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
李奇維開始闡述盤古計畫的主要內容。
「這個三步走，不是前後進行，而是要同時邁步。」
「第一步是鈾235的分離工作。」
「由【水字部】負責，那裡的工廠已經建造完畢，即刻運行。」
「我決定採用氣體離心法來提純鈾235。」
「根據理論計算，要想製成原子彈，必須使鈾235的濃度達到90%以上。」
「這是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
一般而言，3%丰度的濃縮鈾就可以用於核電站發電。
而80%以上丰度就可以稱之為高濃縮鈾。
在後世，只要製造超過20%以上丰度的濃縮鈾，就得向國際原子能機構報告。
於隱等人舒了一口氣。
之前私下裡院長帶著他們已經討論過好幾次，有好幾個可行的分離方案。
但又不可能同時進行，不然那花費太大了。
現在，院長乾坤獨斷，反而節省了眾人的心力。
這就是負責人和領袖的作用。
他需要做出一個清晰的決定。
一個錯誤的決定也比猶猶豫豫更好。
「更何況，院長又怎麼可能會錯呢？」
這時，李奇維問道：
「老胡，電力和工人方面沒問題吧？」
胡喜忠不是科研人員，不懂離心法的原理，但不妨礙他們的管理工作。
「院長請放心。」
「我已經從歐美各國購買了幾百台最新款的超大功率發電設備，可以滿足工廠要求。」
「普通工人主要是招募南洋本地的華人，而高級工人則直接從國內高薪聘請。」
「【水字部】一共有5萬多台離心機，按照每人負責10台的要求，三班輪換，一共需要15000名工人。」
「其餘管理人員、生產人員、加工人員等各類型工人的需求也已經整理完畢，目前已完成70%的招聘工作。」
「……」
聽著胡喜忠詳細的報告，李奇維點點頭。
盤古計畫的水字部對標的就是曼哈頓計畫的橡樹嶺鈾工廠。
但前者的管理難度顯然比後者更加簡單。
李奇維相信胡喜忠能管理好。
「【水字部】的科學領導為湖州。」
離心法雖然原理簡單，但也需要一位科學大佬坐鎮。
錢湖州在經典物理和現代物理都有很深的基礎，比較適合。
他鄭重地說道：
「好的，院長。」
接著，李奇維說道：
「第二步是建造核反應堆。」
「要想研究原子彈，首先就需要可控的核鏈式反應。」
「通過研究核反應堆，能幫助我們搞清楚原子彈爆炸的過程。」
「因此，這一步同樣至關重要！」
「懷寧，反應堆由你來負責建造。」
「其地點位於【雷字部】。」
核反應堆的出現，代表著人類從化學能源邁向核能，人類有了邁向星辰大海的資格，堪稱是「人類第一聲」。
神話中，盤古的聲音化作雷霆，因此核反應堆的地點稱為【雷】。
鄧懷寧是在場眾人中對核裂變研究最深的一位。
他鎮定而興奮地說道：
「好的，院長。」
李奇維說道：
「經過二十多年的時間，黃埔理工已經培養出很多物理系的學生。」
「他們都是盤古計畫最寶貴的科研人員。」
「也許他們的科研創新能力不夠，但建造核反應堆更多的是技術細節。」
「所以，這些人都要好好利用。」
「而且我也會加入討論。」
嘩！
鄧懷寧頓時信心十足。
他知道核反應堆是什麼意思，通俗點就是控制中子的速度，讓核裂變速度慢下來。
所以關鍵就在於降低中子的速度。
此外，還需要能隨時停止核反應，這就需要用到鎘棒。
鎘元素吸收中子的能力非常強，所以只要把鎘棒插入反應堆，由於中子減少，裂變就會立刻停止。
這些細節也不用實驗，李奇維直接提供。
關鍵建造核反應堆的花費很小。
真實歷史上，費米建造芝加哥一號堆，一共只花了200萬美元。（不包括重水工廠）
接著，李奇維說道：
「元瑮，你負責管理核反應堆實驗室，保證實驗的順利進行。」
核反應堆非常重要，因此需要一文一武來同時管理。
他這是仿照費米和康普頓的組合。
夏元瑮點點頭，他的能力還不足以進行研究工作，管理很適合他。
這時，李奇維繼續說道：
「最後第三步就是原子彈的設計和製造。」
「我們現在所在的【山字部】就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
「我將親自擔任原子彈設計的總工程師。」
嘩！
眾人神色振奮！
這才是盤古計畫的真正核心。
「具體的設計方案，我已經有了思路。」
「接下來，我會召開專門的研發會議。」
「山字部下轄理論部、計算部、製造部等若干部門。」
「理論部主任為於隱，計算部主任為五師，製造部主任為徐啟泰。」
徐啟泰從他爺爺輩開始，就是華夏著名的科學世家，擅長各種發明。
因此，他在機械製造領域有很深的天賦，並且還有人脈。
原子彈設計好後，還要能真正製造出來才行，所以這也是一個重要的部門。
有過實業公司工作經驗的人都知道，研發部和生產部經常不對付。
研發部：你們生產真垃圾，這個都造不出來！
生產部：你們研發才垃圾，這種設計精度怎麼可能製造出來？
所以，研發人員在設計重要部件時，必須把生產人員也叫上。
此刻，三人聞言，皆是重重點頭。
李奇維看向錢五師，說道：
「五師，你除了擔任計算部主任，還要繼續兼任轟炸機的設計負責人。」
「我預計原子彈的重量至少在4噸左右，普通飛機根本無法運載。」
「轟炸機不僅要能運載它，航程還要達到4000公里。」
在戰鬥飛機領域，航程一般都是指來回距離。
也就是說，轟炸機要能持續飛行8000公里。
眾人皆是無比震撼。
這個距離也太誇張了，難度可想而知。
而且重達4噸的炸彈，簡直駭人聽聞。
普通的大炮炮彈也就幾百公斤左右。
然而，4噸的原子彈里，真正發揮作用的只有那1g左右的鈾235。
錢五師說道：
「院長，請放心。」
「轟炸機目前的載荷已經能達到要求，就是航程還差了一點。」
對此，李奇維很能理解。
載著那麼重的原子彈，當然很費油，所以航程受到影響。
不過他給錢五師提出的要求是能夠達到的。
真實歷史上，再過十幾年，美國造的轟炸機甚至能達到6000公里。
不過美國當時是從太平洋上的某個小島起飛，直奔櫻族。
至於為什麼是4000公里？
因為婆羅洲距離櫻族廣島、長崎等地就是4000公里。
這時，何育傑眼神火熱。
科學相關的事情，大家都領到了任務，就剩他一個了。
李奇維見狀，微微一笑，說道：
「整個盤古計畫的安全和保密極其重要，需要專人負責。」
「我的大哥李伯開擔任保衛隊總司令，負責山、水、雷等各處的安全。」
「育傑擔任紀律委員會主任，負責盤古計畫所有人員的背景調查、紀律審查等工作。」
嘩！
眾人皆是一驚。
李伯開的任命沒有什麼問題，順理成章。
但是何育傑這個紀律委員會主任就非比尋常了。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相當於以前的錦衣衛頭頭了，權勢極大。
何育傑先是一愣，接著呼吸急促。
他本來以為自己也會負責科學相關的內容，沒想到竟然是負責保密性質的工作。
他當然清楚這個職位的份量。
不是院長最信任最放心的人，不可能得到這個任務。
「院長，您請放心。」
「育傑一定保證讓盤古計畫不會泄露一絲消息！」
李奇維看著何育傑，心中感慨。
對方這些年的工作他都看在眼裡。
在他的心中，何育傑的地位甚至還要高於其他人。
對方是第一個追隨自己的人。
忠心天地可鑒。
之所以要把安全和保密分開，也是李奇維從曼哈頓計畫中得到的經驗。
盤古計畫畢竟不是純粹的軍事項目，其中很多人都是科研類人員。
相比李伯開，何育傑與他們打交道更有優勢。
畢竟他可是大校長，教育界科學界的大佬。
這個所謂紀律委員會肯定不是那種生殺予奪的機構，反而更多是通過談話、交心的方式。
畢竟一個科研人員連自己乾的工作有什麼意義都不知道，肯定心中不舒服。
這時候，就需要疏導。
至於疏導後還不行，那抱歉，請有多遠走多遠。
「你不幹，有的是人干！」
接著，李奇維又說道：
「盛大哥，你負責從宏觀上代表盤古計畫，打消英國特使薩默斯、維納國王等外部人員的疑慮。」
「此外，你還要密切關注世界各國在原子彈方面的研究。」
「我們能想到用它製作武器，總有聰明人也能想到。」
「這些都是我們需要在意的信息。」
盛景然作為老江湖，一下就明白自己的職責所在。
他就是負責對外社交的。
畢竟盤古計畫的動靜太大了，足足十多萬人參與，前期的各種基建工作，後期鈾工廠的生產工作等。
這些總會被某些有心人發現異常的。
一旦發生這些事，盛景然就需要立刻去補救。
沒辦法，現在的婆羅洲畢竟不是完全屬於李奇維，他沒有美國的那種優勢。
所以，需要加大在安全保密上投入。
盛景然的工作也屬於此類，只不過是對外的。
他鄭重地說道：
「院長，請放心。」
接著，李奇維又說道：
「整個盤古計畫的資源調動、資金撥款、用地安排等，還是由我的二哥李仲星負責。」
李仲星笑著說道：
「院長，你放心，我保證整的明明白白。」
自古掌管錢的部門都是最重要的部門。
李奇維會心一笑，他的二哥還是如此隨性。
隨後，他又說道：
「正陽繼續擔任我的秘書，負責向各單位傳遞我的命令。」
「而鏡清則是首席財務官，負責盤古計畫的財務工作。」
「此外，他以後還將是我個人、盤古計畫乃至婆羅洲科學院的新聞發言人。」
嘩！
眾人皆是感到好奇。
這個新聞發言人倒是個稀罕名稱。
其實類似的工作大家都見過，一般是秘書擔任。
但是發言人給人的感覺就更有逼格一點。
眾人看著沈鏡清那帥到掉渣的臉，心裡感嘆這工作也只有他適合。
以李奇維的地位，以後他出現在公眾視野的機會越來越少。
他的意志都將通過沈鏡清來傳遞給全世界。
沈鏡清聞言，神色激動，內心熱血澎湃。
參與了今天的會議，他才終於理解院長的計畫有多麼驚世駭俗。
原子彈是能顛覆一切的力量！
代表著人類文明的躍遷。
而他們則是第一個掌握的勢力。
這是多麼震撼人心的成就。
沈鏡清想像新聞發布會的那天，他對全世界說道：
「諸君，且聽龍吟！」
至此，盤古計畫的所有人事安排和研發內容全部完成。
……
曼哈頓計畫 vs盤古計畫
洛斯阿拉莫斯實驗室 vs山字部；
橡樹嶺鈾分離工廠 vs水字部；
芝加哥一號堆 vs雷字部；
……
有了李奇維這個定海神針，重水工廠、鈈生產工廠統統都不需要了，節省了無數的人力物力。
最後，他說道：
「現在這個時間點，世界還沒有徹底亂起來，正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有預感，這個機會持續的時間會很短。」
「到時候，世界或許比第一次世界大戰更亂。」
「在那種情況下，歐美強國將跟發瘋一般想要製造原子彈，我們的盤古計畫將遭受更大的阻力。」
「因此，趁著現在的和平，我們一定要加快進度。」
盤古計畫的保密條件，嚴格來說，肯定比不上曼哈頓計畫。
但沒辦法，李奇維已經做到了極限。
幸運的是，此時歐美各國對於原子彈的迫切不像十幾年後。
此消彼長下，盤古計畫應該比較順利。
嘩！
眾人皆是神色動容，認同這個分析。
僅僅看大陸東邊的鄰居就知道，不僅霸佔了我們的地方，而且還在蠢蠢欲動，所謀甚大。
