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曲線救國尼赫魯

第十六卷 戰爭與和平

戰略已經部署完畢,指令下達的那一刻,各個分局立即行動起來。

格里芬公司便立即在印度境內展開工作,由於有蘇聯的大量資金支持,格里芬的資金一直都很充足。

又因為各方人才的不斷投入,格里芬一下子就人才富裕了起來。

考慮到那邊沒有發電廠,瑪利亞甚至在考慮,是否讓他們去給自己所在的城邦,去建設發電廠。

當然,考慮到成本問題,瑪利亞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讓他們帶上發電機。

反正在這些地方,要想進行工業發電,短時間內都是不可能的。

首先要做的,還是跟當地城邦搞好關係。

只不過,人怕出名豬怕壯,當格里芬的發展越來越紮實之時,這家『外企』立馬被盯上了。

以甘地和尼赫魯為首的國大黨是第一個注意到的勢力。

然而,國大黨的整體實力實在是太弱,他們在情報部門的工作上,更是嚴重不足。

所以,即使他們有心調查,可是在克格勃的刻意阻撓下,國大黨壓根就調查不到任何東西。

英國殖民政府是第二個注意到的勢力。

一開始,他們並沒有對格里芬公司有所懷疑。

來印度這邊經商投資的外企並不只有一個,在格里芬之前,就有很多外企來到這裡建廠,其目的便是此處的勞動力。

只不過,印度市場早就被英國殖民政府給壟斷了,這些外企壓根就鬥不過英國人,所以他們很快就敗下陣來。

當這家捷克公司到來時,英國殖民者都無一例外的認為,他們必將敗退,就像是之前的公司一樣。

可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家公司確實很不一樣。

首先,格里芬到來之後,一直都在花錢發展。

他們就像是建設者一樣,打著『外企資本』的名號,來到印度最貧困的地區,開始了發展和扶貧。

這種做法太不資本主義了,這不得不讓英國殖民者深感懷疑。

然後,格里芬還沒有去追求利益。

大部分外企到來時,都是在比較發達的幾個城市入手。

例如果阿邦、德里、和錫金邦,這些地方是市場最開放的城市。

但這家捷克公司卻另尋其道,走入了最貧困的北方邦和中央邦。

這種行為,都不能說是包養,已經是愛的供養。

殖民政府總督蒙巴頓就對此感到疑惑,莫非這格里芬公司的主要負責人,其實是印度人?

雖說疑惑,但蒙巴頓並沒有過分懷疑。

讓蒙巴頓感到懷疑和不安的,是北方邦那邊的情況。

在那裡,游擊隊平息了。

如若是往常時候,這必然是一件好事,但蒙巴頓卻感到了深深的憂慮。

因為,他並沒有收到任何有關於戰場捷報的消息。

這也就說明,游擊隊的平息,並不是被當地政府軍壓制和擊潰了,而是直接平息了。

蒙巴頓對這件事很在意。

他可以接受國大黨來接管印度,但他絕對不能接受印共來接管印度。

所以,當開始招來了參謀進行商議。

一開始的商討並沒有討論出什麼問題,他們認為,可能是因為氣候原因,山裡面的人被餓死或者病死。

這些事情並非毫無道理,在山區叢林裡面,物資極度缺乏,過著原始人的生活,一旦生病了那就只能聽天由命。

但蒙巴頓卻不是這麼認為。

因為,游擊隊的異常是跟格里芬公司的到來,幾乎一致。

他有理由懷疑,這家捷克公司,是跟游擊隊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是懷疑了,但他沒有證據。

於是乎,蒙巴頓以私人身份找到了尼赫魯。

在立場上,蒙巴頓是駐印度的英國殖民政府總督,尼赫魯則是國大黨主席之一,雙方是死對頭關係。

曾經發生過好多次,因『協商不妥』而引發的爭執爭吵。

但很多人都知道,蒙巴頓和尼赫魯的私人關係非常的好,蒙巴頓的妻子與尼赫魯更是有些十分密切的交往。

所以,當蒙巴頓沒有頭緒之時,他特意以私人身份出席,與尼赫魯正式見面。

當見面的那一刻,蒙巴頓便與尼赫魯展開了酒席。

雙方都是面子人,在酒席方面自然不會吝嗇。

更何況,尼赫魯是大地主階級的一份子,在財富方面,尼赫魯可是印度的前列排名。

酒過三巡後,蒙巴頓便說出了他這次到來的原因。

「我看那格里芬公司,很是不妥,必然有大患。」

蒙巴頓這麼一說,尼赫魯當即迎合,因為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尼赫魯並不會直說,而是從旁側敲,問道。

「路易斯,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捷克就是我們資產階級的叛徒!」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蒙巴頓的舌頭都大了,說起話來很不清楚。

