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怔怔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問題,大腦細胞彷彿僵住,無法進行思考。
……開,開玩笑的吧?
什麼綁架,什麼殺人魔,這是電影里才會發生的事。
還有昏迷不醒,中毒而亡什麼的……他怎麼可能遇到這種情況……
難不成這份問卷想要決定他的人生?
怎麼可能……
鬼使神差一般,他選中「B遇見殺人狂魔」,手指遲疑的挪到確認鍵的上方——他還是無法相信這是真的,每個選項都如此荒誕無稽,倒不如選最離譜的這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許有那麼一瞬間,他反悔了。
但不期然的暈眩襲來,等到回神,手指已經觸碰到了確認鍵——
頁面跳轉,進入下一題。
8,世界上有80%的受害者在遇到殺人魔時試圖反抗,請問你是?
A手機報警;B大聲呼喊;C與對方撕打;D儘力逃跑;E束手就擒
汪明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額頭泛出細細密密的冷汗,他的眼珠艱難的動了動,看向身邊那罐已經打開的可樂……
可樂,或許真的有問題……
因為他現在整個人,感覺非常不好,心跳急促,渾身發冷,腿……腿好像也沒有知覺了,如果不是坐著,他很可能會和那個女人一樣跌到地上。
可樂被下了葯。
不……準確的說,推車上所有飲料都不幹凈!
就算拿走飲料的人不會立即喝,可只要接受問卷調查,遇到第二題時就大概率會打開飲料,試一試自己是否是所謂的世界上20%的人。
這是文字陷阱!
這是變態的死亡遊戲!
現在他已經喝了飲料,只能任人宰割了!
一股涼氣自腳底往上躥,他不寒而慄,和那對情侶一樣,他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這種問卷……這種問卷調查,他怎麼可能繼續做下去,可、可是,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麼?
汪明謹慎的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粉裙女孩和愛心熊人偶,二者都背朝著他,正專註的注視那對情侶答題。
一滴汗從額頭滑落,鑽進眼裡,酸澀的微痛感使他的眼瞼抖了抖。
現在,該怎麼辦?
視線再次回到眼前的選項上……
A手機報警;B大聲呼喊;C與對方撕打;D儘力逃跑;E束手就擒
選項只剩5個了。
彷彿在諷刺他的人生,起初擁有無數可能,而隨著他一次又一次選擇,可能性逐漸減少,最後只剩一條死路。
會死吧?
……一定會死的。
他已經喝了可樂,他逃不掉了!
一旦報警就會被他們發現,大聲呼喊更加不明智,這附近荒蕪得連個人影也沒有!與對方撕打?儘力逃跑?他連腿腳都是麻痹的,哪來體力去反抗?!
大顆大顆的汗水往下淌,不知不覺,前額劉海已經濕透,手心也黏濕一片。
咚的一聲悶響。
這聲音如警鈴般震醒他的神經!他猛地抬頭看去,那對情侶人事不省倒在地上,高大的愛心熊人偶抓住男人的衣領,將人緩緩拖向馬路對面——
汪明僵著脖子,跟隨他們慢慢移動視線,這才發現,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只因位於路燈照射範圍之外的幽暗處,所以他剛才完全沒注意到。
愛心熊人偶把人拖到麵包車裡。
動作絲毫不顯吃力,那套人偶服裝裡面,一定是個體格強壯的男人……
粉裙女孩彎腰拾起摔到地上的平板,轉身看他,嘴角勾起鬼魅般的微笑。
「先生,您的問卷填好了嗎?」
汪明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巨大恐懼攫住心臟,整個人不受控的顫抖。
「沒、沒有……」
「不用急,先生您慢慢填,末班車也許不會來了。」女孩揚起甜美的笑容。
汪明的眼瞳瑟縮了下,猝然低頭,不敢再看。
他要死了……
他逃不掉了……
他逃不掉了……逃不掉了……逃……
手指緊緊捏著平板,冰冷的屏幕光刺進眼睛,白底黑字在眩暈中浮動,第8題還在等待他作答。
8,世界上有80%的受害者在遇到殺人魔時試圖反抗,請問你是?
A手機報警;B大聲呼喊;C與對方撕打;D儘力逃跑;E束手就擒
他艱難的抬起手,選中D,卻遲遲不能按下確定鍵。
耳邊傳來人偶的厚沉的腳步聲,這次輪到被拖行的,是情侶中的那個女人……拎起兩條軟綿綿的胳膊,拖起女人的身體,慢慢拖去馬路另一邊,空空蕩蕩的馬路上,只有衣服面料與地面摩擦的聲響。
那對情侶遇到了什麼問題?選擇了什麼答案?又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深深的恐懼之下,滋長出濃烈的怨恨。
他只是一個辛苦工作的打工族,每天早出晚歸勤勤懇懇,為什麼要遭遇這種事?!為什麼就連死,也要受盡愚弄?!
