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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柯尋:「喵。」

第一卷 凈土

「唉……」老者嘆了一聲,「今年天降大旱,井裡的水都見了底,鄉親們的田更是幹得快要冒煙,只怕是今年要顆粒無收了……官府非但未減賦,反而還加了賦稅,難吶……這日子可怎麼過啊……唉!」

聽這話,簡直就是典型的古代民間故事。

牧懌然淡聲問:「本地是哪位官員管轄?」

老者壓低了聲音,答:「縣令。」

縣令就像沒有名字一樣,不管怎麼問,老者的回答就只有「縣令」兩個字。

柯尋牧懌然和黃皮三人又在這片村莊里四處轉了轉,並沒能得到更多看似有用的線索,於是打聽了縣衙在什麼地方,就抓緊時間奔著那地方去。

縣衙自然是在縣裡,這裡的建築和景物與剛才那片村莊一樣,處處晦黃黯淡。

柯尋一路打聽著縣衙的具體所在,三人快步在房舍間穿梭,直到依著最後一位路人所指示的方向,來至一處房舍前,正要往門邊上走,就聽得旁邊敞開的窗子里有人說話:「大人過目。」

柯尋正經過窗口,聞聲轉頭向著窗內看進去,卻見一個唇上留著兩撇八字鬍的文人模樣的人,手裡正舉著一幅畫紙給另一個人看。

另一個人身上穿著官服,頭上戴著烏紗帽,儘管世界顏色黯淡,倒也能辨認出他身上的官服泛著大紅的顏色。

官兒?

這貨莫不就是那位問不出名字的縣令?

柯尋扒在窗口向里看。

那文人舉著手裡的畫正和縣令說道:「大人,您就像這幅松樹一樣長青不老、萬壽無疆啊!」

縣令滿意地捻著鬍子,哈哈笑著:「豈敢,豈敢。」

柯尋轉頭看向牧懌然:「這都什麼鬼,縣令房間的窗口向著大街開,誰路過都能往裡瞅兩眼,你說這是畫的BUG還是故意給咱們留的線索?」

沒等牧懌然答話,房間里的人已是聽到了窗外的動靜,文人模樣的人伸手指向柯尋:「你是什麼人?」

柯尋謹慎地向後退了半步,拱了拱手:「我只是路過,順便瞻仰一下縣令大老爺的音容笑貌。」

文人走到窗邊,探頭向外看了看柯尋,伸出根手指頭左右各捋了一下自己唇上的兩撇鬍子,語帶譏笑地沖著柯尋說道:「老老實實地放你的牛去吧!」

說罷伸手,「啪」地一聲合上了窗扇,隨即裡頭傳出他和那縣令的哈哈笑聲。

柯尋一臉懵比地轉身看向牧懌然:「我長得很像放牛娃嗎?」

牧懌然看了眼他頭上那兩隻動來動去的毛茸茸的貓耳朵,抿了抿唇,移開視線,細細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半晌才開口:「讓你去放牛這句話,我想應該是NPC的固定台詞,當然,也或許是一條線索,我們可以去找頭牛來試一試。」

兩人說辦就辦,大步離開這古怪的縣衙窗口,卻沒注意到落在後面的黃皮,面無表情地向著那扇緊閉的窗看了兩眼。

然而牛並不好找,回到剛才那片村莊,三人轉了一陣,並沒有看到哪家農人用牛耕地,多是人力犁田,不過話說回來,牛在古代是十分重要的勞動工具,它的價值甚至比奴隸還要貴,一般的窮苦人家是買不起牛的。

眼看天色漸暗,三人決定先返回那間來時的屋子,一路沿著所做的記號飛奔,行至途中,忽聽一個半大孩子的哭鬧:「我的羊我的羊我的羊我的羊啊……」

循聲看過去,見一個衙差模樣的人正在強搶一個平民孩子懷裡的小羊羔,那孩子哪裡是身強體壯的衙差的對手,很快就被一腳踹在地上,抱著他的羊揚長而去。

柯尋:「……這幅畫里的NPC戲還真多,不管咱們看不看得見,自個兒就跟那兒演。」

三人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天快黑了,保命要緊。

沿著記號回到來時的那間土坯屋,推了推緊閉的門,這門竟然還能打開,柯尋本以為按照一般的套路,「畫」是不會允許他們再回到來時的那個房間去的——這麼說,到了明天天亮之後,他們三人還可以選擇再去另外的世界查找線索?