大家已經開始幻想等到原子彈出世的那天，一定要狠狠敲打對方，掐滅其囂張氣焰。
第〇話 第七章 物理大佬們的直覺！「這種武器不可能被造出來！」婆羅新生代！
美國，伯克利。
奧本海默和勞倫斯從羅馬返回後，便又繼續投入到研究當中。
鈾核裂變的發現震驚了學術界，關於它的一切都成為最火熱的話題。
然而，奧本海默卻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應用。
「勞倫斯，你過來看。」
「基於鈾核裂變的鏈式反應，或許能製造出威力巨大的新型炸彈。」
勞倫斯只是掃了圖紙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確實有這種可能。」
「根據質能方程，僅僅只需要1g的鈾轉化為能量，就能產生近2萬噸TNT爆炸的威力。」
「這簡直太可怕了！」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因為這個構想有一個致命的難點。
「但是能發生鏈式反應的只有鈾235，它的丰度實在太低了。」
「要想製成你構想的炸彈，必須需要提純到極高的丰度，這恐怕很難。」
奧本海默輕輕點頭。
同位素分離一直都是化學領域的難點。
而鈾的三種同位素性質太接近了，更是難上加難。
「除非動用舉國之力去製造鈾235。」
奧本海默苦笑一聲，他覺得自己有點異想天開。
他連申請製造一台回旋加速器的錢都這麼費勁，怎麼可能有人會製造這種新型炸彈。
而且這只是理論上成立，仔細去想，會存在很多問題。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把這個想法提供給軍方吧。」
「如果哪一天美國到了危急的時刻，說不定可以靠這種武器逆轉局勢。」
勞倫斯不在意地笑道：
「美國南北無強國，東西兩大洋，怎麼可能有危險。」
二人相視一笑。
於是，奧本海默隨便寫下構想，不再考慮此事。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草圖確實受到了白宮和軍方高層的關注。
但就和當初的核聚變一樣，僅僅是作為機密材料封存。
美國在去年剛剛開始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哪裡有什麼閑心製造武器。
參謀部甚至預言：
「十年之內不可能發生大型戰爭！」
所以奧本海默構思的武器再利害，現在也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
德國。
西拉德知道鈾核裂變的消息後，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天啊！」
「我當初的構想可以實現！」
「基於鈾核裂變或許能製造出威力巨大的炸彈！」
「不行，這件事我必須要保密。」
「對了，我之前寫的那份專利還在審批中，我要趕緊撤回，防止泄密。」
西拉德雖然性格跳脫，但最近的局勢讓他明白，德國已經不是以前的德國了。
他受到的排擠越來越嚴重。
要不是勞厄導師一直在保護他，他的處境不會太好。
「一定不能讓德國搶先製造這種武器。」
西拉德下定決心，要是有人發表相關的論文，他第一時間就會聯繫對方。
這種滅世武器一定不能出現。
否則被邪惡勢力所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再過幾天，他就要去婆羅洲交流一段時間，正好擺脫德國政府的監控，秘密進行自己的計畫。
……
丹麥。
弗里施也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基於鈾核裂變的武器構想。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自己最敬重的人，那就是玻爾。
對此，玻爾說道：
「不可能有任何國家能造出這種武器。」
「我計算過了，要想實現瞬間的鏈式反應，鈾235的丰度必須達到90%以上。」
「天然的鈾235的丰度只有低到可憐的0.7%。」
「所以，這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當然，若是舉全球之力，用蠻力硬生生提純鈾235，或許有那麼一絲可能。」
「但，你知道的，這比製造這種武器本身更難。」
弗里施尷尬一笑。
僅僅一個歐洲就散亂的不成樣子，怎麼可能合力。
……
此刻，有很多物理大佬都想到了基於鏈式反應的武器構想。
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巧合，大家都沒有在意。
美國正忙著解決金融危機，德國的小鬍子即將趁著這股金融危機一飛衝天，櫻族正對大陸的東北地區虎視眈眈……
此時沒有誰能提前意識到，這種新型炸彈將會如何改變世界局勢。
李奇維分析的沒有錯，這個時間點對於他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將比所有國家都提前製造出原子彈，一舉奠定未來幾十年上百年的繁榮！
盤古計畫明明在暗處進行，而整個婆羅洲卻出現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當然都是李奇維故意營造出來的煙霧彈。
在盛景然的忽悠下，英國特使薩默斯和維納國王一開始確實很疑惑，但很快就逐漸放鬆警惕。
畢竟那些工廠每天都在生產出各種工業產品。
……
阿爾法實驗室。
李奇維和吳有訓二人相對而坐。
「有訓，盤古計畫的任務我沒有讓你參與進來，你心裡是否有怨言？」
吳有訓聞言，連忙站起來，斬釘截鐵地說道：
「院長，有訓絕無二心！」
「我能有今天的一切，全靠院長您的栽培，沒齒難忘！」
「您做任何事，一定有超越常人的謀劃。」
李奇維微微一笑，十分滿意。
他站起身，拉住吳有訓的手坐下。
接著，他詳細地介紹了盤古計畫的主要內容和人員分工。
吳有訓聽的熱血沸騰！
這是何等龐大的計畫！
「你一直都是盤古計畫的核心人員。」
「這一點，在未來論功行賞的時候，我不會忘了你。」
嘩！
此話一出，吳有訓頓時肝腦塗地。
李奇維解釋道：
「你和五師他們不一樣。」
「他們幾個是局限在科學領域。」
「就算偶爾幾年沒什麼動靜，也不會有人在意。」
「但你執掌阿爾法實驗室這個龐然大物，與整個工業界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你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
「相反，你更應該帶領團隊發明更多的高科技產品，成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讓盤古計畫順利進行。」
吳有訓瞬間就理解了。
簡單來說，就是他在明，錢五師等人在暗。
通過阿爾法實驗室的各種科技成果，讓大家不要太關注錢五師等人。
「院長，我明白了！」
這一刻，吳有訓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同樣有千斤重。
「對了，院長，我們的初代計算機終於研發出來了！」
「它的計算能力可以達到每秒1萬次的加法，這遠遠超越了人類。」
「我認為它對於盤古計畫有重要的幫助。」
李奇維拍拍吳有訓的肩膀，笑道：
「好！」
「你真是立了大功！」
「五師他們已經開始向我抱怨計算太困難了。」
「有了計算機，盤古計畫的進度將會加快。」
每秒5萬次的算力，在李奇維看來，簡直和蝸牛差不多。
後世的超級計算機，已經達到了千萬億次的級別。
這個千萬億可不是兩個數字，而是千萬個億。
即一秒可以算幾十千萬億次加減法。
可以想像，這是多麼恐怖的計算能力。
但是在現在這個時間點，5萬次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計算機的出現徹底將人類從紛繁複雜的數字中解放出來，轉而關注更本質的問題。
李奇維忽然又想到馬譽澄發來的電報。
對方已經在東北區域找到了青黴菌高產株。
但是馬譽澄擔心來回長途跋涉，容易出意外，所以暫時留在那邊，等培養穩定後再回來。
「這件事將比計算機更加震驚世界！」
隨著盤古計畫秘密進行，婆羅洲的科學界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錢五師、於隱、何育傑等初代大佬逐漸低調起來，很少再出現在公眾視野里。
現在活躍的是新生代們。
……
原子研究所。
饒敏泰坐在辦公室內，正在處理所內的大小事宜。
在導師於隱不在的情況下，他這個副所長開始扛起大旗。
這種情況還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比如，顏任光成為黃埔理工大學的校長；趙忠堯成為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長，主持日常事務；周培源成為力學研究所的副所長，等等。
他們這些人同樣參加盤古計畫，但不是核心人員，只知道院長等人正在謀劃一件大事。
至於具體是什麼，沒有人清楚。
不過對此，沒有任何人覺得不滿，大家都老老實實完成自己的任務，絕不多嘴。
何育傑和眾人的談話取得了效果。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李奇維本人的威望。
開玩笑，以他如今在華夏科學界的地位，可不是當初奧本海默能比的。
後者需要通過情商協調諸多大佬，而李奇維甚至不需要解釋一個字。
他的意志將被無條件執行！
盤古計畫對於饒敏泰這樣的高層次研發人員約束較少，畢竟他們都是久經考驗的黃埔理工畢業生，忠誠毋庸置疑。
因此，他在每周工作結束後，還要回到原子研究所辦公。
「嗯？」
「《使用回旋加速器加速中子轟擊鈾元素的實驗》？」
「這是誰的研究申請？」
「很有意思啊。」
原子研究所對於新人的培養和後世類似。
都是導師先給幾個課題試一試，看看學生對哪個感興趣或者能做下去，然後確定為自己的畢業課題。
而目前所內只有一台回旋加速器，採用的是申請制。
饒敏泰打開申請書，頓時一驚。
這個課題非常有創新性。
轟擊鈾實驗本身目前依然是大火的領域。
雖然鈾核裂變已經被發現了，但也許還有其它的未知現象。
所以繼續轟擊是對的。
但改用回旋加速器加速中子，和天然放射的中子，有什麼區別呢？
不都是中子嗎？
「最重要的一點，中子要怎麼加速？」
饒敏泰輕輕搖頭。
不過當他看到申請人名字時，又是一驚。
「竟然是李承仁的課題？」
