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要不,你喝啤酒吧

第十六卷 戰爭與和平

按理說,舞會就應當繞開公事,盡情享受裡面所帶來的樂趣。

那是男女荷爾蒙之間的碰撞,是夾帶著愛情或者一|夜|情的合適場所。

可是,就是在這麼一個本應愉悅的場所,卻成為了瑪利亞和丘吉爾之間的戰場。

雙方都以各自的理論進行碰撞。

丘吉爾是絕對敵視瑪利亞,但他認為,如果瑪利亞能夠棄明投暗,回歸傳統王室的隊列當中,那不免能重新成為最好的同伴。

瑪利亞同樣敵視丘吉爾,這份敵視不僅是這個時代的關係,更是上輩子時所了解到的歷史原因。

但是,敵視歸敵視,丘吉爾的理論水平確實讓瑪利亞大開眼界。

他的理論在瑪利亞眼中就是歪理,但確實有他自己的一套邏輯在裡面。

正因如此,雙方的辯論一直在持續,並沒有停止的跡象。

丘吉爾認為,蘇聯遲早都會走向他們英國的道路,並因此而自我毀滅。

瑪利亞認為,蘇聯會走錯路,會走歪路,但依舊會繼續前進。

丘吉爾做出辯駁,蘇聯依舊是走著他們這一套精英體系,權力只會集中在瑪利亞這種精英階層手上。

瑪利亞做出辯駁,精英目前無法避免,那就應當做好監督,自己監督自己不可取,那就讓人民來監督,做出人民委員會。

如政黨監督、人大監督、司法監督、輿論監督。

而且定期進行內部肅反,絕不能放棄自我批評,自我鬥爭。

如果蘇聯還是失敗了,那不是共的錯了,而是蘇聯的路走錯了,走歪了。

雙方就此而做出爭辯。

從一開始的互相調侃,互相嘲諷,逐漸轉變為兩人之間的激烈爭論。

聲音也從一開始的正常聲調,一點點增加,一點點拉高。

音樂仍在奏響,但奏起的,竟是命運交響曲。

如穿針引線一般,將二人的爭論帶到了一個激烈的高度。

成為舞會焦點的二人,卻絲毫沒發現,整個舞會內的人都失去了跳舞的樂趣,他們反而加入到聽眾人群裡面去。

人啊,最喜歡的事情有兩種。

一種是吃瓜,一種是鍵政。

於是乎,瑪利亞和丘吉爾的激烈討論之下,人群之間也同樣掀起一陣陣議論。

守序善良的貴族,對蘇聯的探索精神表達贊同,認為那是騎士精神,是不畏死的英雄象徵。

混沌中立的貴族認為,蘇聯就是一個禍害,破壞了世界的平衡,也給世界帶來了各種紛爭與混亂。

守序邪惡的貴族認為,他們都是錯的,一切都是虛無。

混亂邪惡的貴族認為,人類就該死,把全世界人類都圖圖了,那才是真正的好。

除了貴族之外,政府官員和一些資本商人,也同樣分出了各自的陣型。

純粹派商人認為,蘇聯這套『世界革命』就是破壞現有秩序,是打著『革命』的名號向全世界發起侵略戰爭,蘇聯才是侵略者。

中立派商人認為,蘇聯必然是走著理想主義的道路,但他們內部必然會有所分裂,即使沒有分裂,他們也會因為現實情況而做出妥協。

所以,蘇聯遲早都會從屠龍者變成惡龍。

改革派商人則認為,無論蘇聯會不會變成惡龍,它所帶來的格局影響,必然是深遠長久。

也就是說,蘇聯所帶來的理想主義,必然會影響其他國家,乃至於其他國家的無產階級。

於是乎,一場本應優雅浪漫的舞會,成為了貼吧微博知乎的面基版。

商人之間的討論還僅僅停留在口水戰,而貴族之間的爭論則顯得格外嚴重。

一些有著騎士精神的熱血青年,直接就向自己的對手提出決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死了誰就是錯。

有兩位通過關係混入進來的記者,偷偷|拍下瑪利亞和丘吉爾的酒桌辯論,還有四周圍的友好交流。

這兩位記者已經斷定,這二人的交鋒,必然會引爆媒體市場。

可還未等瑪利亞和丘吉爾分出勝負,就被一個人給打斷了。

英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端著酒杯來到瑪利亞面前,以國王的身份撐開了一條道路。

現在的喬治六世就是喬治五世的兒子,而尼古拉二世是喬治五世的兄弟,從血緣關係去看,喬治六世就是瑪利亞的堂兄弟。

許是喬治六世的突然插入,本想繼續辯駁的丘吉爾,立馬停下了自己打算,他連忙放下酒杯和雪茄,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論這個國家的權力,其實丘吉爾比喬治六世更大。

