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不讓你來了嗎,我這都好的差不多了。」陳勃說道。
馮天磊嘿嘿一笑,說道:「這次來了就不走了,先掛在了刑偵支隊,負責一些老案子,都是關於瓊縣的案子,我粗略看了看,有十幾起,跨度也很大,有六七年的時間……」
根據馮天磊的說法,彭輝海把他從福相縣調過來了,暫時掛在了刑偵支隊,但是負責的又都是一些事關瓊縣的老案子,而且從彭輝海的話里話外的意思可以猜測到,他的意思是讓馮天磊通過調查這些案子,對瓊縣有一個直觀的感受。
而且為了調查這些案子,勢必要不斷的去瓊縣,這麼一來二去,馮天磊對瓊縣就熟悉的多了,所以到時候陳勃再回瓊縣的時候,馮天磊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跟過去了,這是正式調動之前的預演而已。
不得不說,彭輝海這個人很會做事,當然,這背地裡有沒有何永淼的功勞就不知道了,但是陳勃猜測,何永淼一定是給彭輝海支了招的。
「有什麼發現嗎?」陳勃問道。
「有,這些案子除了一個案子和畢家無關之外,其他都涉及到了畢家,而這些案子的大部分糾紛又和當地的特產山核桃有關係,我懷疑,這些年畢家在堅果加工這一領域獨霸一方,很有可能是伴隨著這些案子的落幕而逐漸確立起來的,瓊縣公安局在這些案子里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馮天磊說道。
「光彩才怪了呢,曾德浩和畢文海是親戚關係,好像這親戚關係還不遠,挺親近的,你可以多從這方面下手,查到一個抓一個,畢文海是瓊縣的首富,很有可能也是瓊縣的黑惡勢力頭子,這個人身份特殊,在市裡也有委員的兼職,你多注意點,不要砸了鍋,也不要傷了自己,要查就查到底。」陳勃說道。
馮天磊成熟了很多,比自己在福相縣的時候更能獨擋一面了,他離開福相縣也好,自己不在福相縣的這段時間,他居然和戴冰搭上了關係,還接受了戴冰的賄賂,雖然不是賄賂給他個人的,但是如果有人賄賂給他個人呢,他會不會要?
現在又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工作了,自己也可以放下心來,一個是因為他是自己人,一個是可以看著他點,有些線是不能過的,尤其是他從事的這個職業,所見幾乎是一片黑暗,要想一點黑色不沾,這是何其難啊。
大年三十到了,陳勃依然在醫院裡候著,他這幾天不時的去歷豐民的病房裡陪他說說話,也見到了正在看望他的郭飛宇。
歷豐民指著郭飛宇,問陳勃道:「你那裡沒有合適的位置嗎?」
「有,但不是現在,我現在都是自身難保,等我回去的時候吧,現在不行,就是去了也沒人搭理他,等我回去再說。」
歷豐民皺眉點點頭,經過了刁成雙被抓這件事,郭飛宇也長大不少,對陳勃也是恭謹的很,只是不愛說話了。
陳勃和歷豐民談話的時候,他有時候在聽,有時候就躲出去在門口待著。
「瓊縣的事情非一日之功,你啥時候回去?人家沒給你台階嗎?」歷豐民問道。
「給是給了,但是我不滿意,還差最後一個台階沒有搭起來,等搭起來再說吧。」陳勃無所謂的說道。
「唉,人生在世,要懂得妥協,一味地對人家遞過來的台階置之不理,那就沒辦法再回去和他們干,只有深入進去,才能找到對方的死穴,你這麼飄在外面,意義不大。」
「哎哎,醫生說了,我還不能出院,我可不是躲著,我這是治病呢。」
晚上,陳勃等來了最後一個台階,黨心遠。
用黨心遠的話說,他是要回省城陪著老婆孩子過年的,也是要去省城等著收人事調整最後一波禮。
很不巧的是,黨心遠來的時候,陳勃正在歷豐民的病房裡大吃二喝呢,所以接到黨心遠的電話後,立刻抹乾凈嘴回到了自己病房裡。
「你這活蹦亂跳的,還沒好?該回去上班了,開春後,縣裡各種亂七八糟的事,畢文山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得回去了。」黨心遠說道。
「書記,我好容易逮著這麼一個機會,你就讓我多休息幾天吧,至少也要過了十五吧?」陳勃不滿的說道。
黨心遠看著這傢伙,他就知道這傢伙是在和自己講條件呢,於是,問道:「說吧,啥條件可以息事寧人,這段時間,縣裡夠亂的了,我可不想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書記,你這話說的,我啥時候敢向您提條件了,你說要我現在回去,我立馬去辦出院手續,明天就出現在值班崗位上。」陳勃信誓旦旦的說道。
黨心遠擺擺手,說道:「不是我,是他們想要知道,你要什麼條件,只要是可以談,能息事寧人,那這事就可以了了,大家都不要提了,以後也是相互湊合著把事過去,有啥不能談的呢?」
陳勃點點頭,說道:「我沒別的條件,只有兩個條件,只要是他們能答應,我也不再追究山裡車禍的事了,如何?」
兩個條件,雖然是兩個條件,可是黨心遠咋覺得不會那麼簡單呢,以他對陳勃的了解,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切的優勢都在他這邊,怎麼可能就只有兩個條件呢?
「嗯,你說說看,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陳勃笑笑,說道:「滕水生那個案子,他們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些人經過調查也都明白是誰的人,所以,這就是一起典型的誣陷和誘導犯罪,不管他們怎麼做工作,滕水生這個案子都必須是正當防衛,不能讓滕水生坐牢,還要補償他這些天在公安局和看守所的損失。」
黨心遠就知道沒那麼簡單,果然,這第一件事就是如此棘手,那後面的條件豈不是更加的讓他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