「而且還是老師給他的題目！」
嘩！
那還用說啥，直接通過。
自家導師是原子學領域的超級大佬，他給的課題肯定不會錯。
而且李承仁可是院長的孩子呀。
李家終將成為科學世家的說法早已深入人心。
……
今年剛畢業的李承仁順理成章地來到原子研究所攻讀博士，他的導師正是於隱。
只不過令他蛋疼的是，他連一個月見一次於隱的機會都沒有。
「我這是直接被散養了？」
不過，他畢竟是李奇維的孩子，當然了解一二，所以並不在意。
當初的五人小隊現在開始真正踏入物理研究之路。
王淦昌和他一樣，也在原子研究所，研究課題是關於中微子的。
當時引起眾人一陣驚呼。
「這個課題牛逼！」
「要是真能發現中微子的蹤跡，絕對是諾獎級別的。」
吳大猷去了物理研究所，課題是原子分子光譜的理論研究。
趙九章和束星北則去了國內。
沒辦法，國內那邊來人，聲淚俱下地賣慘，想要從婆羅洲挖一些精英回國。
「不然以後沒人願意在國內深造了。」
於是，二人就同意了。
五人雖然分開兩地，但大家經常書信交流，絲毫不影響感情。
此刻，李承仁正在和王淦昌討論自己的課題。
後者眉頭微皺，說道：
「你說的第一種方法我能理解。」
「用高速質子撞擊中子，通過動量守恆，使中子獲得質子的速度。」
「但是第二種方法，讓一個帶電粒子帶著中子加速，然後再把中子單獨分離出來，這要怎麼辦到？」
李承仁撓撓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
「這是之前於隱教授告訴我的。」
「我想不到第二種要如何進行。」
「反正我決定先試試第一種方法了。」
王淦昌點點頭。
「第一種方法可行性很高，應該能獲得穩定速度的中子轟擊源。」
「老李，未來可期啊！」
真實歷史上，到了後期，可控的中子源都是通過核反應來獲得。
因為中子只能通過間接加速，這大大降低了加速效率。
它不可能達到質子、電子那樣的速度。
所以，物理學家們考慮通過核反應直接產生中子。
核反應的狂暴能量足以將中子加速到一個很高的地步。
此刻，李承仁信心滿滿，他打趣道：
「老王，你的課題也牛皮。」
「到時候發現中微子，諾獎手到擒來。」
二人相視，哈哈大笑。
第〇話 第八章 青黴素之震撼！櫻族卑劣手段！震撼宣言：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1930年8月。
大陸，東北盛京。
某個實驗室內。
穿著白大褂的馬譽澄興奮地向眾人宣布：
「高產青黴菌株的培育成功了！」
嘩！
眾人頓時喜笑顏開。
一旁的童村更是開心地跳了起來。
「太好了！」
「世界上第一個抗生素就要出現了！」
這些天，他擔任馬譽澄的助手，學到了很多的知識和經驗，對青黴素和青黴菌有了深刻的理解。
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可能出現在青黴素的歷史書上，童村就忍不住傻笑起來。
雖然大部分科學家不在乎名利，但名垂青史這種事情誰能抵住誘惑。
等到所有人冷靜下來後，馬譽澄繼續說道：
「諸位，再過幾天，我就要返回婆羅洲了。」
「大家有誰想去那邊工作的，直接和我說，我代替秉志所長為各位安排。」
「你們的實力都經過了檢驗，完全滿足研究所的錄取標準。」
以馬譽澄此時的地位，未來的生物研究所所長非他莫屬。
在來大陸之前，秉志就讓他擔任副所長，可以決斷大小事宜。
小隊中的人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優秀人材，又跟著馬譽澄走南闖北，風餐露宿，立下汗馬功勞。
於情於理，都要給他們一個滿意的工作。
眾人聞言，皆是開心不已。
「天啊！」
「那可是婆羅洲生物研究所啊！」
「它是整個亞洲生物學領域最頂級的研究所了。」
在場沒有人不想過去。
就算最後留不下來，在那裡鍍金幾年，回國後也能橫著走了。
就在眾人熱烈地討論時。
忽然！
嘭！
實驗室的門衛小趙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快速而緊張地說道：
「不好了！」
「櫻族人來了！」
「他們來了一個小隊，全副武裝，來勢洶洶！」
嘩！
眾人頓時面色駭然！
如今東北地區魚龍混雜，俄櫻兩國在此勢力龐大。
櫻族狼子野心，一直想謀求更多的利益。
馬譽澄在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們這個科研小隊平時行事非常低調，哪怕到野外採集菌株也是打著普通科研的名頭。
沒想到還是被櫻族盯上了。
要怪也只能怪青黴素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雖然現在真正的產品還沒有上市，但已經被野心家給盯上了。
「李教授大公無私，把青黴素的發現公佈於眾。」
「他的本意是為了造福人類。」
「但總有人想要獨佔！」
年輕的馬譽澄當然不知道李奇維的深度布局。
他只是對不要臉的櫻族很不爽。
此刻，他神色平靜，頭腦中不斷閃爍各種方案。
他很清楚，和櫻族硬碰硬絕對是不理智的事情。
尤其還是在東北地區，這裡櫻族駐紮的軍隊超過了萬人，而且全是精銳兵團。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保護好高產青黴菌株。
於是，馬譽澄立刻做出決斷。
「童村，你帶著青黴菌趕緊從小門逃走。」
「記住！千萬不要回頭，直接去婆羅洲！」
童村聞言，焦急道：
「馬大哥，那你怎麼辦？」
馬譽澄面不改色，沉穩道：
「櫻族想要的人肯定是我。」
「只要我不走，你們就有一線生機。」
眾人頓時驚駭！
他們知道馬博士這是要犧牲自己，保全眾人。
現在一起逃走，動靜太大，肯定是來不及了。
童村此刻已經呆住了。
馬譽澄突然對他大喝一聲：
「快走！」
「青黴素的主要工作已經完成！」
「我就算死也沒什麼大不了！」
關鍵時刻，童村毅然帶上箱子，從小門逃走。
箱子里裝著的正是培育好的青黴菌株。
他前腳剛走，後腳櫻族人就暴力地闖了進來。
足足十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狂妄至極。
要知道，這裡還是大陸的領土，但是櫻族人就這麼不守規矩。
這就是弱國的地位。
為首的櫻族軍官掃視實驗室一眼，嘰里咕嚕地說著鳥語。
旁邊的翻譯說道：
「你們當中，誰是馬譽澄？」
馬譽澄聞言，一步踏出，站在眾人的前方，他一個人頂住了所有壓力。
人群之中，不少人瑟瑟發抖，他們都是聽過櫻族的殘暴行為。
「我就是！」
接著，他厲聲問道：
「這裡是我們的實驗室，你們憑什麼進來！」
軍官看了他一眼，又鳥語一通。
翻譯說道：
「我們大櫻帝國皇軍負責守衛東北地區的安全。」
「你們在這裡秘密研究的東西有風險，必須要全部帶走審查！」
嘩！
眾人頓時義憤填膺！
尼瑪的，櫻族人也太不要臉了。
這裡是華夏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了。
馬譽澄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那名軍官。
他知道講任何道理都是徒勞的，還不如想辦法為童村儘可能拖延時間。
於是，他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
「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青黴素的所有秘密。」
「我跟你們走。」
「但是要放其他人離開！」
那名翻譯在軍官耳邊嘰嘰咕咕地說著。
軍官深深地看了馬譽澄一眼，右手一揮。
頓時，櫻族士兵將實驗室的各種儀器設備全部打包帶走。
很明顯，這是一支特別的小隊，他們對生物方面的東西很在行。
最後，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那名軍官竟然開口就是流利的漢語。
聽起來就是後世影視劇中常見的那種聲音。
「馬譽澄閣下。」
「我奉命，代表大櫻帝國關東軍防疫給水部，邀請閣下前去討論學術。」
「至於其他人，並不在我的邀請之列。」
馬譽澄聞言，眉頭微皺。
這個什麼防疫給水部，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看名字，好像是一個專門研究病疫的組織。
但是櫻族人會那麼好心？
在大陸的地盤上研究如何抗疫？
絕對不可能！
甚至，他還產生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作為細菌學領域的研究者，馬譽澄知道在3年前，國際上各國簽訂條約禁止細菌和化學武器的研發。
但是這不妨礙有些國家偷偷研究。
「難道？」
馬譽澄頓時心中駭然！
不過此刻，他身不由己，只能虛與委蛇。
「我的身後還有李教授，他一定會救我的！」
很快，由於馬譽澄的配合，櫻族沒有為難他，而是放了其他人。
畢竟他們看重的只有馬譽澄還有他的青黴素！
那才是無價之寶！
……
經過幾天的輾轉，馬譽澄被帶到了一個秘密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黑省的哈市。
在一個龐大的工廠群面前，他被取下眼罩。
這時，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留著標準八字鬍的櫻族人，笑著上前說道：
「恭迎馬譽澄博士大駕光臨，鄙人石井四郎，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專業方向是細菌學。」
「接下來，由我負責與馬博士共同研究青黴素，造福人類，共創偉業！」
石井四郎明明比馬譽澄還要大十多歲，但是他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低。
雖然他很想擠出一個看起來和善的笑容，那是那股陰冷的氣息彷彿跗骨之蛆，令人不寒而慄。
馬譽澄一瞬間就判斷出，這是一位狠人。
所謂狠人不是指勇猛好鬥，而是指這樣的人已經喪失了人類的基本道德底線，什麼都做的出來。
於是，馬譽澄冷冷一笑，鄙夷道：
「怎麼，我若是不答應，你們現在就準備殺了我嗎？」
石井四郎親自解開馬譽澄的手銬，示意後者跟著他一起走。
馬譽澄自知現在是肯定跑不了的，他唯一的要做的，就是與櫻族周旋。
他相信李教授一定會想辦法救自己。
石井四郎笑著說道：
「馬博士，你說笑了。」
「你在生物學領域的天賦，無人能及。」
「你如果真的不願意公布高產青黴菌的秘密，我也不會強求。」
「只是希望能和你一起研究其它細菌的秘密。」
馬譽澄問道：
「你想研究什麼樣的細菌？」
