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相互騙

第二十卷

晚上九點,顧清遠教授起身送別自己的學生,黨瓊。

雖然黨瓊也是教授了,但是因為發文章的事,還是需要自己的老師和一些期刊打電話走關係,要不然就得花錢發文章,有的期刊發一篇文章就得要十萬,一年的工資還不夠發文章的,沒辦法,這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產業鏈。

想要晉陞,就得發論文,想要發論文就得找關係,尤其是文科類的,這麼多年,早就被這些文科的前輩們嚼爛了,就算是想破了腦袋,又能想出什麼花樣來呢?

所以大家的文章都差不多,那就得花錢了,要麼就是相互找關係,近親繁殖,你發我學生的,我發你學生的,你給我學生站台,我給你的學生站台,你騙我,我騙你,最後只要是能騙到錢和位置就好。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一看是一個國際號碼。

「國際號碼?誰呢?」顧清遠有些納悶的嘟囔道。

「別是騙子吧,現在電詐的可多。」黨瓊說道。

於是,她留了下來,打算等到自己老師打完電話再走。

接通電話後,陳勃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哎呦,是你啊,我還想著說過幾天給你打個電話呢,關醫生前段時間給我同城送來了一些水果,說是家裡多的吃不完,南方的朋友送的,說是你特意囑咐她寄送的……」

雖然陳勃很著急,但是確實很久沒有和顧教授聯繫了,所以耐心的聽著顧教授嘮叨這些話,足足一分鐘後,顧清遠才想起來,陳勃這個時候打電話,還是國際長途,一定是有什麼急事。

「你是有什麼事吧?」顧清遠問道。

陳勃反問道:「你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呢?說話方便嗎?」

「方便,我在家裡呢,黨瓊在我這裡,她本來是要走的,一看是國際電話,怕我被電詐,所以才留下來聽聽到底是咋回事……」

「黨老師也在呢,那你把電話給她吧,我先和她說幾句話。」陳勃說道。

黨瓊聽到自己老師說關醫生,就知道是陳勃了,於是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指了指門口,正要出門的時候,顧清遠提到了她的名字,接著顧清遠一邊遞給她電話一邊說,「陳勃要和你說話……」

黨瓊接過來電話後,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呢,就被陳勃的話堵住了嘴。

而且從陳勃的語氣里可以聽的出來,他很緊張,第一句話就是說讓她不要說話,而且按照自己說的去做。

黨瓊疑惑的看了一眼顧教授,沒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一分鐘後,她雖然聽的雲里霧裡,但是依然對陳勃說自己聽明白了,除了這幾個字之外,再沒有其他的了。

「那行,你走吧,我和顧教授說幾句話,謝謝。」

黨瓊將手機還給了顧清遠之後,指了指門口,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顧清遠把手機放在耳朵邊,走到門口送別黨瓊,隔著玻璃門看著她開車離開,這才回到了沙發處坐下,說道:「黨瓊走了,你小子搞什麼鬼?」

「顧教授,我遇到點麻煩,想了一圈,可能就是你這裡最安全了,我也可以放心的把這個東西託付給你,你能受老白的託付這麼多年,我想,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面子,想想我身邊的這些人,實在是沒有什麼人比你更能讓我信任的了。」

顧清遠一愣,聽著陳勃提到了老白,提到了信任,不禁暗罵了這傢伙幾句,這傢伙,先給我戴帽子,又開始暗戳戳的威脅我呢。

「你小子,這是在給我下套呢?說吧,啥事?」

「我剛剛和黨瓊說了,你明天去醫院掛個號,我老婆的號,去找她檢查一下身體,她會交給你一些東西,你替我好好保管吧,我在莫斯科呢,回去的話,要等幾天,我怕我不在的時候,家裡會出事。」陳勃說道。

「什麼東西?要命嗎?」顧清遠問道。

陳勃嘆了口氣說道:「要說要命的話,那是要我的命,和你沒啥關係,我想來想去,或許你是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那一個,所有和我有關係的人這個時候去接觸我老婆,都有可能被人注意到。」

「好,我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那關醫生那邊,還用我……」

「黨老師會去,她也比較適合,所以,這事就拜託您了。」陳勃說道。

為了堵住關初夏,又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黨瓊一早就停在了陳勃在電話里說的那個小區的地下車庫的路邊。

陳勃能這麼安排,當然是得益於這些天在家裡住時觀察到關初夏的習慣。

如果關初夏值夜班或者是白天不去上班的時候,就是保姆霍偉荔送孩子去幼兒園。

但是如果她上白班的話,就是她自己帶著孩子順路送去幼兒園,不會讓霍偉荔再跑一趟了。

而今天關初夏是白班。

一路尾隨,最多就是隔著幾輛車的距離,當關初夏下了車,抱著孩子過了馬路送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黨瓊也混在孩子家長中間,很自然的湊到了關初夏的身邊。

「昨晚我接到了陳勃的電話,他讓你今天把你父親的三本書帶到醫院去,有一個叫顧清遠的掛了你的號,會去拿,那三本書很重要,他擔心有人要搶。」

說完,黨瓊隔著柵欄朝著幼兒園裡面的小朋友揮揮手,好像也是一個送孩子上學的家長一樣,接著扭頭就走了。

關初夏聽到陳勃這兩個字的時候,扭頭看了她一眼,接著就把孩子放在地上,讓門口的老師接走了,當然,她也聽到了接下來黨瓊說的那幾句話。

於是,關初夏上了車後,想著給陳勃打個電話的,可是號碼並未撥出,她看到了那個女人離開的車牌號,也明白一件事,那個女人並不知道那不是三本書而是三本筆記。

那是她父親關嘉樹留下的,而陳勃前幾天剛剛和她探討了省紀委要查自己父親的問題,現在這個女人又說到了這些事,而且還提到了顧清遠,一時間關初夏心亂如麻,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還是真的是陳勃的安排。

但是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給陳勃打個電話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