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刺|激的會議提問環節終於到來。
在接連有G·赫茲、莫斯萊、愛因斯坦從不同角度，驗證了玻爾模型的正確性後。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認為，玻爾模型是一個經得起考驗的理論。
至少他們這些人想不出有什麼問題。
然而，這就是他們不是大佬的原因。
大佬之所以是大佬，是因為他們往往能在細節中發現端倪。
任何物理學現象，都不能僅看錶象。
此時，邁克爾遜的出場，讓眾人瞬間緊張起來。
忽然，大家發現，他竟然是要走到演講台上。
嘩！
「看來邁克爾遜教授的問題非同一般啊，竟然還要上去演示，我以為就是直介面述一個問題呢？」
「玻爾模型太精美了，想要質疑恐怕不是一件易事，必須要很深入研究才行。」
「上帝啊，看到這一老一少對轟，我已經開始熱血沸騰了。」
「邁克爾遜教授這一問有幾十年功力，玻爾能接得住嗎？」
「……」
眾人隨著邁克爾遜的腳步聲，議論紛紛。
台上的玻爾，也是緊緊盯著對方的身影。
很快，邁克爾遜就站在了投影儀的位置。
他笑著說道：「為了節省時間，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把我的內容寫在了紙上。」
啪！
巨大的投影落在所有人最前方的牆壁上。
「我的問題非常簡單，就是關於氫原子發射光譜的。」
「玻爾用他的理論完美解釋了巴爾末系。」
「原子核居於中心，從內到外，分別有不同半徑的圓形電子軌道。」
「電子只能在這些特定的軌道上運行。」
「距離原子核最近的軌道，它的能級最低，也叫基態。」
「依次往外，則是第二、第三、第四能級，這些都稱為激發態。」
「而巴爾末繫上的四條氫原子光譜線，就是電子躍遷到四個不同的激發態上後，再躍遷回第二能級上，釋放的電磁波。」
「其能量就是兩個能級的差值。」
「根據公式，我們就能很容易地計算出電磁波的波長，也就是氫原子發射的光譜的波長。」
「可以說，這個理論是無比成功和精巧的。」
「甚至我認為它完全可以媲美狹義相對論。」
「哪怕和牛頓力學、麥克斯韋電磁學相比，也毫不遜色。」
嘩！
台下的人瞬間都傻了。
什麼情況。
邁克爾遜教授不是要提問，質疑玻爾模型嗎？
怎麼上來就是一頓猛誇啊。
該不會是搞錯了吧。
就連玻爾也是一臉懵逼。
他已經把自己的精氣神調整到最佳狀態了。
沒想到，邁克爾遜教授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難道，邁克爾遜教授和愛因斯坦教授一樣？」
玻爾心中納悶。
然而，還來不及等眾人多想。
邁克爾遜話音一轉，繼續帶著笑意說道：「玻爾選用巴爾末系作為例子，實在是非常高明。」
「因為氫原子的光譜最簡單，也最容易闡述。」
「但是，最簡單的東西往往是最難的。」
「巴爾末系遠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啪！
牆壁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譜圖。
其中四條譜線涇渭分明，各自分立。
「這張圖，是我在二十多年前做實驗記錄下來的。」
「那時的我還在英國留學。」
「在瑞利勛爵和開爾文勛爵的鼓勵下，我選擇研究了光譜學。」
「可惜今天他們二位不在，一個不能來了，一個沒有來。」
說到這裡，邁克爾遜突然有了一絲傷感。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情緒。
「我想問一下在座的各位，你們覺得這張圖有什麼問題嗎？」
嘩！
會場內所有人瞬間懵逼了。
「額，邁克爾遜教授這是什麼意思，這張圖不就是典型的巴爾末系譜圖嘛，有什麼問題？」
「D大的說下，這張圖有啥問題啊？不就是孤零零四條譜線嗎，和玻爾模型預測計算的一樣。」
「上帝啊，物理學大佬的問題，都這麼匪夷所思嗎？怎麼感覺和布魯斯教授問萬有引力定律一樣。」
「不得不說，邁克爾遜教授的實驗和畫圖都很精美漂亮。」
這時，不僅僅是普通人，就連普朗克等大佬也是一頭霧水。
因為他們也確實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但是以邁克爾遜教授的身份地位，絕對不會故弄玄虛。
所以這張圖裡一定有什麼玄機。
可惜，大佬們實在摸不著頭腦。
玻爾此刻也傻了，這不就是最簡單的巴爾末系光譜嘛。