可是,論影響力,喬治六世更大。

正所謂『鐵打的國王流水的首相』,未來的丘吉爾可能不會是英國首相,但喬治六世永遠都是英國的國王,直到死去。

而且,丘吉爾的家族一直以來都是保王黨,所以丘吉爾絕不會做出任何有損王室顏面的事情。

「陛下……」

一聲稱呼,丘吉爾道盡了自己對王室的忠誠。

只不過,相較於丘吉爾的謙卑,瑪利亞則顯得隨意許多。

論輩分,喬治六世確實是自己的堂兄,但也僅僅是堂兄而已,遠沒達到長輩的地步。

論職位,瑪利亞現在是蘇聯的外交代表,她可以給喬治六世外交禮節,但也僅限於外交方面。

所以,在喬治六世走到面前時,瑪利亞依舊保持著自己翹腿的坐姿,輕輕揮動著右手,像是跟常人一樣打著招呼。

「呦,老兄,好久沒見了啊。」

喬治六世很無奈地捂著額頭。

能夠這樣稱呼自己的人,也就只有瑪利亞了。

當然,喬治六世也沒介意,而是默默地坐在了丘吉爾剛才的位置上。

可能是圍在這裡的人太多,喬治六世揮一揮手,圍在這裡的人立即散開。

原本緊湊的命運交響曲,在喬治六世的介入之下,又一次轉變為輕鬆愉快的舞蹈樂曲。

只不過,已經被熱血沖昏頭腦的年輕人,早就無心跳舞。

對這些事毫不關心的瑪利亞,則優哉游哉地品嘗著倫敦的威士忌。

論純度,不如伏特加,但就味道而言,瑪利亞還是挺喜歡的。

看著一臉無所謂地喝著酒的瑪利亞,喬治六世真的很頭痛。

「我說,表妹啊,起碼給點面子我吧。」

「嗯?」

瑪利亞發出奇怪的聲音,待她放下酒杯時,掩嘴輕笑。

「堂兄啊,我們之間是兄妹關係,又何必那麼多繁瑣的禮節呢?」

「……哎,算了算了,你說了算。」擺著手,喬治六世只能自認倒霉。

滿臉鬱悶地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本來酒量就不怎麼樣,立馬被威士忌給嗆得不輕。

看著被威士忌給嗆到的喬治六世,原本躲在邊上的瑪麗連忙過來輕撫自己老爸的後背。

論輩分,瑪利亞和喬治六世是堂兄妹,身為喬治六世的女兒,瑪麗自然要稱呼瑪利亞一聲姑姑。

只不過,瑪麗還在賭氣,她可不會這麼稱呼瑪利亞。

看著喬治六世這狼狽的樣子,瑪利亞嘴角揚起,為他空了半杯的杯子,添滿了酒。

「表兄啊,你不會喝酒就別亂喝,不然狼狽的只會是自己。」

喬治六世這時已經緩過了氣,他輕拍著瑪麗的腦袋,然後一臉不好氣地對瑪利亞『哼』著。

「朕想喝就喝。」

「對對對,你喜歡就好。」

說罷,瑪利亞又給自己空了的杯子添滿威士忌。

酒水落杯,瑪利亞下意識地感慨了一聲。

「我不會當你是國王,我就單論親戚關係吧。」

「兄長,我們多久沒見面了?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1900年?」

「四十幾年的事,不記得了。」許是吸引了威士忌所帶來的刺|激辛辣味道,喬治六世又給自己喝了一口。

一酒下肚,喬治六世發出了感慨。

「那時候的你,就那麼小一個,現在的你……」說到這,喬治六世連忙打住。

此時的瑪利亞正一臉不善地瞪著喬治六世,大有『你敢亂說你就有事』的意思在裡面。

雖說瑪利亞再怎麼『不客氣』,也不可能在英國本土毆打他們的國王,但喬治六世還是閉上嘴了。

「這幾十年的時間,過得真快啊,俺妹。」喬治六世看著她兩鬢的一些花白,由衷感慨道。

「我本以為你的容顏會一直凍住,沒想到,也有一些歲月的痕迹了啊。」

「切,我又不是什麼怪物。」撇著小嘴,瑪利亞可懶得在這方面糾結那麼多。

瑪利亞確實會受到歲月的沖洗,儘管她們四姐妹的顏值衰老十分緩慢,是別人的一半速度,但也不是永久凍顏。

單純的看,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只要對比以前就能發現,瑪利亞的容顏更加成熟了。

