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我沒軍隊,我全都是警察

第十六卷 戰爭與和平

為了瑪利亞,尼赫魯特意召集孟買內的大部分重要人員。

在這裡,他們展開了針對瑪利亞和巴基斯坦的會議談話。

很多人都跟尼赫魯一樣,對這件事充滿著懷疑和不安。

如果前往巴基斯坦的是其他蘇聯官員,他們還能去試探一下穆斯林聯盟,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投靠蘇聯。

但問題是,這個人是瑪利亞。

瑪利亞是誰?

那可是在印度內名聲顯赫的存在,為了貶低瑪利亞,他們更是將她稱之為『來自極寒領域的女魔頭』。

這樣的稱呼絕非雅稱,但從側面去分析,確實證明了一件事實。

這些印度精英分子,對瑪利亞的出現,可謂是驚恐萬分。

在他們眼中,瑪利亞就是來摧毀他們的,殲滅他們的。

當然,單從階級立場去看,瑪利亞的目的確實如此,但瑪利亞來這裡也不是單純為了殺人,還有解放印度。

她是絕對不認可國大黨治下的印度,所以,當她到來時,那股來自紅色蘇聯的巨大壓迫感,立馬展現出來,讓這群精英姥爺們心驚膽寒。

至於為何沒有人會朝著好的方向去思考。

那是因為,他們不敢這樣去想。

瑪利亞所帶來的壓迫力,就已經讓這些肥得豬頭大耳的國大黨政客失去思考,更不用說,讓他們敞開膽子,去推斷瑪利亞的動作。

而且,就算穆斯林聯盟那邊澄清關係,他們並沒有真的投共,國大黨會相信嗎?他們這些印度精英階層地主階層,會相信嗎?

不會,他們不單不會相信,甚至會認為,穆斯林聯盟已經跟蘇聯勾搭在一起。

在這一刻,真相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相信了自己的推斷。

不僅僅是這些目光短淺的姥爺們,就連尼赫魯也是如此。

他不敢去賭,代價太大了。

在會議中,尼赫魯提出了『如何應付穆斯林聯盟和蘇聯的聯盟』,他只想尋得更多建議和看法。

可是,建議與看法壓根就沒有,取而代之的,是這些精英姥爺們的驚恐樣子。

這一刻,當即讓尼赫魯心口發悶,一股不得不吐出來的氣,壓得他近乎窒息。

他憑藉自己的聲望和國大黨地位,怒拍桌子,對這些都快要投降的黨員們怒吼道。

「哭哭哭,你們在這裡哭,能哭死那女魔頭嗎?」

「她只是一個女人,你們怕什麼!」

一位黨員瑟瑟發抖地舉起手說道。

「但……但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這番話,又一次引起鬨亂,在瑪利亞的壓迫力下,這些人幾乎都失去膽子。

面對印度人民,他們重拳出擊,可一旦面對蘇聯時,他們就雙手舉起。

尼赫魯被這些話給氣得不輕,雖然他也很清楚,蘇聯這個國家確實很恐怖,但蘇聯再怎麼強大,也很難觸及到印度這麼遠的地方。

這次會議算是結束了,但尼赫魯還是找到了幾個重要的國大黨成員。

被他找上的成員,都是為數不多的堅挺派。

他們不會就此屈服,畢竟他們的所有家業都在印度。

因如印度也被染紅了,到那時候,別說數代人傳承下來的家產了,恐怕連小命都不保。

其中有一位成員,其黨內聲望和人脈,都比尼赫魯更勝幾分。

一直以來,尼赫魯都將他當做成自己的政敵。

但是,在瑪利亞的壓力下,尼赫魯將昔日的恩怨暫時擱置,轉而找向對方。

這個人正是瓦拉巴伊·帕特爾,同時也被人稱之為薩達爾,意為『領袖』。

他比尼赫魯大十四歲,但兩人地位相差不大。

如果要算上人脈與黨內地位,甘地的未來繼承人人選中,帕特爾比尼赫魯更勝一籌。

就是這樣的政敵關係,在這一刻,成為了最親密無間的黨內好友。

尼赫魯緊緊地握著帕特爾的手,那激動的神態,彷彿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握手過後,二人便來到了一處花園,跟隨著帕特爾的僕人們連連跟上,為這兩位姥爺準備好茶水點心。。