石井四郎輕輕一笑，笑容卻陰惻惻的，猶如毒蛇一般。
「細菌可以救人，但細菌同樣也可以殺人！」
嘩！
馬譽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果然！
眼前這個石井四郎在研究細菌武器這種滅絕人性的東西！
他當即問道：
「石井四郎，你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跟我說，不怕我泄密？」
然而，對方只是微微一笑。
「馬博士，你難道不覺得對於一個科研人員來說，這裡就是天堂嗎？」
「在我這裡，你可以做任何細菌實驗，而且有各種各樣的樣本供你使用。」
「哪怕是HR實驗！」
嘶！
馬譽澄感覺內心都在顫抖！
對方竟然喪心病狂到了這種程度！
簡直駭人聽聞！
「該死的櫻族啊！」
「你們簡直就是一群禽獸！」
石井四郎不以為意，反而神色狂熱。
馬譽澄對於自己的處境感到極度的擔憂，這一次怕是活不了了。
櫻族擺明著沒準備留下活口。
他強忍著內心的害怕，保持鎮定。
如果現在他就魚死網破，不僅沒有任何價值，反而會讓櫻族把矛頭對向其他人。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假意合作，順便收集櫻族作惡的證據！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奇蹟降臨，說不定能讓真相公佈於眾。
於是，他冷冷地說道：
「要我研究青黴素可以。」
「但我有個要求，成果必須公開！」
石井四郎當即就答應了。
「沒問題，這是我們學者的基本素養。」
「你需要的細菌，我們已經去盛京那裡採集了。」
馬譽澄心中一沉。
原來那時候他們就被盯上了。
幸虧幾天前成功的消息沒有傳開，否則他們一群人一個都走不了。
至於公開，兩人都知道，這就是個笑話。
說到底，櫻族根本就沒有在乎一個小小的馬譽澄。
他甚至連像樣的高層都沒見到。
……
與此同時，童村帶著青黴菌株一路風塵僕僕，經過一個多月的跋涉，終於來到了婆羅洲。
當他表明身份和來意後，很快就見到了李奇維。
「李教授，求您救救馬大哥吧！」
當馬譽澄被抓的消息公布後，頓時所有人都震驚住了。
李奇維神色冰冷的可怕，彷彿要凍結蒼穹！
他的本意是用青黴素試探歐美的反應，沒想到卻引來了櫻族的覬覦。
更沒想到，櫻族採用的就是最暴力最野蠻的行徑，直接抓人。
算算時間點，明年還有某件大事要爆發。
「看來不投也得投了！」
一瞬間，他就做出了決定。
接著，他對童村說道：
「你不要擔心。」
「櫻族現在絕對不敢對譽澄如何。」
「我立刻把這件事宣傳出去，通過各種勢力給櫻族施壓，讓他們放人。」
1930年9月15日。
婆羅洲科學院發言人沈鏡清邀請世界各國媒體記者，舉行了發布會。
他痛批了櫻族野蠻扣押馬譽澄的途徑，稱其為「與整個科學界為敵」。
並嚴厲督促櫻方立刻放人。
消息一出，世界震驚！
繼刺殺李奇維之後，櫻族竟然又開始綁架一位生物學家，而且還是發明了青黴素的生物學家。
這一下，簡直是捅了馬蜂窩。
科學界諸多大佬第一時間發文，譴責櫻族的暴行。
緊接著，各國政府也開始公開宣布，這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要求櫻族放人。
然而，櫻族厚臉皮說，他們只是邀請馬譽澄博士在此交流，並無扣押行徑。
事實很悲哀，馬譽澄畢竟不是李奇維，他的影響力還不夠各國真正重視。
所以，雖然有各種聲討，但對櫻族而言，都是不痛不癢的行為。
10月。
李奇維利用童村帶來的菌株，讓人製備了首批青黴素，並對感染患者進行治療。
他故意將治療效果公開！
頓時所有人都瘋狂了！
「這簡直是神葯啊！」
「以前的絕症，現在只需要一管子青黴素就能治療！」
「這是醫學史上的偉大奇蹟！」
當各國政府真正看到青黴素的逆天功效後，頓時被震驚的目瞪口呆。
這根本就是「神仙藥」。
青黴素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緊接著，李奇維公開發文說道：
「考慮到櫻族所犯下的野蠻行為，我將保留青黴素製造的核心機密。」
「如果科學家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以後又有誰願意搞研究發明呢？」
「櫻族一日不放人，我就一日不公開！」
「我將保留使用一切手段的權利！」
「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轟！
舉世皆驚！
第〇話 第九章 拿科學家當棋子！櫻族的狂妄！煌煌大道無力，陰暗小道逞威？
李奇維的霸氣宣言，頓時引起世界震動！
他是什麼人？
當世科學第一人，成果多到諾獎都不知道該怎麼發了。
他的關係網遍布整個科學界。
美國第一科技公司布魯斯集團的掌控者，資產數十億。
可以說，除了真正的權力，他已經得到了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他的宣言令無數人遐想連篇。
但正因為沒有權力，局勢又變得非常微妙起來。
青黴素的功效，已經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
一個擁有極高威望卻沒有真正力量的人擁有它，會引起各國的什麼態度呢？
總之，在李奇維選擇公布青黴素之後，馬譽澄被抓事件徹底走到了另一個方向。
……
櫻族。
長岡半太郎急匆匆找到了學士院長櫻井錠二。
「櫻井教授，我請求你和我一起，向高層說明利害關係，必須馬上放人！」
「這件事對於我們櫻族的科學界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惡劣影響。」
就在不久前，他看重的小川秀樹和朝永振一郎灰頭土臉地返回了櫻族。
發生這種事情，他們兩個根本沒有辦法在婆羅洲待下去了。
雖然李奇維並沒有對二人如何。
但是周圍人的目光簡直要活吞了他們。
先是李奇維教授被刺殺，現在又是馬譽澄博士被抓。
二人很擔心，再不走，可能就要不明不白地失蹤了。
小川秀樹苦澀地說道：
「長岡教授，我們差的太多了！」
「婆羅洲那裡已經開始探測中微子了。」
「我們現在連一台回旋加速器都沒有。」
長岡能明白對方心中的苦悶。
明明開始接觸最前沿的物理研究了，卻發生了這種事。
所以，他必須要改變。
此刻，櫻井錠二隻是淡淡地說道：
「長岡教授，你別急嘛。」
「這是軍部的決定，我也無能為力。」
「我只是跟他們說，馬譽澄的青黴素非常有價值。」
「你也知道，現在帝國在東北區域的局勢非常緊張，不是你我兩個文人可以過問的。」
長岡被氣的臉色鐵青。
對方根本沒有一點學士院長的氣度和胸懷，反而更像一個精於算計的小人。
「哼！」
「我親自去說！」
櫻井錠二笑道：
「隨意。」
接著，長岡動用了所有人脈關係，終於和那位中將大人說上話。
「將軍閣下，請你們一定要放了馬譽澄。」
「他是李奇維看重的青年學者。」
「那個男人的可怕，你們根本無法想像。」
「我們櫻族或許會承受難以想像的報復！」
中將對於長岡明顯更加敬重，這是一位真正的學者。
他拉著長岡坐下，笑道：
「教授，你太危言聳聽了吧。」
「李奇維只是一個科學家，憑什麼報復我們。」
長岡急的跺腳。
因為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非同小可。
怎麼可能有人被連續冒犯兩次而無動於衷呢。
李奇維作為當世科學第一，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但是這顯然說服不了這位中將。
這時，後者嘆道：
「教授，我和你說實話吧。」
「馬譽澄只是一個棋子。」
「青黴素固然很重要，但它還沒到能影響一國的程度。」
「我國每年因感染而死亡的人數在幾十萬人。」
「而我們大櫻帝國足有8000萬人口。」
「所以，就算沒有青黴素也無妨！」
嘶！
長岡心頭震撼！
在這些真正的掌權者眼裡，幾十萬人竟然也只是一個數字。
反正他們自己生病，肯定會得到最好的醫療資源。
青黴素對他們而言，並非不可或缺的。
「所以，馬譽澄只是一個試探，試探大陸和各國的反應。」
「它關係到帝國在東北地區的下一步計畫！」
「至於具體是什麼，恕我不能告知。」
「這是最高層的決定！」
「所以，連我也沒有資格放人。」
長岡心中一陣苦澀。
引起整個科學界震動的大事，在高層眼裡原來只是一個誘餌。
他忽然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如果有一天，帝國需要犧牲他，恐怕也不會猶豫吧。
什麼「物理之父」，什麼教授，都是騙人的。
他們這些科學家，說到底不過是匠人，是工具。
在真正的大事面前，沒有任何話語權。
最後，長岡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已經無法阻止事情的醱酵了。
……
哈市，關東軍防疫給水部。
石井四郎並沒有禁止馬譽澄看報紙的權利。
相反，他還主動將婆羅洲的新聞送給對方看，說道：
「譽澄君，你瞞的我好苦！」
「明明已經攻克了青黴素的製備，竟然還在這假裝研發。」
「你是準備拖延時間嗎？」
青黴素的作用著實將石井四郎嚇了一跳。
作為醫學生，他太明白這種藥物意味著什麼了。
難怪軍方那些人一直跟他說，一定要抓住馬譽澄，為大櫻帝國效力。
這樣的人才確實極其難得。
馬譽澄呵呵一笑。
「你認為我是傻子嗎？」
「要是被你們截獲了培育好的高產青黴菌株，我還能好端端坐在這裡和你扯皮？」
石井四郎輕笑一聲。
他確實曾自己親自實驗過，但失敗了。
明明他已經得到了馬譽澄所用的菌株，卻就是培育不出來成熟的細菌。
作為細菌學專家，他很清楚，是培養條件的問題。
微生物的生長條件其實非常苛刻，有時候哪怕溫度提高一度，培養產物都截然不同。
這也是當初馬譽澄留在盛京的原因，他不確定當地的環境是否會對培育造成影響。
而現在，這些都成了他活命的籌碼。
接著，石井四郎又感慨道：
「馬桑，我真羨慕你啊！」
「李奇維教授為了你，竟然願意與全世界為敵。」
「你現在是不是有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石井四郎的中文非常流利，而且顯然對華夏文化頗有研究。
馬譽澄沒有聽對方的譏諷，他的目光全都被報紙上的消息所吸引。
李教授為了他，竟然如此大張旗鼓，號召全世界給櫻族施壓。
他的心中充滿了感動。
雖九死其猶未悔！
反正青黴素已經研發成功，童村也繼承了他的大部分機密。
第一個受益的必然是自己的祖國。
馬譽澄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他冷笑著說道：
