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最後，步新生感慨了句：「你果然如我想像中的那般。」
「思維活躍，更異於常人。」
「馬老闆，你真認為，民營未來能和國營相提並論？」
馬玉林笑了笑：「這個問題我們已經爭論好幾次了，就沒有必要再回到原點了吧。」
「民營未來能不能佔據半壁江山，我們一起拭目以待。」
「可現在上頭的風，不是要整頓嗎？」步新生還是有些不信。
馬玉林說：「摸著石頭過河，別說是老百姓。上頭一樣心裡也沒底，這樣做到底行不行。」
「所以他們也在試探，但口子已經撕開了，能擋得住嗎？」
「以你們省溫城那邊來看，你看看那邊活躍到了什麼程度？」
溫城是市場經濟的萌芽地。
當然了，明年那邊也會被重點關注一次。
風聲會弄得很緊，但要不了多久，還是會更進一步的開放。
步新生是去過溫城的人。
那邊什麼樣子，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最終嘆了口氣：「那我們拭目以待吧。」
馬玉林其實還想提醒他，最好不要被一些媒體記者，鏡頭，自己身上的虛名給沖昏了頭。
最好還是把主要的心思，放在企業的經營上。
一個領頭人，整天在全國各地的各種演講，各種出風頭，而不是在工廠里管理。
這個工廠，能輝煌多久？
而步新生說白了，還是國營廠長。
他所有的榮譽，均來自於制衣廠的紅火。
一旦工廠出現一點的虧損，他馬上就要承擔起虧損的責任。
然後身上的光芒，會在一夜之間散掉。
但，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這種人是全國聞名的人物，身上牽動的東西太多了。
一旦馬玉林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那麼很多事就會開始跟著改變。
他是重生者，反而需要小心翼翼。
萬一把這個世界，給弄崩了怎麼辦？
是不是？
這場討論，在馬玉林的心裡，僅僅只是停留在浪費時間的評價上。
但步新生卻收穫滿滿。
因為他對於改革的領悟更深了，也在想著，下一場的演講中，可以把從馬玉林這邊得到的心得，好好的拿出來講講。
白了講，就是終於不用一稿萬遍念，黔驢技窮。
又多了很多夸夸其談的資本。
對於馬玉林期間的各種提醒，視若不見。
這就是處在虛名鼎盛時期之人的狀態。
眼裡只有自己，世界以我為中心。
步新生深吸了一口氣：「馬老闆，期待我們再見面的機會。」
「你讓我開竅了很多東西，你腦海里對於改革的領悟，也讓我感覺非常的震撼。」
「我能說點對你的真實感受嗎？」
兩人的交談，已經到了尾聲。
都起身走向了門口，馬玉林氣質篤定的笑了笑：「步廠子講。」
步新生笑了笑：「好幾次我腦海里有一種錯覺，那就是感覺你是從未來重生回來的。」
「不然你怎麼對未來的大方向，領悟的如此透徹？」
馬玉林哈哈大笑：「如果我是從未來重生回來的，那我怎麼會被一個小小的何茂松，給弄得焦頭爛額？」
「我不過一農民罷了，走了點狗屎運，剛辦廠的時候，有家鄉人民的幫助，才有的今天。」
「何茂松？他和你有矛盾？」
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劉秘書趕緊小跑了過來。
不過步新生看了看外頭，問了句：「何茂松呢？跑哪裡去了？」
「他和馬老闆有矛盾？」
劉秘書趕緊低下了腦袋，看了看馬玉林，有些不敢講。
剛剛王麻子突然對何茂松各種羞辱，作為秘書，他肯定是要去搞明白緣由的。
所以後來死皮賴臉的找了方建民。
方建民也覺得沒啥不好講的，於是就講了何茂松在長寧縣乾的事。
別說是別人，劉秘書都聽得要罵娘。
馬玉林看了看倉庫那頭：「我這邊還有點忙，要不我先過去了？」
步新生一聽，趕緊開口：「行行行，抱歉，是我來的唐突，浪費你們時間了。」
心裡卻在惦記著馬玉林的話。
馬玉林笑了笑，隨後和他們握手告別，很快進了倉庫里。
他一走，步新生馬上就陰沉著臉，壓低聲音問道：「講！這個何茂松，他到底怎麼回事？」
劉秘書小跑幾步跟上，然後把他所打聽到的事，給好好講了一遍。
步新生邊走邊聽。
到了廠門口後，突然一下停了下來。
臉上再也抑制不住怒火：「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恥！」
「他就不怕被判刑嗎，勾結別人，為了自己的一點利益，破壞一個縣的經濟成果。」
「他是怎麼有臉在我面前出現的！」
「你給我馬上通知他，讓他給我滾，再也別在我面前出現，我步新生不屑於和這種走狗講半句多話！」
這個大佬畢竟是國營體系內的，也是非常愛國的。
所以，只要聽到這種內外勾結的事，他們心裡自然十分的窩火。
聲音特別大，以至於邊上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劉秘書額頭的汗已經冒了一層又一層。
別說步新生了，一輩子就沒男人過的他。
都有些後悔，怎麼王麻子在轟人之前，不上去給他幾巴掌？
就這麼錯過了大好機會！
說了聲是，步新生一臉鐵青的背著手，走出了創金工廠。
至於馬玉林這邊，也聽到了步新生的怒火。
笑了笑，沒講多話。
……
果然，步新生在回了賓館裡後，馬上就通知了何茂松，讓他以後都不要去找他。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何茂松留宿的賓館和步新生是同一家。
他受傷了，這會臉上打了個疤，在房間里休息。
一聽到步新生那邊的消息後。
他馬上迫不及待的要去見人。
但很可惜，步新生的人把他給擋在了外面，再也沒有了前幾天對他客客氣氣的場面。
反而還非常的蠻橫。
警告他：你再敢過來，我們馬上就讓警察過來。
悶悶不樂的回了房間後，他氣得踢翻了一條凳子。
「我竟然被幾個農民，當狗一樣的在耍！」
「一輩子就沒有吃過這個虧！」
屋子裡頭還有一個人，就是那個王經理。
王經理看他這個樣子，邊上靜靜地嘆了口氣說：「我們還是放棄吧，現在找創金貿易談，可能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