他想將這平板砸了!
可是砸了,能改變他的處境嗎?
等人偶把女人拖進麵包車,下一個就輪到他了吧……除非現在來一輛車,公交車,計程車,任何車都好……
汪明想拖延時間。
這不是一個好辦法,但他別無他法。
他默默退回到上一頁,翻看前面的問題。
第7題明明有更安全的選項,卻被他錯過了;
第6題他選了「A不願意」,但選項越來越少,或許最後一題的選項只有一個「願意」;
第5題的提問與第4題的答案相關;
第3題的提問與第2題的答案相關……
……等等。
這些問題真的只是單純的愚弄嗎?
假如,假如這是一場變態的死亡遊戲,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殺人魔把生機藏在了答案之中?並親眼看著受害者錯過那個答案,從而被激起某種快|感?甚至……偏愛注視著受害者懊悔的表情行兇?
這個可能性很大。
否則沒道理設計出這麼一份問卷調查,殺人魔大可以直接動手,反正這地方既荒蕪又昏暗,附近的監控攝像頭只怕也年久失修了。
而且,從選項數量越來越少這一點,也能看出其中的戲弄,他很可能已經錯過了那個「安全答案」,此刻慌張懊惱的神態一定讓殺人魔無比愉悅吧?
汪明不敢抬頭,視野只看到粉裙女孩的條紋長襪,和鮮紅色的高跟皮鞋。
她在等。
等他做完這份問卷,然後給他一個結果。
汪明緩緩吸氣,試圖呼吸儘可能多的氧氣來讓自己保持頭腦清醒,他不能放棄!不能!
重新把問題從前到後翻看幾遍。
1,你在喝哪種飲品?
可樂。
2,世界上有20%的人在含住可樂15秒後會嘗到其它味道,請問你是?
沒有嘗到其它味道。
3,你沒有嘗到其它味道,你願意改變味覺嗎?
不願意。
4,你在哪個時段乘車回家?
23點。
5、世界上有50%的人因23點後回家而情緒抑鬱,請問你是?
感覺一般,不覺得抑鬱。
6,你感覺一般,不覺得抑鬱,你願意接受治療嗎?
不願意。
7,深夜23點你喝下一罐可樂,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遇到殺人魔。
8,世界上有80%的受害者在遇到殺人魔時試圖反抗,請問你是?
儘力逃跑。
……
這些問題貌似可以分成三段式,先提問,接著舉例,最後問是否「願意」進行某件事,而這件事與上一題的答案息息相關。
他在第7題選擇了「遇到殺人狂魔」,於是第8題的題干是「世界上有80%的受害者在遇到殺人魔時試圖反抗」。
按照這個規律可以推斷出,下一題會問他願不願意進行某件事,這件事與第8題的答案相關,並且只會給他4個選項。
他現在的選擇是D,儘力逃跑。
下一題會是什麼?「你願意儘力逃跑嗎?」,「你願意嘗試逃跑嗎?」……會怎麼問?
前面的選擇無法更改,事已至此,只有繼續這場遊戲,他才能找到生機。
汪明深呼吸,按下了確定鍵。
頁面流暢的轉跳至下一題。
9,你儘力逃跑,願意承受後果嗎?
A受傷流血;B失去一隻眼睛;C斷掉一條胳膊;D毀容
汪明再次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
每一個選項,都像針尖扎進他的眼球!僅僅是文字也帶過他極大的痛楚!
選項變少了,內容更加殘忍,並且,沒有讓他拒絕的選項。
汪明只能在這四個選項里,選擇了稍微不那麼嚴重的「A受傷流血」。
頁面再次轉跳,來到第10題。
10,你因遭遇殺人魔而儘力逃跑,殺人魔是什麼樣的?
A女性;B男性;C帶著面具看不清
選項只有三個了。
也就是說,再答兩題,這份問卷就會結束。如果想要尋求轉機,也只能在最後這三題里找。
汪明的目光,在三個選項上徘徊。
他心裡深深地明白,眼前看似虛構的提問,即將成為現實。
慎重思考之後,他選擇了「A女性」。
B和C很可能是同一個答案,都暗指穿人偶裝的那個人,而A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粉裙女孩。
他被下了葯,無論殺人魔是男是女,大概率他都逃脫不了,但如果是女性的話,從體型和力量上比較,也許他能有一線生機……
確定選A——
頁面轉跳下一題。
11,世界上有100%的女性殺人魔在行兇時使用?