他前段時間寫論文，已經看吐了。
甚至不僅是巴爾末系，他連邢帕系都能閉著眼畫出來。
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
「我敢保證，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這就是最標準的巴爾末系譜圖。」
邁克爾遜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會心一笑。
果然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這張圖到底有什麼問題。
邁克爾遜不禁有點小自豪，美國物理學總算領先歐洲物理學一次了。
雖然只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就在他準備親自解釋時。
忽然！
一道輕微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作用，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對。」
轟！
眾人瞬間朝台上看去。
發出聲音的人正是李奇維！
只見他此刻筆直地站在主持人位置上，眼睛全神貫注地看著邁克爾遜的數據圖。
雙手交叉於胸前，右手托著下巴，顯得非常放鬆。
所有人都被李奇維驚到了。
「嘶！果然不愧是布魯斯教授，竟然真的能看出問題。」
就連邁克爾遜也死死盯著李奇維，心中震撼無比。
「布魯斯從來沒有研究過光譜學，他能發現嗎？」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天賦嗎？」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屏住呼吸，他們怕打斷了布魯斯教授的思考。
那就損失太大了。
場內的氣氛無比緊張。
大約過了十幾秒，李奇維終於開口了。
「邁克爾遜教授，我不知道是因為你手寫的原因，或者什麼其他原因。」
「為什麼你的巴爾末系譜圖上，四條譜線，好像每一根中間都有細小的縫隙。」
「就好像……好像每一條譜線，它不是單獨的一條，而是兩條挨得很近的譜線組成。」
轟！
邁克爾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嘶！
布魯斯的眼睛實在是太毒辣了。
這個細節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提出問題，就是證明。
沒錯，這就是他的問題。
他本以為不可能有人發現，沒想到還是被傳說中的布魯斯給找出來了。
邁克爾遜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布魯斯確實逆天。
嘩！
這時在場眾人結合邁克爾遜的表情，就知道布魯斯說對了。
他們連忙再次朝譜線看去。
果然，有了提示之後，人的心理因素就發揮作用了。
所有人都看到，每一條譜線的中間，確實有著很小很小的縫隙，不注意就忽視了。
恐怕也只有布魯斯這樣的超級天才，才能有如此敏銳的觀察力。
「我的上帝啊，還真是有縫，為什麼我就沒發現呢？」
「奇怪，布魯斯教授不提醒，我怎麼都發現不了；他一提醒，感覺好明顯啊。」
「這就是大佬是否指點的差別嘛？果然不一樣，難怪玻爾、錢五師等人會那麼優秀。」
「嗚嗚嗚，布魯斯教授也太厲害了，想做他的博士生。」
此刻的玻爾也是滿臉驚喜，他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邁克爾遜教授的數據圖上，每條譜線都比較粗，所以中間的小縫隙就非常不顯眼。
玻爾對李奇維佩服的簡直五體投地。
「今天還好有導師在，不然靠我一個人，實在太難了。」
「這些大佬果然都不可小覷。」
不過玻爾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如果譜線不是一條，而是兩條挨著的，那豈不是……
玻爾瞬間緊張起來。
這時，邁克爾遜教授笑著說道：「布魯斯啊，布魯斯，你真是讓我不知道怎麼評價了。」
「這麼細小的問題，都能被你給看出來。」
「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怎麼長的。」
「沒錯，你說對了，這就是我要提的問題。」
李奇維淡定一笑：基操，勿6。
邁克爾遜接著又放了一張照片。