推門進屋,見秦賜羅維和李雅晴已經回來了,另外幾人仍然不見蹤影,柯尋不由有些擔心衛東和朱浩文,於是問向秦賜:「秦哥,你知道東子他們選擇的是哪扇門嗎?」

秦賜搖了搖頭:「我們是第二組出門的,小衛他們應該在我們之後,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浩文是個妥當人,我想他們應該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柯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見已是晚上七點多,想著如果到了八點那兩人還未回來,他就去他們選擇的世界找人了。

「你們在那個世界有發現什麼線索嗎?」秦賜問牧懌然。

「暫時沒有。」牧懌然簡單地把他們所去的世界敘述了幾句,而後問秦賜幾人可有發現。

秦賜的臉色古怪起來,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我們所去的世界……太過離奇,有些顛覆以往的任何一幅畫,那裡面……所有的東西,不論是建築還是樹木花草,甚至是人,全都是……平面狀態的。」

柯尋頭上的貓耳尖尖地豎起來:「平面狀態的?具體形容一下。」

「二維的。」羅維在旁邊冷靜地介面,「我們就像進入了一個二維的世界,但這個世界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二維,真正的二維是沒有厚度的,這個世界的景物和人卻還有一定的厚度,大約……有一張紙那麼厚。」

「打個比方的話,」秦賜接道,「有點像剪紙,所有的人都像是剪紙人,房屋,景物,甚至是水,都像是用紙剪出來的。」

柯尋聽得瞠目結舌,貓耳尖抖了抖:「確實相當離奇,比我們去的那個世界還詭異……那些景物和人有顏色嗎?」

「有,不但有,色彩還很鮮艷。」秦賜說,「裡面的人穿著舊時的衣服,有點兒像清末那個時期的打扮。」

柯尋撓撓頭,看向牧懌然:「這幅畫貌似有點兒亂,咱們兩組人進的這兩個世界,不僅畫風不一樣,歷史時期也不一樣,咱們進的那幅應該是清朝以前的背景。」

牧懌然點頭,聽秦賜繼續往下說:「我們進去後就身處在了一個漁村,周圍都是漁民,我們在整個村子裡轉了兩圈,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只好挨家挨戶地查找,時間緊迫,只查了七八家,還有很大一部分沒有查到,我們預備明天繼續去查。」

正說著,見衛東朱浩文帶著盤發女趙海翠,和選擇了兩顆龍眼核道具的張利鋒推門進了屋。

「怎麼樣?」柯尋劈頭問過去。

朱浩文和衛東齊齊盯著他看。

「……幹嘛?」柯尋不明所以,「看我幹嘛,我臉上長出『帥』字了?」

朱浩文:「……」

衛東:「……我特么發誓我剛才聽見你『喵』了一聲!」

柯尋一臉黑人問號:「……你是不是瘋了,我只說了三個字,怎,么,樣,這三個字。」

「大佬,」衛東扭頭看向牧懌然,「你來說句公道話,剛才柯兒是不是先喵了一聲然後才問話的?」

牧懌然眉頭微蹙,證實了衛東所言不虛,柯尋更加一頭霧水,自己嘴裡說出去的話,自己難道還不知道嗎?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喵」過一聲啊,這都是些什麼鬼。

撓了撓頭,柯尋把這古怪的問題先拋過一邊,問向衛東和朱浩文:「先別扯別的,說說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喵?」

眾人:「……」

見柯尋一臉毫無所覺的樣子,大家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朱浩文就答道:「我們進入的那個世界,十分地古怪,所有的動物都擬人化了。」

柯尋一驚:「該不會又穿梭回《動物世界》那幅畫了吧?!」

朱浩文道:「應該不是,所有的動物都是正常大小,沒有像那幅畫里巨牛那樣大的動物,而且……所有的動物都會說人話,他們穿著和人一樣的衣服,所以我才說所有的動物都擬人化了。」

「這可真是離奇……喵。」柯尋說。

眾人:「……」你最離奇好么。

「我們在這個世界裡找了一陣,發現這儼然是個沒有人類的、有著正常社會秩序的世界,」朱浩文繼續說道,「但我們始終沒有找到相關的線索……」

話還未說完,已是被衛東接過去說道:「還差點被一群貓抓走進了拘留所。」

「什麼情況,喵?」柯尋忙問。

衛東看了眼站在旁邊臉色難看的盤發女趙海翠,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這位姐姐,見到了會說話的動物大呼小叫的,嚴重擾亂了公共秩序,幾個穿著警服的貓從旁邊衝出來就要抓我們,害我拉著她裝了半天剛進城的鄉巴佬,這才給我們放了。」

秦賜皺了皺眉:「三扇門,三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幅畫的主題究竟想要表達什麼?剩下的三扇門內的世界,是不是和這三個世界也完全不同?」

「這幅畫叫什麼名字來著?」衛東問。

眾人面面相覷,進畫前只顧著看羅維來著,一時未能注意。

只有牧懌然開口:「作品名為《凈土》,畫作者米倫。」

「凈土?難道這幅畫又是跟宗教有關係的?」衛東一哆嗦,《信仰》那幅畫留給他的心理陰影到現在還沒消散呢。

「但這三個世界的畫風相差也太大了,而且也完全沒有宗教感。」秦賜說。

「懌然,米倫這個喵你了解嗎?」柯尋問。

衛東:「……你確定你不是故意把人說成喵的?」

柯尋白他一眼:「我說的就是『人』。」

「完了……」衛東趁柯尋和牧懌然說話的功夫,悄聲和朱浩文道,「柯兒錯亂了,一定是他們進的那個古怪的世界給整的,怎麼辦?他自個兒都沒感覺!你說他最後該不會只能說貓話了吧?!太尼瑪可怕了!」

「想辦法。」朱浩文一臉冷肅,不再理會衛東,垂目陷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