A毒藥;B刀
哪怕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當看見選項時,汪明心裡還是狠狠顫了下。
問卷的走向,果然是要把他逼進死路……
選刀吧,毒藥只幾滴就能致命,但是被刀扎幾下未必會死,也許逃得掉……
……不,不對,應該選毒藥。
毒藥要麼是飲用型,要麼是注射型,無論哪種都需要容器,他可以趁對方準備毒藥時逃跑……雖然不一定成功,但值得一試。
現在手指還有力氣點擊屏幕,既然手上有勁,沒道理腿上沒勁,會不會是因為過度緊張了所以產生了幻覺,他的腿腳不可能完全麻痹……
汪明默默抻了抻腳掌,膝蓋也有知覺。
地鐵站附近有24小時營業的商店,只要他堅持跑到地鐵站,就一定能找到人求救!
汪明咬了咬牙,狠心選了「A毒藥」,然後按下確認鍵——他必須爭分奪秒,時間越久,藥效只會越重!到時候就更難逃跑了!
頁面轉跳。
12,你願意喝下毒藥嗎?
A願意
果然……
選項,只有一個。
「願意」。
汪明的手,緊緊攥成拳……
面前傳來一聲清脆的笑聲。
「先生,問卷填完了,我來向您推薦一款產品吧。」
推車被緩緩推過來,小小的滾輪發出刺耳的吱溜聲,他抬起頭,看著愛心熊人偶扶著推車把手靠近,而粉裙女孩轉過身去,從推車上眾多飲品中挑出一瓶。
「先生,您一定會對這款產品非常滿意的。」
黑色的瓶身,看不見任何可信的包裝和商標,她擰開蓋子,像優雅禮貌的空乘小姐為乘客倒了一杯飲料,笑容可掬遞過來——
「先生,您嘗嘗。」
汪明看著那杯不明液體,一遍又一遍深呼吸,而後猛地提氣!舉起手中平板,用最大的力氣砸向她!
「我嘗你他媽!!!」
粉裙女孩毫無防備,一下撞到推車,車上飲品噼里啪啦摔了一地,連後面的人偶也連帶著踉蹌了幾步。
汪明拔腿就跑!
第一步起得太猛,險些一頭栽地上,好在身體反應還在,他很快調整過來,竭盡全力朝地鐵站的方向跑!
「捉住他!別讓他跑了!」
他身後的女孩尖叫。
不,不能被他們捉住!
絕不能!
汪明奮力向前,一秒也不敢停!哪怕視線暈眩,哪怕想要乾嘔,他不能停!
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能跑到地鐵站了!
身後的腳步聲始終未停,如催命符一般窮追不捨,或許是人偶服裝限制住了行動,對方竟沒能立即追上他。
前方公路上,隱隱約約出現一個人影,汪明心中燃起希望,愈發拚命的向前奔跑!
腳下忽然一絆,身體重心失去平衡,他狠狠摔倒!
與此同時,身後的人偶也追了上來!
巨大的絕望感充滿整個心臟,汪明眼眶一紅,掙扎著站起來,人偶裝抓住他的後領,直接將他拽倒!然後像拖拽那對情侶一樣拖拽他!
他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
驚恐交加的嚎叫聲響徹深夜,終於驚動了遠處的人影,那是一個頭戴棒球帽的年輕女孩,一隻手握球棒,另一隻手拉著書包肩帶,正在路邊等車。
她聽見汪明發出的叫聲,稍有些遲疑的朝這邊走近幾步,叫住人偶裝:「喂……你們,你們怎麼回事?」
「報警!他們是殺人犯!!!」汪明的淚水湧出,嘶聲大喊,「快報警!!!」
棒球女孩明顯被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手裡的棒子,擺出防身的姿勢。
這時,穿粉色短裙的女孩也趕過來,露出程式化的微笑說道:「抱歉,這人可能喝醉了,在說胡話呢。」
這話一說,棒球女孩臉上神情鬆弛了不少。
顯然,比起歇斯底里的汪明,友善親和的粉裙女孩看起來更值得信賴。
「我沒有醉!」汪明急忙喊道,「你不相信可以聞一聞!我身上沒有酒味!沒有酒味!!!」
棒球女孩的神色糾結起來。
粉裙女孩又說:「是沒有酒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發瘋,摔了我們的東西,和醉酒發瘋的人一樣。」
「因為他們要殺我!他們要殺我!!!」汪明拚命掙扎,卻被人偶裝牢牢按住。
粉裙女孩瞟了眼地上的汪明,「看,他又開始胡言亂語了,不過這也無所謂,只是他摔了我們的東西,不能就這麼算了,所以我們才要帶他回去。」
粉裙女孩朝棒球女孩甜甜一笑,「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汪明幾乎痛哭流涕,獲救機會就在眼前,一旦錯過,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救我!救救我!他們真的是殺人犯啊!!!」