在這裡,身為老練的政客,帕特爾一言道出了尼赫魯目前所擔心的事情。

「賈瓦哈拉爾,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問題是,你擔心也沒用,再急,也急不來。」

尼赫魯眉頭一緊,當即反駁道。

「我當然知道,就憑我們現在的力量,不可能撼動得了蘇聯這麼一個龐然大物。」

「但是,我們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嗎?」

說罷,尼赫魯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邊上的僕人連忙倒茶,爾後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如一座化石。

待尼赫魯長舒一口氣後,他便搖頭嘆息道。

「如果我們縱容蘇聯,到時候,印度還有我們國大黨的一席之位嗎?」

「到那時候,祖輩傳承下來的家產,不得毀在那些蘇聯人手上?」

說罷,尼赫魯又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

僕人正欲倒茶,卻被尼赫魯給攔住,並在他的要求下,身邊的僕人都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頓時間,花園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見這裡再無外人,尼赫魯便敞開心扉,向他說道。

「甘地老師『非暴力不合作』是偉大的,那必然是可以解放印度,並且保證我們的利益穩定。」

「但是,甘地老師卻對蘇聯的到來不聞不問,我擔心他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又如何是好?」

「繼續跟著老師,等到蘇聯人的刺刀捅進來?」

「亦或者是……」

說到這,尼赫魯便停了下來。

雖然現在的他跟帕特爾有著一個共同方向,但終究是政敵,適當的防備是正常。

許是看穿尼赫魯的擔憂,帕特爾不以為然地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小口,爾後說道。

「我能回應你的召喚,那就代表,我是支持你這一邊的,所以你無需過多擔心。」說罷,帕特爾親自端起茶壺,給尼赫魯和自己新倒一杯茶。

尼赫魯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這杯並未滿溢的清茶。

待他一飲而盡過,長舒一口氣,似乎是放下心頭大石,緩緩說道。

「瓦拉巴伊,我想先緩和與英國的衝突,先集中精力,消滅內患。」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帕特爾那雙褐色的眼眸。

熾熱的正午烈陽下,這雙褐色眼眸倒影著尼赫魯的神態,那是近乎於病態的精神狀態。

現在的他,別無選擇,必須做出決定了。

帕特爾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收回眼神,看向杯中的茶。

一根茶梗橫在了茶水面上,將杯中的清茶攔腰斬斷。

他已經聽出來了,尼赫魯準備直接干預巴基斯坦那邊的事務。

而且,已經不是普普通通的干涉,而是通過政治與物理的雙面手段進行干涉。

後果會如何?已經不再是他所需要考慮的範圍之內。

因為,如果失敗了,他們也就沒有了『後果』,只有永遠的死亡。

這不是國家利益那麼簡單了,這已經觸及到階級問題。

現在的巴基斯坦,並不是糅合著階級問題的國家利益,而是摻雜著國家利益的階級鬥爭。

現在的自己,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去進行如此大規模的階級鬥爭嗎?

帕特爾陷入了自我懷疑裡面。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家族的實力,如若是跟印度內的其他家族勢力進行鬥爭,他是有自信取得成功。

