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一直在邊上關注著。
雖說李海超兇巴巴的，但他覺得李海超挺可憐的。
山鄉十里內，你惹誰不好，竟然招惹了馬玉林？
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他也知道，馬玉林絕對能幹出捲鋪蓋走人賴賬的事，反正已經早不知臉皮是啥樣了。
趁著給他們上油條的時候，看他們不說話，沒忍住勸了句：「小夥子，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啊。」
「前面都已經借出去那麼多了，也不差這三千塊，我覺得你該借。」
李海超抬頭懟了句：「有你的事？」
「我這不是……」
「干你的活去！別多嘴！」
老闆看著火氣往他身上使，不當這個冤大頭，趕緊走開。
李海超的臉已經綠的不成樣子，這時候的他才明白。
原來欠債的才是他娘的大爺！
看馬玉林這幅模樣，他真不敢再刺|激馬玉林了。
望著姚尚坤：「那個港佬，可靠？」
姚尚坤點頭：「廢話，如果不可靠，我會想著辦法和他合作？」
「他是一個副省從香港找過來投資的，人家打一次牌就是幾十上百塊的輸贏，市場里的檔口，一天的利潤就超過了一兩千塊。」
「人靠得住。」
「那他有說過第二批貨會給我這個老弟足夠的利潤？」
李海超嘴裡老弟兩個字咬得很重，恨不得吃了馬玉林就好。
姚尚坤想了想。
手下那邊也彙報，馬昌在回去後確實講過這話，也和馬玉林合作的非常愉快，這點在市場里都已經知道了。
陰沉著臉，望著馬玉林點了點頭：「這小子走了狗屎運，長沙想要巴結馬昌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讓馬昌叫老弟的屈指可數，他是其中一個。」
「行了，我知道了。」李海超打斷了他。
這個馬昌他多多少少聽說過一點，聽說在香港也是個人物。
曾經是皇后大道那邊的一個哥。
此刻，他腦海里算計著，如果能夠讓馬玉林撮合一下他們，認識了馬昌，也是一個好事。
還有，只要認識了馬昌，那麼你的倒賣土雞生意，我不就可以吃了，把你踢開嗎？
不就是在下面縣級市收雞運到長沙去嗎，這生意能有多難？
於是開口：「行，三千塊我可以借給你，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下次跑貨的時候，把我帶上。」
「我要見馬昌，同樣的，馬昌把貨款給你結算後，你當場就要給我把債還了！」
馬玉林哈哈大笑：「我就說超哥是我親哥嘛，有看到弟弟要跌火坑爬不起來，不拉一把的親哥哥嗎？」
「超哥，你還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親哥，感謝。」
「我們吃了早飯後，王麻子就會去收貨，要不，這三千塊，你現在就幫我取了？」馬玉林趁熱打鐵。
李海超心滴血，肉在痛，腦海里在咆哮……
但他又不得不乖乖照做，因為他現在極度害怕，馬玉林會回家帶老婆孩子捲鋪蓋走人！
一想起周麗娟，他心情更加的難受。
媽的，這麼一朵鮮花，怎麼就被這麼一個無賴給騙了？
周麗娟，你讀了那麼多書，受了那麼多的教育，怎麼就這麼愚蠢！
內心罵聲如波濤般滾滾而來，但臉上最終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行，那你要等會，儲蓄所還沒有上班。」
馬玉林坐直了身體，笑得令人直冒雞皮疙瘩：「果然是我親哥哥。」
「那謝謝了，我待會會去趟供銷社，你來供銷社找我。」
「對了，超哥，剛我們錢全買了篾刀，那我和王麻子的早餐錢……」
馬玉林在說這話的時候，那邊老闆心臟忽然一下懸了起來，緊張地望著李海超，等待著他的答案。
李海超繼續「笑」：「不礙事，幾根油條錢罷了，哥哥還不缺這幾個錢。」
「我就說吧！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就是！」
「我就說你不但要不到錢，反而要折進去不少吧，果然早飯錢都是你出的！」
老闆這頭內心猛吸了一口氣，但他不敢多說啥，繼續幹活。
馬玉林忽然又拍了拍腦袋：「對了，超哥，我看你家那邊的磚頭還沒拉走，要不……也先借給我蓋個水井？」
「是這樣的，麗娟昨天在水塘里差點被蛇咬了，所以我想……」
「拿去拿去，別再給我廢話！」李海超很是不耐煩地回了句。
「果然是我親哥哥，感謝超哥！銘記我心！」馬玉林抓起了煙，起身離開。
姚尚坤看他起身後，嘴巴里嘟噥了句：「鄉巴佬，煙都不發一根，最簡單的做人道理都不懂。」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了馬玉林直接到了攤位老闆那頭，給老闆發了根。
不但如此，邊上幾個路過，穿著草鞋，挑著擔子苦哈哈的農民，馬玉林認識的，也會非常熱情地給他們發煙。
只是這些村民都不敢接，生怕接了馬玉林的煙後，家裡籠子里的雞，或者養了多年的老黃狗從此不見蹤影……
這一幕猶如一記巴掌，響亮的抽在了姚尚坤的臉上，沒忍住又罵了句：「媽的，老子在他心裡還不如這些農民啊！」
「啥意思啊，給他們發煙不給我們發。」
李海超心情很不是滋味，想哭又哭不出。
悶悶的，最後平地一聲雷：「老闆，你這裡有沒有酒！給我上白酒！最烈的！」
……
馬玉林和王麻子沒在這裡多停留。
吃了東西就走，馬玉林要去供銷社，王麻子把篾刀送回廠里後，馬上要去走鄉串戶繼續收土雞。
都挺忙。
不過，王麻子身上掛著十把篾刀，一路叮叮噹噹的，離開的時候還陰狠的盯了姚尚坤一眼。
愣是嚇得姚尚坤頭都不敢抬。
非常慫蛋。
供銷社裡。
這是馬玉林第二次來給周麗娟買罩子了。
接待他的正是上次那個妹子，直言不諱說自己有關係到供銷社來的那個。
叫宋靜。
這年頭的觀念單純，男男女女的東西都分得很清楚。
馬玉林重生回來的，自然沒有啥思想包袱。
直接在女同志私人用品的區域左看右看。
但他也看得很頭疼，因為不知道周麗娟到底穿多大的衣服。
拿著一件件罩子看，怎麼都覺得小了。
背後跟著的宋靜也被馬玉林弄懵了，問了句：「你老婆到底有多大，可以形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