正是剛剛那張巴爾末系譜圖的放大圖。
此刻，眾人才清楚地看到了明顯的縫隙。
原來每條光譜線並不是一條，而是兩條。
只不過這兩條線的波長相差非常小，挨得很近，粗略一看就很容易看成一條。
邁克爾遜教授笑著說道：「在我當時那個年代，光譜學是非常火的。」
「但是它雖然火，苦於沒有理論支持，大家也只能測測光譜線，沒有深入的分析。」
「比如氫原子的光譜，已經被無數人測過了。」
「既然我選擇了這個課題，我就要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正是因為有這個信念，我才發現了問題。」
「我是做精密儀器的。」
「所以我非常喜歡做精密的測量。」
「當時我就在想，巴爾末系的四條譜線為什麼看起來很寬。」
「要不，我試試精細地去測量一下。」
「於是我改進完成了更精密的光譜儀。」
「結果，就發現了圖上的現象。」
「但是在當時，這並沒有引起什麼轟動。」
「我甚至都沒有把這個結果發表論文。」
「只是和幾位好友在閑聊時，談到了這個有趣的現象。」
「不過顯然大家都沒什麼興緻，認為它可能就是儀器誤差造成的。」
「其實還是一條譜線。」
「我自己也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因為當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然而，二十多年後，當我看到玻爾模型時，塵封的記憶又復甦了。」
這時，邁克爾遜忽然提高了聲音，朗聲道：「按照玻爾模型的預測，譜線肯定是單條的。」
「因為它的波長是由能級差計算出來的。」
「所以理論上而言，巴爾末系的四條譜線，每一條都是單獨的一條線。」
「然而，事實卻是，現在是兩條線。」
「為了保證準確性，我前段時間又重複了這個實驗。」
「大家請看。」
邁克爾遜又放了幾張數據圖，這些都是他前幾個月做出來的。
每一次實驗結果都顯示，巴爾末系的每條譜線其實都是由兩條線組成。
「所以，我認為，這是玻爾模型無法解釋的現象。」
「換句話說，這個模型有問題。」
他轉頭看向玻爾，笑著問道：「玻爾，你認為該怎麼解釋這個問題？」
轟！
這一刻，會場徹底沸騰。
果然不愧是諾獎大佬，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力。
這個問題也太致命了。
本來成就了玻爾的巴爾末系，現在卻突然變成了難纏的問題。
物理世界簡直是太奇妙了。
「這就是頂級物理學家的實力嗎？邁克爾遜教授的實驗也太牛逼了。」
「上帝啊，我終於體會到精確性對於物理的重要性了。」
「這種魔鬼般的細節，竟然都會被注意到。」
「要是換做我，恐怕早都把它當成誤差，扔進垃圾堆了。」
台下的錢五師感觸最深。
邁克爾遜的實驗讓他想到了自己的超導。
要是沒有導師的強力介入，恐怕他就錯過了這個偉大的發現。
精確、極限，這是物理學家需要的態度。
玻爾在看到邁克爾遜的圖不久，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現在對方的提問，對他而言簡直是致命一擊。
沒辦法解釋！
玻爾模型無法解釋，為什麼譜線不是單獨一條，而會是兩條。
這簡直不可思議。
「怎麼會這樣？」
「巴爾末系竟然還有這種結構，怎麼會是兩條線呢？」
一時間，玻爾有點慌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
這和他的理論是明顯衝突的。
但是邁克爾遜教授的實驗又不可能出錯。
對方既然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展示，就不怕大家去重複實驗。
這說明事實一定就是如此。
氫原子光譜的實驗還是非常簡單的，以如今的技術，基本正常的實驗室都能做出來。
玻爾艱難地開口，「這……這……容我好好想一想。」
嘩！
台下瞬間爆炸了。
今天的會議實在太刺|激了。
上來就是王炸，直接把玻爾干懵逼了。
這就是諾獎大佬的實力嗎？
果然恐怖如斯！
不少人甚至看向玻爾有了一絲同情。
面對這個極度犀利的問題，對方的壓力可想而知。
這可是當著幾百人，數十位大佬的現場啊。
前排的大佬們，也是微微皺眉，他們也想不明白。
不過普朗克、洛倫茲等老一輩物理學家，逐漸想起了巴爾末系的這個現象。
它確實是存在的！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玻爾急的額頭滲出了細汗。