三杯酒下肚,喬治六世問出了一個有些敏感的家庭問題。

他看著瑪利亞,有些猶猶豫豫地問道。

「瑪利亞,叔叔他還好吧。」

叔叔……

瑪利亞立馬明白他口中的『叔叔』是誰,其實就是自己的免費老爸尼古拉二世。

由於蘇聯一直沒公開尼古拉二世兩夫婦下場如何,這就導致,外界的陰謀論一直沒有消停。

有些陰謀論,斷定了尼古拉二世夫婦已經被瑪利亞給秘密殺害,可能就在地下室里槍殺的。

有些陰謀論則認為,瑪利亞就是囚禁了他們,之所以囚禁,是因為尼古拉二世沒準備把皇位繼承給她。

第二種陰謀論是最盛行的。

畢竟,直至現在,也依舊有不少人認為,瑪利亞之所以背叛沙俄,就是因為得不到皇位的原因。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將其毀掉。

十足的一個反派角色。

當然,喬治六世沒相信這樣的話,他從阿列克謝那邊了解到,瑪利亞對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的背叛,是從一開始就有了苗頭,只不過沒人察覺到而已。

阿列克謝被英國王室保護了,但尼古拉二世兩夫婦現在如何,則無人知曉。

對於喬治六世的關係,瑪利亞給自己的空杯倒酒,隨著酒水的落下聲,緩緩道出一個秘密。

「老爸老媽還好,現在的老爸啊,正做著博物館工作。」

「……就這?」喬治六世本以為會有什麼可怕的秘密,但沒想到,居然就這?

而且,還僅僅是當一位博物館管理員。

「怎麼,堂兄啊,你驚訝了?」

「當然驚訝,我本以為,你真的把他們給……殺了。」

「……按照原則來說,我應當下手。」說到這裡,瑪利亞一口悶了杯中的威士忌。

濃烈的辛辣味道,讓那雙眼眸一陣迷離。

「是啊,我本應該下手的……應該的。」

「那是我的責任,他直接間接害死了這麼多人,我不應該心軟的,就應該像是對待拉斯普廷那樣,將他融入鐵水裡面。」

「可最終,我還是像個軟蛋一樣,下不了手。」

「我沒有權力代替被他害死的人民道歉,因為我不配。」

「我啊……完全不配。」

一陣嘆息,瑪利亞又給自己倒滿了酒。

威士忌的辛辣味道,對於瑪利亞而言絲毫不足,但她還是敞開了心扉,道出了一些沒有人知道的事情。

周圍的人早就散開,沒有人能夠聽到瑪利亞的這番話語。

唯二聽到的,就只有喬治六世和瑪麗公主。

喬治六世被驚呆了,他彷彿聽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拉斯普廷,這個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妖僧即使到了現在都依舊流傳著有關於他的傳聞。

但沒想到的是,被傳為失蹤的他,居然是被瑪利亞給親手殺死,而且是融入到鐵水裡面。

這是何等的殘酷,而這種殘酷手段,竟出自眼前的堂妹之手。

當然,除去拉斯普廷的事情之外,喬治六世更多的是放心。

他聽到了瑪利亞對自己父母的私心。

人無完人,她有決心推翻自己父母的王朝,推翻整個羅曼諾夫朝代,可她還是下不了殺手。

那是她的軟弱之處,可在喬治六世眼中,反而更像是一個人了。

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非一台冷酷無情的高效率機器。

看著一直給自己灌酒的瑪利亞,有那麼一瞬間,身為堂兄的他感到了一絲不忍。

他沒有攔下瑪利亞,而是默默地拿過她放下的酒瓶,將瓶子內的酒,倒入到自己的杯子裡面。

瑪利亞目光奇怪:「你喝得了那麼多嗎?」

「開玩笑,別以為就只有你上過戰場,在1916年的時候,我可是參加過日德蘭海戰,如果不是十二指腸潰瘍,我高地得給德國佬來上一炮。」

「區區威士忌,算得了什麼。」

說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然後……

「咳咳咳,不行不行,不喝了不喝了。」

「嘖嘖嘖,你這酒量,要不喝啤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