「怎麼，害怕了？」
「那就趕緊放我出去。」
石井四郎微微一笑，沒有回應，而是反問道：
「但李奇維教授不是物理學家嗎？怎麼會對你一個生物學者如此在意。」
「難道就因為你發明了青黴素？」
「不至於吧。」
「我承認青黴素必將成為醫學史上的奇蹟。」
「但是放眼整個科學史，它的地位並不突出。」
「因為青黴素所蘊含的科學知識並不算太深刻，它更像是一個技術產品。」
「就好比火藥一樣。」
馬譽澄嗤笑一聲，說道：
「石井，你確實是一個天才。」
「我不得不承認，在細菌學領域，你的造詣遠遠超過了我。」
「據我所知，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出來的學生，幾乎就等於櫻族未來的精英，無論是從醫還是從政，都會一帆風順。」
「所以，你是如此驕傲的一個人。」
「你的心中其實看不起我，認為我只是運氣好，偶然發現青黴素而已。」
「畢竟，只是培養一些細菌，有什麼難的呢？」
「換做你，甚至還能發現的更早。」
「你研究了幾百種細菌，熟悉它們的各種性質，甚至在某些專業學術領域，你已經是世界領先水平。」
「但因為無法公開的原因，世人不知道你的成果。」
「所以，你嫉妒我了。」
「你覺得自己的研究才是真正的科學，而我的研究只是科學的應用。」
「你高我一等，我卻比你獲得更多的榮譽。」
嘩！
一直面帶微笑的石井四郎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他被馬譽澄戳到了內心深處的痛點。
從小到大，他都是別人眼中的風雲人物。
從東京帝國大學畢業後，他被高層看中，甚至為他單獨建造了實驗室。
後來考慮到細菌實驗的風險，他的實驗室被轉移到大陸東北，改頭換面後也就是現在的防疫給水部。
櫻族狼子野心，想要在大陸的土地上，研究這些歹毒的東西，反正泄露也不影響本土。
正是因為有了充足的環境和資源，石井四郎對細菌的研究到了極其深入的地步。
但他的成果全是關於細菌武器，是違背國際公約的，無法發表。
看到馬譽澄如此年輕，就取得這樣的榮耀，他怎麼可能不嫉恨。
此刻，馬譽澄還不知道對方未來會做的事。
不然的話，他拚死都會和對方同歸於盡。
但是現在看到對方吃癟，他內心很爽，於是繼續說道：
「你問李教授為什麼看重我？」
「其實你是想問，拋開青黴素，憑我的研究實力憑什麼能得到李教授的關注？」
「甚至你的內心是不服氣的，你認為自己在生物學上的天賦，足以比肩教授在物理學上的天賦。」
「哈哈哈。」
「因為李教授他老人家是天上的神龍！」
「石井，你的天才，在教授面前，就好像螢火之光。」
「但他從來沒有看輕任何一位研究學者，無論對方的課題是物理化學還是生物。」
「他的目標是把所有學科都提升到最終極的地步。」
馬譽澄還想繼續說，石井四郎卻憤然打斷道：
「不可能！」
「生物不是物理。」
「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的生物實驗，憑什麼能比我們這些生物學家更懂生物！」
馬譽澄呵呵一笑，說道：
「每個學科都有自己的基石理論。」
「物理學有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化學有元素周期表，生物學有進化論。」
「但進化論只是從宏觀層面解釋生物的演化，生命的微觀機制目前還是空白。」
「李教授曾對我說，那是基因的領域。」
「他很想用物理，從理論上搞清楚基因的本質。」
「《生命是什麼》這本書就是一個嘗試。」
「你應該很清楚，基因對於生命是何等重要。」
「一旦突破，那是能改寫生物學歷史的開天闢地的大事。」
「而你石井四郎，明明是櫻族少有的生物學天才，不研究煌煌大道，卻在搗鼓這些陰暗的東西。」
「你的內心就沒有後悔嗎？」
嘩！
馬譽澄的攻心之術，對一般研究者而言，毫無用處。
但是對於石井四郎這樣的人來說，不亞於從靈魂深處否定其自身的意義。
他仰望的人物在攀登生物學的通天大道，而他自己卻走入了惡臭不堪的泥濘小道。
這一刻，石井四郎再也無法保持偽裝的風度，暴露出他陰暗的本性。
他不再假惺惺地尊稱，開始威脅道：
「哼！」
「馬譽澄，你還是好好關心你自己，研究青黴素吧！」
「李奇維再厲害，又能怎麼樣？」
「他能來救你嗎？」
「別看那些國家叫的歡，你以為他們真的在乎你嗎？」
「甚至青黴素被公布後，會迎來更多人的覬覦，李奇維和婆羅洲自身都難保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憑什麼保護這種無比珍貴的神葯？」
「我的陰暗小道，能幫助我大櫻帝國打贏戰爭，殺死你們更多的人。」
「你追求的煌煌大道呢？有個屁用！」
「這個世界，終究是以力量為尊的世界！」
「而我追求的，就是神秘恐怖的細菌力量！」
這一刻，石井四郎表情猙獰，徹底瘋狂！
然而，馬譽澄罕見地沒有反駁。
他銳利的眼睛直刺對方，平靜的神色令對方抓狂。
石井四郎大吼：
「你為什麼不害怕！」
「你為什麼不下跪求饒！」
「你們ZN人不都是一群軟骨頭嗎！」
「啊！」
馬譽澄緩緩地站起身。
他剛剛不是被石井四郎的話嚇到了。
而是他的心裡忽然產生一種莫名的悸動。
他終於明悟和堅定了一個信念：
「李教授一定會來救我的！」
「那個霸天絕地的男人，絕對能守護他開闢的科學凈土！」
「他說過：要為所有科學家撐起一片天！」
「即便我死了，我的血液也會浸入凈土之中，化為能量。」
「有朝一日，我們科學家一定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熊熊聖火，焚我殘軀！」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第〇話 第十章 巧取豪奪！列強本性！無奈的合作計畫！永遠記住這個時刻！
婆羅洲，無涯館。
隨著「馬譽澄事件」和青黴素的不斷醱酵，終於有人開始坐不住了。
對青黴素最感興趣的，毫無疑問是歐美，而其中英國和美國更甚。
李奇維和英國的羈絆最深，甚至他在婆羅洲的勢力都是建立在人家的地盤上。
英國當然想來分一杯羹。
而美國有著他創建的布魯斯集團，條件同樣得天獨厚，想要尋求合作。
至於其它國家，自知還沒有牛逼到能壓迫布魯斯教授的程度。
李奇維和兩國的關係還不錯，他們倒不至於上來就學櫻族那樣硬搶。
而是希望通過和平商談的手段解決此事。
此刻，英國首相特使薩默斯坐在李奇維的對面，神色輕鬆，嘴角含笑。
他說道：
「布魯斯教授，您不聲不響又搞出了一個大新聞啊。」
「現在整個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婆羅洲。」
「首相閣下特意讓我來與您商談青黴素的相關事宜。」
「說到底，這只是一個誤會，英國政府願意幫助您，責令櫻族放人。」
李奇維輕輕一笑，說道：
「哦？」
「你們英國人就這麼自信？」
「事情發生了這麼多天，櫻族都沒有出面解釋。」
「你憑什麼認為能說服他們。」
薩默斯笑道：
「這就是我們的事情了，您不必擔心。」
「櫻族如果不想被孤立，他只能乖乖放人。」
「馬譽澄博士雖然是優秀的生物學家，但是在國家利益面前，他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人。」
「況且就算櫻族沒有他，照樣可以通過合法渠道購買青黴素。」
「所以，我認為只要櫻族的掌權者是個正常人，就一定能理解其中的利害關係。」
李奇維眸光深邃，盯著薩默斯。
要論對櫻族人的理解，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誰能比他更深了。
最近來來回回反覆琢磨這件事，他漸漸發現一個疑點。
「櫻族為什麼選擇馬譽澄為目標呢？」
「難道就因為青黴素，且他正好去了櫻族在東北的老巢？」
「但那時候青黴素的功效還沒有公開發表啊。」
李奇維不覺得單純是因為青黴素。
說到底，青黴素這個東西是只利好普羅大眾，對於真正的上層人士，屬於錦上添花、可有可無的東西。
畢竟那些統治者可不會上前線打仗，也不會吃腐壞的食物。
就算真的感染了，目前也有一些替代的治療方法，並不是必死的。
所以，背後一定另有原因。
但他目前信息不足，沒什麼頭緒。
此刻，他順著薩默斯的話說道：
「我姑且相信你們。」
「那麼英國政府的要求是什麼？」
薩默斯聞言，微微一笑，臉上甚至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驕傲。
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絕對是當世最聰明的人，沒有之一。
對方在科學領域取得的成就，已經超越了天才所能包括的範圍。
科學之神，絕非浪得虛名。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科學，尤其是最前沿的科學，已經和藝術、文學等學科，沒有區別了。
變成了一種精神層面的追求，脫離普羅大眾實在太遠了。
他們所取得的任何榮耀都是虛幻的，而不能轉化為實際的力量。
但這個世界終究是現實的。
能欣賞和追求美的精英，只佔比一小撮，大部分人都是追求俗物的普通人。
而那令人沉醉、至高無上的權力，就建立在無數普通人慾望的基礎之上。
在薩默斯看來，李奇維這樣的科學家都是孤獨且可悲的。
他們有著最高的智慧，但是在精英的圈子裡，卻只有最卑微的地位。
甚至科學家發明的各種東西，不僅沒有提升普通人的地位，反而讓其與統治集團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他們就像是一群被圈養起來的高級牛馬。
當然，表面上，所有人都會尊敬這些牛馬，讚揚他們堅毅、求真的精神。
但這些都掩蓋不了，牛馬們無法掌握自身命運的悲哀。
就比如此時，以布魯斯教授堂堂科學第一人的身份，面對下屬被抓，也只能幹看著，求助國際力量。
相反，就是給櫻族十萬個膽子，對方也不敢綁架自己本人。
當然，作為成熟的政治家，這些心裡話薩默斯是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但他的表情很超然，好像在某方面，他比大名鼎鼎的布魯斯教授更強。
「教授，我們的條件很簡單。」
「那就是您將青黴素的完整配方交給英國政府。」
「我們會成立專門的公司，負責擴大青黴素生產線，讓它真正造福人類。」
「至於產品所獲得的收益，您作為發明者，可以獲得10%的分紅。」
呵呵，李奇維頓時笑了。
這簡直比他三十年前壓榨飛利浦總裁傑拉德還要狠啊。