棒球女孩感到為難,比起殺人犯,她更相信粉裙女孩的說辭,又看著汪明這模樣實在不忍心。
「那個……他摔了你們什麼東西?」棒球女孩問。
粉裙女孩微愣,隨後譏諷的一笑,「一個平板電腦,還有一車飲料……哦對了,他還弄傷了我,亂七八糟加起來,至少得賠償七八萬吧?怎麼,你要替他賠嗎?」
棒球女孩抿住唇。
這麼多錢,她拿不出來。
就算拿得出來,也不可能為了路邊一個陌生人掏錢。
「我賠!我賠錢!」汪明雙眼乞求的看著棒球女孩,「帶我去自動取款機!我賠!別讓他們把我帶走!求求你!求求你!」
棒球女孩皺起眉,對粉裙女孩說:「你看他都說要賠了,你們就放了他吧。」
粉裙女孩的耐心已經快要告罄,語氣不善的回道:「他只是在發酒瘋而已,這事跟你沒有關係。」
棒球女孩聽了,球棒重重的挫了下地面,嘭的一聲。
「你們被毀壞了東西卻不讓他賠,難道他說的話才是真話?你們是殺人犯?」
粉裙女孩的臉色變得難看,冷笑道:「怎麼會有人聽信一個酒瘋子的話呢,他根本就沒有錢,說這些話只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不想承擔責任。」
「他究竟有沒有錢,去找個提款機不就知道了?」棒球女孩堅持。
遇到了硬茬,粉裙女孩非常不悅,目光落在對方的棒球棍上,總歸有些不甘心。
僵持了一會兒,他們終於妥協,同意帶汪明去取款機取錢。
取款機就在地鐵站邊上。
汪明將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全部取出來,然後將其中八萬交到棒球女孩手裡,由她轉交給粉裙女孩,而他自己呆在取款機小小的玻璃房裡,不敢出去。
等了一會兒,棒球女孩回來,隔著玻璃安慰他:「你出來吧,他們已經走了。」
汪明覺得他們不一定真的走了,說不定就藏在暗處,等他一出去,就會把他捉去虐殺!
棒球女孩說:「你沒事了吧?沒事的話,我要走咯?已經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汪明一聽,趕緊把玻璃門打開,著急的把一堆鈔票塞進她手裡。
「今天謝謝……謝謝你,太感謝了……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收下……」
「啊,這也太多了……」棒球女孩吃驚,「其實我也沒為你做什麼……」
「不,請一定收下。」汪明認真的說,「如果不是你,我這條命已經沒了,所以這些錢一點兒也不多,收下吧!」
「那……那,謝謝你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錢裝進書包。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要報警嗎?」她問。
「嗯,我會一直呆在這裡,等警察來,這裡應該安全。」
「哦……那我先回去了,我家裡人還在等我回去。」
汪明點頭:「好,路上小心!」
棒球女孩朝他笑笑,拎起球棒,轉身走了。
夜色深沉,汪明關好玻璃門,默然坐下,心神恍惚的等待警察到來。
…………
負責做筆錄的警員聽完他的講述,不禁相視一笑,透出幾分無奈。
「取了八萬,又白送給別人幾萬,損失的錢不少啊,恐怕很難追回了……」
汪明說:「你們一定要把殺人魔繩之以法!他們不知道已經殘殺了多少人!」
其中一位警員笑笑,「沒有殺人魔,你只是遇到了新型詐騙手法,一點藥物,加上心理暗示,使受害者在極端情況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最近這附近已經好幾起了,不過請放心,我們會繼續追查的,現在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們的消息。」
汪明聞言怔住,「……什麼?」
「我們理解你的心情,知道一時很難接受,但還是希望你能配合調查,如果回憶起任何線索或者有價值的細節,請及時告知我們。」
汪明的腦子有些發懵,「可是……可是我差點就死了啊,如果不是因為遇見一個戴棒球帽的女孩,我……」
「哦,那個女孩是詐騙團伙的頭目,我們正在通緝她。」
汪明:「…………」
……
渾渾噩噩走出警局,發了一會兒呆,他抬頭看天。
片刻,伸手掏了掏空空的口袋。
怎麼會這樣……
他只是喝了一罐可樂。
一罐可樂而已,碳酸飲料的氣泡在他口腔內歡愉的炸開,炸出一個悚然的結局。
他,身無分文了——這是世間最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