忽然，他又想到了布魯斯教授的教誨。
要學會放平心態，沒有理論是完美無缺的。
有問題不可怕，去解決就好。
解決不了，那就留著讓別人解決。
玻爾朝李奇維看去。
只見對方淡定地看著邁克爾遜的數據，嘴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一刻，玻爾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安定下來了。
李奇維那雄偉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玻爾的腦海里。
玻爾覺得，此刻的導師就是守護他的擎天巨人。
哪怕天塌下來了，對方也會把天扛住。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玻爾深吸一口氣。
「導師在此，我何懼之有！」
第〇話 第八十四章 無解問題！玻爾放棄！眾佬亦束手無策！但那個男人還未表態！
提問環節的第一問題，就直接讓所有人震驚了。
邁克爾遜教授顯然是有備而來。
一出手就犀利無比。
他的問題不是空洞泛泛的，而是有具體的數據支撐。
這才是真正的好問題。
好到讓玻爾都有點招架不住。
但是李奇維的存在，給了玻爾希望。
面對邁克爾遜的問題，玻爾最終選擇了正面應對。
他思考了足足有五分鐘，然後說道：
「既然譜線發生了分裂，那麼可以確定的是，在這條譜線的極小範圍內，出現了另一種能級差。」
「按照玻爾模型，巴爾末系的四條譜線，分別是第三、四、五、六軌道，向第二軌道躍遷，產生的四種波長的電磁波。」
「那麼以第三軌道為例，這說明電子其實發生了兩種躍遷。」
「而且這兩種躍遷的能量，非常相近，所以才會發射波長相近的電磁波。」
玻爾冷靜下來後，對邁克爾遜的問題進行了細緻的分析。
他的分析也讓台下的大多數人，微微點頭認可。
顯然，如果認定玻爾模型是正確的，那麼原因就是玻爾所說的那樣。
這時，不少人心中對玻爾充滿了自信。
他的沉穩讓大家看見了希望。
尤其是年輕人們，更是激動無比。
「玻爾，這是在公開挑戰諾獎大佬啊。」
「他還能保持這樣的清晰邏輯，實在難得。」
「果然不愧是年少成名的人物，這份心境就非同一般。」
台下的議論，玻爾完全沒有在意，他已經進入了忘我的狀態。
腦子裡只有邁克爾遜的問題。
「所以，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找出這個隱藏的躍遷方式。」
「它和正常躍遷的能量之間的差值，極小極小。」
「它會是什麼呢？」
玻爾睿智的雙眼，緊盯著邁克爾遜的數據圖。
然後又不時地看向自己的氫原子軌道結構。
首先可以排除愛因斯坦提出的第三種躍遷方式。
因為那種方式的躍遷，發射的電磁波的頻率不會改變。
所以，也就不可能產生譜線分裂。
玻爾又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
他一言不發。
這一刻，整個會場內的氣氛，變得極度安靜。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怕打擾了這個一鳴驚人的天才。
而且很多人也在跟著玻爾的分析，思考自己的想法。
換做是他們自己，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哪怕是前排的大佬們，或是皺眉，或是托腮，或是喃喃自語。
一起隨著玻爾的節奏，思考這個犀利問題的解決方法。
邁克爾遜看著眾人的表情，心中感慨。
哪怕玻爾今天回答不出這個問題，邁克爾遜也不會看輕他。
依然會把對方當成物理學的天才。
他不驕不躁，面對問題坦然應對，不逃避不瞎編。
這份素質就難能可貴。
邁克爾遜感慨的是，這場會議辦的實在太好了。
這種學習物理，思考物理的氛圍，濃的快要形成實質了。
美國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氛圍。
他看到了哈勃，表情嚴肅，眉頭緊蹙，手中在不停地計算。
他看到了密立根，用手不停地摩擦他新蓄的鬍子，除了帥沒什麼卵用。
他看到了普朗克、洛倫茲、湯姆遜等人。
但無論是誰，臉上都是不解的神色，充滿了疑惑。
不過，邁克爾遜一點也沒有覺得自豪。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雖然提出了問題，但自己也解釋不了，所以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邁克爾遜的目光快速掃過會場內的幾百人，然後又回到了台上。