可是,這一次的對手是蘇聯。

那可是連法國都被打成半紅,德國直接赤化,英國龜縮到美國身後的龐大紅色國家。

這一次,輪到尼赫魯來觀察了。

他直接出言安撫道。

「如果說,蘇聯是我們所無法觸及的存在,那麼我們就讓英國人去抗壓力。」

「別忘了,在針對印度問題上,我們與英國勢不兩立,可是在應對蘇聯問題上,我們與英國是緊密相連。」

「我們無需拉攏英國,因為英國政府會幫助我們,相比較我們,英國人更懼怕蘇聯。」

對於他的說辭,帕特爾細細思考過後,認可了。

確實如尼赫魯所說的那樣,他們這個印度國大黨確實是懼怕蘇聯的意識形態和世界革命。

但是,英國人更加懼怕。

如果英國人贏了,那必然是慘勝,即使是輸了,也能削弱蘇聯的一定實力。

當他形成屬於自己的思維閉環時,便完全性地站在尼赫魯這條隊上。

國大黨中,除了甘地之外,最有名聲最有權力的二人,此時此刻站在了同一陣線上,這等同於國大黨的內部已經趨向於穩定。

而他們的共同敵人,從原來的英國,轉變為蘇聯,英國成為了次要。

英國的破敗是肉眼可見,他們的獨立只是時間問題。

唯一區別在於,在英國手上獨立,國大黨能活下來。

可是,在蘇聯手上獨立,國大黨可能渣都不剩了。

決意已定,國大黨又召開了第二次代表大會。

在這次代表大會裡面,因為尼赫魯和帕特爾統一,一直在互相爭權的國大黨內部,得到了初步穩定。

會議中,他們重新討論起如何針對蘇聯,如何處理瑪利亞拜訪巴基斯坦,同時,還要商討該如何處理與英國殖民政府的關係。

這三個問題,他們進行了兩天時間的商討。

最終,他們暫時性地得出結果。

第一,國大黨必須警惕蘇聯,這不是國家利益的問題,這是為了保護他們這些精英階層,從而做出的選擇。

第二,無論瑪利亞訪問穆斯林聯盟這件事,其結果是否成功,他們都必須將穆斯林聯盟視作為敵人。

因為,這是立場上的問題,寧可殺錯也絕不放過。

第三,他們需要緩和與英國殖民政府的關係,至少在部分問題上,暫時擱置。

會議中,一位負責與英國殖民政府聯繫的官員說道。

「總督蒙巴頓願意提供武器裝備和大量的低息貸款,請問是否採納?」

尼赫魯想了一會兒,便回應了對方。

「採納,我們需要更多且更先進的武器裝備,戰鬥一觸即發。」

「我們,需要更多的武器,將手無寸鐵的人,武裝成我們的士兵。」

毫無保留地,他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很快,一位國大黨成員提出了一個問題。

「我們,沒兵啊。」

一直以來都在走『非暴力不合作』的國大黨,只有警衛人員,沒有軍隊。

國大黨也對外宣稱,他們不會使用任何暴力手段,為的,就是能夠以和平的方式來拯救印度,實現真正的獨立。

雖然沒有軍隊,但他們有著龐大的警察部隊,火力裝備也絕對不差。

當年對印度左翼勢力的打擊部隊,雖說也用了當地的政府維護部隊,但更多的主力部隊,是他們的十幾萬警察。

現在,他們需要一支屬於他們自己的正規軍。

但要培養正規軍,其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訓練是一回事,兵源也是一回事。

發現這個問題後,尼赫魯心中便有了打算。

軍官訓練上,他們可以找外國人來幫忙。

找英國人那是肯定不行的,但美國人可以啊。

儘管現在的印度地區,單從國際局勢來看,依舊是英國的勢力範圍。

然而,隨著德國戰役的失利,再加上國大黨的崛起,印度早就不是現在的英國所能控制。

隨著英國的影響力不斷被削弱,美國人便安耐不住自己的逆父之心。

正所謂『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美國人對英國的後花園已經是虎視眈眈,就等一個『衝刺』的機會了。

這個機會,尼赫魯給了。

然後是兵源問題。

這個問題看似很難,但實際上,也不是那麼的難。

要如何擴大兵源?

徵兵啊!

那麼,兵源要的是什麼?

人啊!

哪裡人多?

遍地都是。

英國殖民政府可是統計過的,印度境內的四大種姓中,低種姓首陀羅人數最多。

那麼,在尼赫魯這些高種姓眼中,低種姓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一種可再生資源,是最低賤的勞動力。

把這些勞動力中的青壯年撈起來,不就能組建出一支軍隊嗎?

拉壯丁嘛,不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