到劍士腳邊,抱住了鏡流的大腿,幾乎聲淚俱下:「鏡流,你能不能勉強一下!」
「為了我們的小龍女!忍受一下良心的痛吧!我們不能失去高貴的控制系啊!巡獵六鋒缺了任何一個都不行啊!」
「當著龍尊的面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景元不動聲色地轉了視線,低聲對著身旁的應星尷尬求證。
「你問我……」儘力咬住牙不讓唇形變動,工匠同樣低聲,「我也沒招啊。」
將低語聲悉數收入耳中的丹楓凝噎,唇角似乎動了一下,他隱隱有些感到不太靠譜的預感,但沒想到這麼不靠譜。
插科打諢般的柔性勸導令華胥不由得想笑,少女半無奈半暖心地垂下眉尾,已然明了他們縱容而小心的戰術。
他們聽到了自己在指揮艦上所說的話,也明了自己的言不由衷,迫不得已,因此畏懼她為未來而孤身付出,卻拋下他們五人。
可殊不知,他們雲上五驍,才是本該出現的理所當然。蝴蝶引動的颶風摧毀了原來的劇本,那就乾脆讓風暴降臨得更劇烈些。
「帝弓司命在上,不朽龍祖見證。」
抬起手,華胥做出了鄭重其事的模樣,縱然語聲並沒有那麼嚴肅:「此事未來定會由我們六人共同面對,無一人缺席。巡獵六鋒同去同歸,風雨共濟。」
「若有毀諾……」
「可以了!」最後一句代價才剛剛出口不到一半,白珩便彈簧般跳起來捂她嘴,「帝弓司命把剛剛的話都聽到了!你要是騙了我們,巡獵的懲罰必將到來!知道了嗎!」
「知道啦。」她彎著雙眼,「說出來的話,我是一定會做到的。」
「無論看到了何種未來,我們都會站在龍女身邊。」鏡流將目光轉向她,那雙紅眸清亮而傲然,「仙舟不會輸,龍女也同樣不會。」
應星點點頭,雙手習慣性地在胸前交疊環起:「我曾聽老人說過,預見的未來不能說出去,說了就會不靈驗,那龍女便直接差遣我們吧。」
「傳遞信息的方法也不是只有坦誠這一條,規則的漏洞,也可以鑽一鑽。」景元笑著,「我問過了,太卜說理論上成立!」
「真要拿不準主意,我會拉上兄長來吵醒你們的。」少女欣然而笑。
「一言為定!」
「絕不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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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哈【謎語大放送!吃我翻船手!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華胥【霸凌!!這是霸凌!!這是星神對柔弱凡人的霸凌!】
雲五【恐嚇進行時!】
總感覺寫接觸的時候變得不對勁了起來……不知道是個什麼觀感【沉思】評論區看看大家意見是個什麼情況,再看要不要改
帝弓司命【深情】在靠近她扶簪捧發的那一刻,你的心裡,在想什麼~
下周有事,決定先發出去
感謝在2024-05-1508:52:54~2024-05-1807:51: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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