英國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的名頭果然不是吹的。
他們能不能救下馬譽澄還說不準，但是胃口可真大。
這跟巧取豪奪有什麼區別？
果然，涉及到真正的利益，不能把國家當成一個有感情的人，而是一台精密的機器。
歐美從來都是在提防著他的身份。
「如果我不同意，你們是不是就不救人了？」
「又或者，直接搶走青黴素？」
薩默斯聞言，大笑。
「教授，您要知道，雖然我們英國貴為日不落帝國，但也不能強迫一個主權國家的行為。」
「如果您不交出青黴素，英國與這件事就無法產生關係，也就沒有理由去幫。」
「當然，我們肯定會持續在國際上予以譴責。」
「至於搶走青黴素？教授您的話太難聽了。」
「我大英帝國富有四海，豈會在乎區區青黴素。」
薩默斯這句話就是吹牛逼了。
以青黴素的功效，至少能帶來幾十億美元的收入。
真實歷史上，在早期，一噸青黴素就價值10億美元，足以從德國購買5000輛虎式坦克了。
而同年的英國財政收入還不到200億美元。
哐哐生產20噸的青黴素，收入就超過一年的財政了。
而以青黴素當時的緊俏程度，根本就不存在滯銷的問題。
液體黃金的名頭不是吹的。
英國怎麼可能不在乎青黴素的收入。
當然，英國也許是想借著這件事，同時故意敲打李奇維一番。
接著，薩默斯忽然低聲近前說道：
「教授，您不妨多想一步。」
「今天櫻族能抓馬譽澄博士，明天是不是就敢抓錢五師教授呢？」
「聽說他非常善於製造飛機，這恐怕是櫻族更想要的人才。」
薩默斯內心很得意。
他知道自從馬譽澄事件過後，婆羅洲的錢五師、於隱等人更加謹慎了。
甚至經常一兩個月不露面。
不僅如此，哪怕是何育傑等非研究人員也深入簡出。
在他看來，這些就是害怕的表現。
他們怕櫻族狼子野心，徹底不要臉，會抓更多的人。
關鍵他們還沒什麼辦法，只能自認倒霉。
櫻族抓幾個HX人，不會觸怒歐美，對其進行制裁施壓，所以肆無忌憚。
薩默斯內心嘆道：
「只能怪你們的背後沒有一個強大的祖國啊。」
這時，李奇維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屈辱的感覺！
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任由別人在自己的頭上作威作福。
雖然這個世界上，敢對他如此的，只有那為數不多的幾個大國。
但這種感覺總歸是令人厭惡的。
尤其是對他這樣站在頂峰的大佬而言。
不過，他還是忍了下來，盤古計畫給了他無窮的底氣。
他輕輕一笑，卻散發出冰冷的氣息，令薩默斯為之一震。
「特使先生，你們的條件對我來說有點太苛刻了。」
「我需要再考慮一番。」
「正好美國那邊也來人了，等我與他們討論後，再給你答覆。」
薩默斯眉頭微皺。
如果美國真的要橫插一腳，事情還真不好辦。
之前的戰爭，讓全世界所有國家都見識到了美國的可怕實力。
雖然從體量而言，美國暫時還算不上世界第一。
但是其恐怖的增長能力令人震撼。
而且現在還是經濟危機期間，美國正在尋求各種解決辦法。
其中，復興工業是一個重要的舉措。
青黴素一旦工業化生產，肯定能拉動很多就業。
而以青黴素的極高利潤，絕對能為美國回一大口血。
所以，美國現任總統胡佛也派出了亞洲特使前來婆羅洲。
英國同樣遭受經濟危機的傷害，不然也不會這麼急切地派人前來。
薩默斯沒有資格管美國人，於是他說道：
「那就等教授您談完再說吧。」
說罷，他就準備起身告辭。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李奇維面色微沉，對著一直在旁邊記錄的沈鏡清說道：
「鏡清，現在你知道我什麼要執著盤古計畫了吧。」
沈鏡清聞言，停下筆，英俊的臉龐上充滿年輕人的熱血。
「英國人真是欺人太甚。」
「他們這完全是趁火打劫。」
李奇維沉聲道：
「沒有武力保護的我們，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如果只是搞搞基礎科學研究，還沒有什麼。」
「而一旦研究的成果能轉化為巨大的經濟價值，就會引來群狼環伺。」
「櫻族不是什麼好鳥，歐美同樣不是好人。」
「只不過一個野蠻，另一個稍微文明罷了。」
「但是列強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他們會壓榨和索取一切資源，同時打壓其它民族。」
「鏡清，你要永遠記住這個時刻！」
沈鏡清終於感受到了世界的殘酷。
要不是院長的地位超然，在英國有太多的人脈，恐怕對方就會直接來搶了。
畢竟這種事，他們做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而且如果以後出現了比青黴素價值還高的東西，對方能忍住嗎？
「沒有原子彈，就不能守護所擁有的一切！」
……
很快，李奇維與美國特使約翰會面。
對方相比薩默斯就實誠多了。
「布魯斯教授，對於馬譽澄博士的遭遇，我們感到非常震驚和痛心。」
「美國第一時間就向櫻族政府提出抗議，要求釋放馬博士。」
「但是他們並無回應。」
「美國秉持中立政策，無法直接干預此事，希望得到您的諒解。」
李奇維點點頭。
他其實心裡很清楚，這件事靠別人是沒用的。
如果有用的話，櫻族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
但是之前薩默斯的嘴臉讓他很不爽。
「約翰特使，那你的來意是？」
約翰說道：
「教授，我帶著總統閣下的誠意，想與您討論青黴素的合作事宜。」
「我們美國願意代您生產青黴素，至於分成比例，可以深入詳談，絕對不會讓您吃虧。」
「此外，我們承諾，絕對不會將青黴素售賣給櫻族。」
「教授，請原諒我的無禮。」
「如今的局勢對您非常不利，英國人看似大氣，實則小氣。」
「有他們的阻撓，您如果想獨自開發青黴素，恐怕難度很大。」
「畢竟婆羅洲目前還是屬於英國的殖民地。」
李奇維聞言，沉默不語。
在青黴素誕生之前，他就考慮過這種情況了。
畢竟它牽扯的利益實在太大了，以他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保住。
而正巧又碰上馬譽澄被抓，讓事情更加複雜。
約翰的話沒錯，他必須有所割捨。
……
接下來幾天，李奇維叫上薩默斯和約翰一起，三方共同討論合作事宜。
經過好幾輪激烈的爭吵，最終達成協議如下：
第一，三方合作成立公司，李奇維以技術入股，佔比30%，英美各佔35%。
第二，英美聯合施壓要求櫻族放人，並從貿易、軍事等方面制裁櫻族。
第三，若是櫻族膽敢再次抓人，英美必須出面阻止，否則李奇維有權撤出。
很明顯，這份協議對於李奇維而言，有點不公平。
尤其是後面兩條，他的權益根本無法得到有效保障。
而等到青黴素的產線建成，他做什麼都沒用了。
但是這已經是當前最好的結局了。
不然的話，婆羅洲要面對的就不僅是櫻族，還有來自英國的惡意。
而一旦後者深入調查，很有可能會發現盤古計畫的秘密。
那才是無法忍受的結果。
合作消息一出，世界嘩然！
布魯斯教授，那個雄鷹一樣高傲的男人，最終還是向現實妥協了！
第〇話 第十一章 盤古計畫提速！美國人要三年！我只要一年！李奇維徹底瘋狂！
李奇維本來是想以青黴素為籌碼，利誘歐洲各國對櫻族施壓，營救馬譽澄。
但是櫻族的強硬和無賴，讓各國束手無策。
不僅如此，他還沒有保住青黴素的所有權，不得不和兩國合作。
之前的高調宣言「櫻族不放馬譽澄，我就不放青黴素」也變成了笑話。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能抵得上一國呢？
科學家再利害，也只是科學家，而不是掌握千軍萬馬的領袖。
眾人無不唏噓。
「可惜布魯斯教授沒有從政，毫無政治影響力，不然也不會如此被動。」
「櫻族就是瞅准了這一點，才敢肆無忌憚地綁架婆羅洲的科學家。」
「智商高還是不如拳頭大啊！」
「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會如何發展。」
「……」
無數人議論紛紛。
緊接著，1930年10月20日。
李奇維再次發文，他將暫停舉辦原定於本月底的第六屆布魯斯會議。
「當科學家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時，開再多的會也是徒勞。」
並且他在文章結尾正式聲明：
「我將放棄我之前所遵循的道德，把我的智慧化作力量，與野蠻繼續鬥爭到底！」
嘩！
消息一出，舉世震動！
諸多物理大佬們對取消會議這件事並不驚訝，結果早在意料之中。
發生這種事情，布魯斯教授不可能有心情還去開會，否則對他的威望是一種打擊。
至於以後的布魯斯會議還能不能繼續，只能看後續的事情發展了。
大佬們在心裡將櫻族罵了個遍。
甚至那些原本受到櫻族邀請，準備去演講或講學的大佬，紛紛取消行程，以示抗議。
當今科學界，幾乎所有人都站在李奇維這一邊。
所以，櫻族的科學界已經率先開始被孤立了。
長岡半太郎等人急的直跺腳。
最讓人震撼的是最後一句話。
「布魯斯教授難道要實行報復？」
「上帝啊！」
「布魯斯教授如果甘願化身為魔鬼，該多麼可怕？」
「世界不會毀滅了吧。」
沒有人懷疑布魯斯教授的決心。
所有人在意的是：
「作為當世科學第一的布魯斯教授，到底要如何針對一國？」
「智慧要如何化為力量？」
歐美各國政府更是抱著看戲的態度。
反正這是屬於亞洲內鬥，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甚至要是櫻族真的因此而受到什麼傷害，反而更利於各國在大陸的利益。
與此同時。
石井四郎自此那次惱羞成怒後，也徹底撕下偽裝，態度冷漠。
他並沒有對馬譽澄動用什麼極刑或者處死，而是讓其參與到各種基礎研究中。
石井四郎也不怕馬譽澄搗鬼，在生物學領域，他比後者還要資深。
他就是想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因為對櫻族來說，馬譽澄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這不僅是一種威懾，說不定哪天還能繼續拿他要挾。
所以，馬譽澄就變成了一個高端苦力。
他為了發揮更大的價值，沒有故意對抗，而是順著對方，等待那一線生機。
此外，石井四郎還得到櫻族高層的親自接見，甚至對他說道：
「務必加快武器研究，明年你將會有更多的資源。」
「那片大陸都將為我們所用。」
石井四郎神色狂喜，他知道自己只是帝國更大計畫的一環而已。
「什麼馬譽澄，什麼李奇維！」
「智慧再高又能如何？」
「在我們大櫻帝國面前，只有俯首稱臣這一個結局！」
「就憑你一個物理學家，還想挑戰帝國的威嚴？」