他看到了玻爾在那沉思，彷彿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接著，他又看向了布魯斯。
突然！
不對！
什麼情況！
布魯斯竟然在笑？
「what？」
邁克爾遜瞬間震驚了。
面對他的問題，會場內的所有人都在抓耳撓腮，臉上全是疑惑。
但是布魯斯竟然在笑？
雖然他的笑很輕微。
但是邁克爾遜離得近，還是看出來了。
對方就好像並沒有被這個問題難住，而是已經有了解決之道。
邁克爾遜喃喃道：「不可能吧，布魯斯，你這是在開小差，想什麼別的美事吧。」
他不敢想像對方已經有了答案，那也太誇張了。
今天這裡聚集了這麼多物理學領域的大佬。
難道說在場的所有人加一起，都比不上布魯斯？
邁克爾遜狠狠地搖了搖頭，他覺得那是天方夜譚。
不過，他也不敢問：那位年輕的先生，請問你在笑什麼？
因為上一個問的人，還是開爾文勛爵。
最後的結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邁克爾遜可不想當第二個開爾文勛爵。
於是，他不再關注李奇維，而是靜靜等待著玻爾。
但是依然會時不時地看李奇維一眼，就如條件反射一般。
……
足足過去了十五分鐘。
玻爾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他先是看向邁克爾遜。
「教授，很抱歉，我暫時無法解釋這個問題。」
「這說明我的模型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接下來，我會一直研究這個問題，直到解決它。」
接著，玻爾又看向台下的眾人，誠懇地說道：
「在場的各位，如果有誰可以解釋這個問題，歡迎賜教。」
轟！
會場瞬間爆炸。
玻爾竟然直接放棄了。
無數人哀嚎不已。
「上帝啊，我的玻爾，你為什麼要放棄啊。」
「哎，這也不能怪他，實在是邁克爾遜教授的問題太難了，你看那些前排的大佬們不也在思考嘛。」
「我的偶像啊，玻爾，沒想到還是敗下陣來。」
「老一輩物理學家果然可怕，直接殺一個玻爾祭天，奠定了他的威名。」
這一刻，所有喜歡玻爾的人，既感到無奈又感到一絲同情。
天驕的路不好走啊！
玻爾才剛剛嶄露頭角，就遭受了致命打擊，著實有點慘。
玻爾模型雖然能解釋很多問題，但它連自身的理論基礎都不能解釋，這也太奇怪了。
要知道，玻爾的第二篇論文，就是以巴爾末係為根基的。
現在根基都塌了，對於理論的影響可想而知。
邁克爾遜聽到玻爾的話後，也是忍不住唏噓。
他有點擔心自己這樣做，會不會打擊玻爾的自信，讓對方一蹶不振啊。
不過，他轉念一下，這是嚴肅的物理學術交流。
怎麼可能會被個人感情左右。
如果玻爾真的這麼脆弱，那他也不配天才的名頭。
他的導師布魯斯遭受的質疑可比他大多了。
相對論到現在也還沒解決慣性系和引力問題。
玻爾的理論即便有問題，但也不影響它的偉大。
依然是一個值得研究的理論，開天闢地的理論。
只不過讓人感覺到一絲遺憾。
這時，邁克爾遜說道：「好的，玻爾，不要緊張。」
「有問題沒事，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你導師的問題比你大多了。」
哈！
會場內爆發出哄堂大笑。
剛才還沉悶的氣氛，瞬間被邁克爾遜教授的幽默化解。
就連玻爾也忍不住笑了，心情總算變好了一點。
這時，邁克爾遜又問一遍：「那麼台下的各位，有誰能解釋這個問題嗎？」
「不要怕，可以大膽說出自己的猜測，錯了也沒關係。」
「反正我這個老傢伙也不知道，大家不要有心理負擔。」
邁克爾遜果然是德高望重的物理學前輩，一點沒有盛世凌人的倨傲。
他的鼓勵給了眾人自信。
然而有自信是好事，但肚裡沒貨就實在沒辦法啊。
這就和做數學題一樣。
不會就是不會。
連編一個字出來都很困難。
還是文科好，管它會不會，上來先水個幾百字。
這時，普朗克說話了，他笑著說道：
「邁克爾遜教授，你的這個問題，簡直讓我汗顏啊。」
「巴爾末系還是我介紹給玻爾的。」
「真沒想到裡面還有這樣的故事。」
「我是無能為力了，希望有誰可以站出來解決這個問題。」
嘩！
人群騷動起來。
連普朗克大佬都公開承認不會了。
這麼一對比，玻爾的放棄好像顯得理所應當。
他要是不放棄，那才是老母牛坐飛機，牛逼上天了。
很快，前排的諸多大佬都微微搖頭。
大家都沒有什麼思路。
即便有了，也很快在腦海里就被否決了。