「量子力學再牛逼，它抵得過幾個師？」
「我早晚要解剖所謂當世科學第一人的腦子。」
「看看其中到底有什麼不同。」
石井四郎雙目通紅，瘋狂地像個野獸。
亞洲局勢暗流涌動。
……
1930年11月1日。
婆羅洲，山字部。
一間保密性極高的會議室內。
錢五師、於隱、鄧懷寧、錢湖州、徐啟泰、夏元瑮六位盤古計畫科學方面人員全部到場。
今天的會議原本是每周的固定討論會議。
每個人都要總結自己負責部分的進展情況，以及有什麼困難大家一起討論。
錢於徐三人負責的是原子彈的結構設計，鄧夏二人負責的是可控核反應堆，錢湖州負責的是鈾235分離工作。
一般情況下，李奇維並不參加這個會議。
但今天，他臨時通知，要親自旁聽。
此刻，六人時不時看向前方。
李奇維坐在那裡，眼眸深邃，神色平靜。
但是眾人知道，院長的心中肯定有怒火燃燒。
馬譽澄被抓事件，讓幾人同樣憤怒不已，發誓要趕緊研發原子彈，強逼櫻族放人。
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何院長在幾十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他老人家早就料到有這一天了！」
「隨著科學的發展，科學成果能產生越來越龐大的價值。」
「而只憑藉一群科學家，是沒有辦法守護這些財富的。」
「在狼子野心的櫻族眼裡，婆羅洲恐怕就屬於小兒抱金行於鬧市。」
但一口吃不成胖子。
原子彈的研發不能一蹴而就，受到很多東西的限制。
隨著李奇維輕輕一聲「開始吧」，六人立刻正襟危坐，表情嚴肅。
首先上場的是鄧懷寧。
「目前核反應堆已經成功運行了兩個月。」
「最新版的裝置已經成功轉移到山字部，支撐各項試驗。」
「此外，雷字部又研發出核反應堆供電技術，額外為水字部供應多餘的電量。」
有了李奇維的參與，婆羅洲的核反應堆的建造幾乎沒出什麼問題。
甚至已經開始利用其發電了。
接著上場的是錢五師。
「計算部已經成功計算出鈾235的臨界質量。」
「如圖所示，想要保證鏈式反應的正常進行，那麼就必須保證中子始終是多餘的。」
「每一次產生的3個中子，不能被損耗掉，而是繼續參與下一次反應。」
「最主要的損耗就是中子直接跑到材料的外面去。」
「材料的體積越大，中子跑出去的時間就越長，就越可能發生核反應。」
「相反，若是體積越小，則發生核反應的概率越低。」
「這就是臨界質量的理論基礎。」
「所以，計算臨界質量就變成一個概率問題。」
「即：一個中子從半徑為R的球形鈾235材料跑出來的過程中，撞擊鈾235原子核並發生核反應的概率有多大。」
「眾所周知，原子內部是非常空曠的，而中子又非常小。」
「所以，中子需要移動很長一段距離才能碰到一個原子核。」
「而這個【距離】就取決於中子和鈾235原子核的【碰撞截面】。」
「這個值是沒辦法算出來的，必須通過核反應堆多次做實驗測量。」
「而且與鈾235的濃度、材料形狀的參數都有關係。」
「在這裡，我以90%丰度的完美球形鈾235材料為例。」
「通過反覆實驗，我們計算出這個距離是8.4厘米。」
「也就是說，如果球形鈾235的半徑小於8.4厘米，那麼中子將直接跑出材料範圍，不會發生任何核反應。」
「所以，8.4厘米就是鈾235的臨界半徑。」
「鈾235的密度是19.1g/cm³，臨界體積根據4πR³/3計算可得為2482.7cm³。」
「因此，鈾235的臨界質量就是47.4kg。」
嘩！
眾人皆是震撼不已。
錢五師果然不愧是力學大佬，這計算能力簡直牛逼至極。
其中的各種偏微分方程看的讓人頭疼。
他的分析其實就解釋了為什麼設計原子彈需要核反應堆了。
因為很多數據不是通過理論計算得出，而是必須通過實驗獲得，比如中子的碰撞截面。
如果沒有可控的核反應堆，根本沒有人敢進行實驗。
所以，曼哈頓計畫中，是費米的反應堆先行。
此外，錢五師還給出了中子擴散方程，代入參數就能直接估算不同濃度的球體臨界質量。
這一點和流體力學中的各種經驗方程很相似。
都是理論加實驗才能得出的方程。
所以，錢五師算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正因為是經驗公式，所以任何一個小改動，都會導致公式失敗，需要重新計算。
這時，於隱補充道：
「理論部採用的是院長提出的內爆式設計。」
「通過高能炸藥將32個小鈾塊撞擊到中心的大鈾塊上。」
「根據計算，這種形式的臨界質量比球形稍高，大約是52kg。」
眾人皆是點點頭。
這個數字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接著，徐啟泰彙報了關於高能炸藥的設計工作。
原子彈需要的是精準爆炸，甚至連爆炸的威力都要嚴格控制，難度還是很大的。
徐啟泰為此拜訪了很多炸藥大佬，最終確定了方案。
錢五師則從流體力學角度提出各種優化建議。
「點燃方式可以用釙管。」
「……」
李奇維靜靜地聽著大家的討論，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正在考慮一個瘋狂的決定！
大家還以為是院長最近心力交瘁精神不佳，所以默契地沒有打擾。
最後，輪到錢湖州上場。
「盤古計畫的啟動時間是2月10日。」
「水字部在10月中旬終於完成了5萬多台離心機的安裝和調試。」
「並且在當月底打通了鈾235分離的生產流程。」
「10月31日，水字部正式生產出濃度高達90%的鈾235，當日產量為55g。」
「按照這個速度，日夜不停的情況下，水字部的鈾235年產量約為20kg。」
嘩！
這個數字讓眾人興奮不已。
一年20kg，三年就是60kg。
而製造一顆原子彈只需要52kg鈾235。
也就是說，三年之後，1933年10月31日，他們就能製造出世界上第一顆原子彈了！
到時候看櫻族還敢不敢不放人！
錢五師連忙確認道：
「湖州，這個數字沒問題吧！」
其餘幾人也是眼巴巴地盯著他。
水字部的鈾235是盤古計畫的核心，絕對不容有失。
錢湖州心情很好，笑著說道：
「請大家放心，絕對不會出錯。」
「而且只多不少。」
「因為是第一天生產，工人還不熟悉，接下來的效率還會提升。」
呼！
所有人頓時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會議全部都是好消息。
不僅解決了原子彈的臨界質量問題，而且生產的鈾235還足夠使用。
這時，夏元瑮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如果只能製造一枚原子彈的話，那豈不是沒有辦法去試爆了？」
「這風險會不會有點太大了。」
然而，於隱卻笑著說道：
「元瑮哥，你放心。」
「我可以用生命擔保，內爆式原子彈不需要試驗，一定能成功！」
「雷字部的核反應堆用的只是20%濃度的鈾235，都能正常地進行反應。」
「原子彈使用的可是90%濃度的材料，它一定會爆炸！」
於隱斬釘截鐵的話語，讓眾人內心火熱。
沒有100%的把握，以於隱的性格，絕對不會如此堅定。
要知道，這可是關係婆羅洲未來命運的大事，對方不可能信口雌黃。
此刻，眾人心情大好。
有了原子彈在手，櫻族的一切威脅手段都將變成跳樑小丑。
而且世界上目前主要的鈾礦全都被婆羅洲掌握。
櫻族就算後知後覺，想要造原子彈，以其貧瘠的土地資源，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甚至他們還會派人專門監視對方。
如此就能讓櫻族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當眾人再次看向李奇維的時候，心頭一緊。
「院長的臉色依然如此凝重。」
「難道他對我們的進度不滿意嗎？」
錢五師等人當然也很急，但原子彈受限於鈾235的量，急也急不得。
錢湖州暗暗攥緊拳頭，他多麼想明天就生產出60kg的鈾235。
但科學就是科學，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就在眾人為自己無能為力而懊惱時，李奇維終於開口了。
他首先肯定了在場所有人的工作。
「大家都辛苦了。」
「你們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
「馬譽澄的事和你們沒關係」
「不用為此感到自責。」
眾人聞言，頓時舒了一口氣。
還好院長沒有失去理智。
然而，李奇維緊接著就說道：
「不過！」
「三年太久！」
「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一年之內，我就要看到原子彈爆炸！」
轟！
全場震驚！
這怎麼可能？！
第〇話 第十二章 天才構想！化不可能為可能！震撼全場！一念定億萬人之生死！
山字部會議室內。
當六人聽到「一年之內就要造出原子彈」時，無不震驚萬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水字部工廠一年只能生產出20kg的鈾235。
就算後期效率提高，最多達到25kg就頂天了。
但是一顆內爆式原子彈至少需要52kg的鈾235。
而且考慮到損耗問題，為了保險起見，最終用量肯定不止52kg，至少也要60kg。
所以，無論如何一年之內都不可能造出原子彈。
「院長的話是天方夜譚！」
錢五師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很清楚院長內心的憋屈和忿怒，想要儘快造出原子彈，保護自身，威懾世界。
但這真的不行啊！
徐啟泰作為在場弟子中年齡最大的老大哥，他斟酌了一下語言，小心地說道：
「院長，我們知道您心中非常著急。」
「馬博士被抓，我們大家都非常氣憤，恨不得現在就去炸櫻族。」
「但您也經常教導我們，科學要講究實事求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一年之內真的很難造出原子彈。」
其餘幾人皆是拚命點頭。
李奇維聞言，只是欣慰一笑。
孩子們終於長大了，學會質疑權威。
他現在就好像古代的暴君，年齡大了就開始變的昏庸，頭腦一熱，不顧實際地異想天開。
而他的這些弟子們就是錚錚臣子，據理力爭，想要昏君收回成命。
然而，他李奇維可不會昏庸，他是當世智慧第一！
不過，借著這個機會，他正好可以考驗眾人。
他銳利的眼睛掃過神色各異的幾人，然後淡定地說道：
「啟泰說的很對。」
「科學要實事求是。」
「我也不是什麼暴君，聽不進去意見。」
「你們從科學的角度，說說看為什麼不行？」
「當然，認可我的覺得行的也可以給出理由。」
嘩！
眾人忽然心中一緊。
情況有點不太對啊。