一個能邏輯自恰的解釋，目前確實沒有人想的出來。
這一刻，場內的年輕人全都激動不已。
這要是突然爆種，想出了方法，那簡直可以瞬間轟動物理學界了。
恐怕會比玻爾還要出名。
哈勃、康普頓、德布羅意、薛定諤……
G·赫茲、弗蘭克、莫斯萊……
愛因斯坦、勞厄、小布拉格、錢五師……
威爾遜、理查森、巴克拉、郎之萬……
所有的人都暗自惋惜，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甚至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們多麼想倏地站起來，大聲高呼：「我會！」
嘖嘖，那種感覺，光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無法自拔。
可惜也只能想想了。
台上的玻爾看到這一幕，既鬆了一口氣又更加失望。
連場上這麼多物理學大佬，還有天驕都束手無策，他自己真的能行嗎？
這很可能代表玻爾模型有著致命的缺陷，甚至會曇花一現。
那是玻爾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的。
忽然，這一刻，玻爾如心電感應一般，猛然向李奇維看去。
此刻，李奇維已經恢複了平靜，臉上波瀾不驚。
玻爾內心瘋狂吶喊，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不對，就算所有人都放棄了，但有一個男人永遠不會。」
「布魯斯教授到現在都沒有表態。」
「他臉上無悲無喜，冷峻嚴肅，一定是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那說明還有希望！」
「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但布魯斯教授永遠不會放棄。」
這一刻，玻爾的眼中忽然又燃燒起熊熊的鬥志。
他還有導師！
那個神一樣的男人！
對方就好似蒼天大樹，將他這個小樹苗，牢牢庇護在身下。
任爾東西南北風！
邁克爾遜：喂，喂，玻爾，你老師剛剛還在笑啊，誰說他沒有表情的。你這濾鏡也太嚴重了。
這一刻，會場內的眾人也都發現了異常。
他們順著玻爾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李奇維。
隨後就是猛然一驚。
「我的上帝啊，我怎麼把布魯斯教授給忘了。」
「他今天是主持人，話不多，我竟然下意識地忽略他了。」
「是啊，布魯斯教授還沒有發話呢。」
「老天啊，你們有觀察過布魯斯教授嗎？從問題提出到現在，他一直在思考。」
「那個男人，一如既往地讓人感覺到放心。」
「只是，在場這麼多大佬都沒辦法，還有幾百人一起幫著想。」
「布魯斯教授真的可以嗎？」
「他一人難道可以抵得上整個物理學界？」
這一刻，邁克爾遜也終於鎖定了李奇維。
剛剛心中的疑慮，現在終於馬上就能揭曉了。
只見他笑著說道：「布魯斯，現在量子論的三巨頭，已經放棄了兩個。」
「就剩下你還沒有表態了。」
「你還能像之前一樣，創造奇蹟嗎？」
「我們這麼多人等待著你，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看看你學生玻爾的眼神，那是希望的火苗。」
李奇維這才緩過神來，對著眾人微微一笑。
然後用他那自信的聲音說道：「不好意思，我剛剛想問題走神了。」
接著，他腳步隨意地走到玻爾身邊。
輕輕拍了對方一下，臉上充滿慈愛。
「表現的不錯，雖然你不會，但你有勇氣，竭盡所能去分析這個問題，讓我很滿意。」
「有時候，勇氣比實力更重要。」
這一刻，玻爾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李奇維的話擊潰了玻爾的內心，帶給了他無窮的力量和安全感。
高處有寒，但導師為他取暖。
此刻，李奇維不再看玻爾，而是背朝眾人，望著玻爾的原子軌道模型圖。
輕輕地說了一句：「為什麼一定是圓形呢？」
哈？
台下的絕大多數人一臉懵逼。
完全不懂李奇維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
轟！
前排有幾位大佬，眼中忽然精光爆射！
彷彿不約而同想到什麼。
那是？
怎麼可能！
而玻爾，更是如觸電一般。
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