院長說話的口氣好像並沒有失去理性啊，反而有種穩操勝券的泰然之勢。
「難道一年內真的能造出原子彈？」
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疑惑，不過更多的還是堅定。
很快，錢湖州一咬牙，率先開口道：
「院長，我認為一年內造出原子彈的目標有點困難。」
「除非現在能立刻把水字部擴大三倍，效率提高三倍。」
「但那樣的話，所需的電量消耗，婆羅洲無法負擔。」
「目前已經是極限了。」
其餘幾人點點頭。
5萬多台離心機同時工作，每秒消耗的電量都是天文數字。
再擴大三倍，簡直不敢想像。
一年造出原子彈就原材料上就被卡死了。
這時，錢五師也冷靜下來，神色凝重。
他順著李奇維的角度，思考過後，沉穩地說道：
「在原材料固定的情況下，要想一年內造出原子彈，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把臨界質量降低到20kg以下。」
「如此一來，一年的產量就夠製造了。」
「從剛剛的中子擴散方程可知，鈾235的臨界質量和鈾235濃度、材料形狀、結構形式等都有關係。」
「90%濃度的球形鈾235的臨界質量是47kg。」
「如果換成99%濃度的鈾235呢？」
嘩！
錢五師一語點醒眾人。
仔細分析下來，院長還真不是異想天開。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然而，錢五師緊接著說道：
「我剛剛計算了一下，如果把濃度換成99%，臨界質量可以降低30kg左右。」
「如此一來，一年半的時間就夠了。」
「不過，水字部現在應該生產不出99%濃度的鈾235吧？」
錢湖州皺眉，說道：
「生產倒是可以生產。」
「但是99%濃度對於設備的要求高太多了。」
「如果強行生產，可能會對產量造成巨大影響。」
眾人都能理解。
如果90%濃度一年能生產20kg，可能99%濃度一年只能生產1kg，反而更慢了。
這條路也不行！
這時，於隱又接著說道：
「從原子彈結構的角度考慮，理論部除了院長您提出的內爆式外，還構想了另一種結構。」
「就是把兩塊同等大小的鈾塊分開，然後通過高能炸藥推動其中一塊，然後引爆。」
「由於這種方法和槍械的彈藥推動過程很像，所以我們稱之為【槍式】。」
「但槍式的臨界質量反而比內爆式還要高一點。」
「所以，從結構角度看是不可能降低臨界質量的。」
嘩！
於隱的分析徹底澆滅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
從原材料、引爆結構、鈾235濃度等各個方面都不行。
最後，所有人齊齊看向李奇維，眼神中透露出同一個意思。
「一年時間是真不行。」
李奇維見狀，微微一笑，說道：
「也罷，看來你們是真想不到了。」
「我提出一個想法吧。」
六人無不震撼！
院長竟然真的有方法？
李奇維站起身，走到前方，在黑板上畫示意圖。
「五師的思路很對，要想縮短時間，必須降低臨界質量。」
「但我的方法和你們想的都不一樣。」
「剛剛五師在分析中子穿過鈾235材料時，我就在考慮一點。」
「如果在中子達到材料邊緣的時候，想辦法讓中子反彈回來，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反應了呢？」
「如此一來，哪怕核材料的直徑小於臨界質量，由於中子的【碰撞概率】提高了，依然能發生鏈式反應。」
「而我們不需要改動結構設計，只需要在鈾235材料的外面包裹一層【中子反射層】即可。」
「根據最新的核物理研究成果，可以考慮用鈹和石墨的混合物。」
「至於它到底能把臨界質量降低到多少，還需要通過實驗測量。」
「我個人認為可以降低至20kg以下。」
李奇維當然很有信心。
因為這就是後世的改進成果。
原子彈的很多設計細節，在後世基本都屬於公開的秘密，從網上就能下載相關資料。
中子反射層就是其中一項關鍵的技術。
它的目的就是為了降低核材料的臨界質量。
而且效果非常明顯，有了中子反射層的設計後，鈾235的臨界質量最低可以降低到10kg，幾乎比得上鈈239了。
因此，李奇維才有把握一年之內就造出原子彈！
但是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
那就是加入中子反射層後，原子彈的計算將極為複雜。
恐怕於隱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100%爆炸了。
不過，此刻李奇維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反正他要親自參與計算！
有著後世的經驗，他相信命運女神一定站在他這一邊！
錢五師等人在聽完中子反射層的設計後，全部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思議。
「天啊！」
「這個想法實在太天才了！」
「院長是從根本上改變了臨界質量的計算條件。」
「通過控制中子反射層的厚度甚至能定量控制臨界質量。」
在場幾人沒有蠢貨。
他們很快就明白了這是一種完全可行的辦法，而且是一種非常巧妙驚艷的方法。
至於到底能降低多少，還需要靠核反應堆去實驗。
畢竟中子反射層的反射係數只能靠實驗而不是理論獲得。
但眾人看著院長那自信滿滿的表情，心中充滿了希望。
「院長的直覺從來沒有失敗過！」
雖然他們一開始都在反對，但如果真的能一年造出原子彈，大家只會欣喜若狂。
那意味著馬譽澄乃至婆羅洲的未來都將高枕無憂！
鄧懷寧輕輕搖頭。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和院長之間的差距。
關於中子反射的論文，他曾經也看過幾篇相關的研究，最後覺得創新性沒那麼巧強，興趣就不大了。
他內心感慨：
「然而，再普通的知識，在院長手中就能化腐朽為神奇。」
「化不可能為可能！」
「院長已經把整個自然科學體系融會貫通，形成一副巨大的畫。」
「任何單個的知識，在別人看起來是零散無用的。」
「但在院長眼裡，那就是畫中的一塊拼圖。」
「這種境界猶如全知全能的科學之神！」
此刻，眾人對李奇維的敬佩達到了極點。
他們覺得如果沒有院長，原子彈的研發可能需要10年以上。
院長一個人解決了所有的關鍵問題！
……
接下來一段時間，李奇維帶著錢五師和於隱，以及山字部的眾多研究人員，全力攻克中子反射層設計。
加入反射層後，整個引爆模式都發生改變，計算過程極其複雜。
李奇維為了保險起見，又抽調幾十位專業理工科人才，利用算盤人工驗證。
此舉讓眾人驚駭不已！
山字部眾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大事，但竟然連算盤都用上，屬實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相比計算機，算盤幾乎是毫無優點。
然而在李奇維看來，算盤最大的好處就是排除機械電子本身的干擾。
這個時代的計算機對於浮點數的處理還沒有後世先進，很容易出現差錯。
不過所有人都不敢質疑，只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
建立好數學模型後，鄧懷寧用可控核反應堆進行實驗，獲得關鍵參數。
然而，一開始就失敗了。
因為中子反射層的存在，影響了核反應堆的反應過程。
不過在李奇維的優化下，很快就克服了困難。
最終，經過一個月的艱苦努力，所有實驗全部完成，得到了所需的參數。
當錢五師帶領眾人將參數輸入模型後，得出的結果令所有人瘋狂了！
「15kg！」
「裝有中子反射層後，鈾235的臨界質量降低到了15kg！」
李奇維微微一笑，很滿意。
以現在的製造條件，還無法造出更好的反射層，所以達不到極致的10kg。
不過，這個數字已經完全夠用了。
「院長，您簡直就是我的神！」
「一年造出原子彈不是夢想，而是現實！」
轟！
六人小組全都瘋狂了！
這一刻，他們的耳邊好像響起了院長的公開宣言：
「把我的智慧化作力量，與野蠻鬥爭到底！」
院長說到做到！
他的智慧是何等驚人！
他的力量是何等驚人！
以婆羅洲的條件，一年能造一顆原子彈，一顆就能摧毀一座城市。
只要十年，甚至就可以將櫻族徹底摧毀！
這就是科學第一人的實力！
一人敵國！
當世神話！
當智慧達到極致，便能掌控世界！
科學家從來不是被人隨意玩弄操控的人偶，他們是站在頂峰的一群人！
「科學必勝！」
聽著耳邊的歡呼，李奇維眸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
他現在正考慮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第一顆原子彈到底要怎麼用？」
目前有幾個選擇。
第一，找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比如沙漠或者海域進行試爆，並邀請全世界各國代表參觀。
以原子彈之神威震懾諸國，順帶逼迫櫻族放人賠償。
第二，在櫻族近海試爆，利用爆炸引起的海嘯給櫻族一個難忘的教訓，使其放人。
第三，直接在櫻族的大城市內引爆，達到永世鎮壓之目的！
如果櫻族膽敢反抗，那麼第二年就再來一顆！
若是還反抗，再來第三顆！
生生不息，直至櫻族完全跪下！
第四，一擊完全摧毀櫻族！
雖然一顆原子彈的威力有限，對於國土面積高達40萬平方公里的櫻族而言，還達不到完全摧毀的程度。
但是李奇維可以借「勢」，借「天地之勢」！
真實歷史上，其實在美國投放原子彈之前，蘇聯也曾秘密構想了一個更加驚世駭俗的計畫！
斯大林想直接將櫻族從地球上徹底抹去。
方法也很大膽，那就是派遣飛機攜帶巨量高能炸藥直接投放到富士山之內，引爆火山！
富士山是櫻族境內最大的活火山，離東京只有區區80公里。
它一旦爆發，其威力足以讓方圓500公里範圍內寸草不生！
不過後來，這個計畫被取消了。
在後世，美國某研究機構曾做過一項模擬：
「將一枚5000萬噸TNT當量的氫彈在富士山火山口下方1公里處引爆。」
「結果顯示，這次爆炸將至少造成櫻族1000萬人死亡，以及無法估計的環境影響。」
總之，離滅國也差不多了。
要想通過炸藥引爆富士山，至少需要百萬噸TNT當量這個級別。
如果改成2萬噸當量的原子彈，只能說有一絲可能，因為還要考慮火山的活躍程度。
不過，即便只是炸毀富士山也意義重大！
相當於打斷櫻族的精神圖騰！
此刻，李奇維宛如真的化身魔鬼或神靈。
他一念之間，將鎮壓一國，決定千萬人的生死，影響億萬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