尼赫魯有些無奈地給他添了一杯茶,爾後又緩緩說道。

「但是,捷克斯洛伐克依舊是一個資產階級國家,他們的公司來這裡,是生意啊。」

蒙巴頓眼神一瞥,語氣中有些生氣了。

「現在的你還在試探嗎?我的好友賈瓦哈拉爾。」

「哈哈哈,當然不是,當然不是。」尼赫魯一邊笑著,一邊給自己的空杯斟滿酒。「我只是疑惑而已。」

「疑惑?」蒙巴頓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茶味,讓蒙巴頓眉頭緊皺,但後勁的茶香卻讓他的舌頭舒服不少。

酒勁,也緩了很多。

看著自己的好友,蒙巴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告訴我賈瓦哈拉爾,你是否也在懷疑,一家私人公司為什麼會如此善心,且不計成本地瘋狂投入。」

尼赫魯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成了回應。

見尼赫魯默認了,蒙巴頓便敞開話題,直接說出自己此次到來的最重要目的。

「賈瓦哈拉爾啊,我們應該聯手,把那群左翼給全部剷除掉,就像我們之前的合作一樣。」

「之前的合作?」

不說還好,一說,尼赫魯就很不爽了。

「蒙巴頓先生,您還記得我們之間的承諾嗎,當我們驅逐印度左翼聯盟後,你們就會退出印度本土,可是你們履行自己的承諾了嗎?」

見尼赫魯以姓氏來稱呼自己,蒙巴頓當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因為,這是典型的『哪壺不提開哪壺』。

如若是往常,蒙巴頓還不會慣著尼赫魯,兩人是好友,但兩人更是政敵。

但這一次,蒙巴頓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自己要如何處理英印關係。

畢竟,蒙巴頓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一位親王,是英國王室之一,他必須為英國的利益而做考慮。

所以,當尼赫魯表達出自己的不滿時,蒙巴頓忍著不適,強露笑容,對尼赫魯說道。

「別這樣我的朋友,我們的友誼不能因為那些左翼分子而糟蹋了。」

輕拍著尼赫魯的肩膀,蒙巴頓又親自給他的杯子倒滿酒。

「其實呢,左翼要如何去做我們英國殖民政府是管不著了,因為你們國大黨的努力,我們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

「但是,你們國大黨還不能完全掌控整個印度,北方邦、中央邦、比哈爾邦、奧里薩邦這些邦,你們都離得很遠。」

「這些真空地帶,恐怕都要被左翼紅色勢力給掌控了。」

聽完後,尼赫魯眉頭一緊,雖然很想反駁,但他說的話確實無誤。

印度太大了,裡面的宗教文化、地緣民族都能自成一體,國大黨可以在當地政府中安插人手,但要想直接干預,國大黨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對紅色勢力的北上躲避,國大黨即使想去圍剿,他們也不能直接派兵,而是請求當地政府去進行剿滅。

因為一旦真的出兵,那就等同於宣戰。

同在一個印度區內,因不同的城邦而互相發出宣戰宣言,這在其他國家或者地區裡面,是非常罕見且奇怪的事情。

但是,再怎麼罕見,再怎麼奇葩,一旦落在印度這片土地上,那都是正常。

例如北方邦,雖說北方邦同樣是印度地區中的一個城邦,但北方邦從未聽令過國大黨的調動和安排。

因為北方邦本身就有著很大自治權。

正因為這一點,他才對紅色勢力的四處亂串感到頭痛。

可是,為什麼印度會出現這個情況呢?

一想到這一點,尼赫魯就以一種十分不善的目光盯著眼前的總督蒙巴頓。

「蒙巴頓先生,我們印度會如此散亂,身為殖民總督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說罷,尼赫魯端起杯中的酒,頭一昂,一飲而盡。

借著烈酒的後勁,尼赫魯一拍桌子,對蒙巴頓又是一頓輸出。

「如果不是你們英國人,我們印度會如此散亂?現在你卻跟我說那群左翼了?」

「我就直接跟你說吧路易斯,如果你們英國人還賴著不走,我就幫助左翼,把你們全都攆到印度洋抓魚。」

說完,尼赫魯把杯子一摔,響亮的聲音當即把蒙巴頓的酒意給驚醒。

「你們這群英國佬,都是他媽的一群雜種,我確實曾經放棄過左翼,但這不代表我會支持你們這群英國佬白皮豬。」

「你是我的朋友路易斯,但你更是我的敵人,現在,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直接離開酒館,只留下蒙巴頓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如果丘吉爾在此,一定會怒斥蒙巴頓的拉胯外交能力。

這一點,就連現在的蒙巴頓也發現了,他剛才的那些話,完全戳中了尼赫魯的痛點,引起尼赫魯憤怒也屬正常。

他本來就是想著,以他跟尼赫魯的好友關係,聯合尼赫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畢竟,自己老婆都跟尼赫魯在搞曖昧了,你給我帶上綠帽,那配合一下我也是應該的吧。

尼赫魯一開始也確實是鬆動了,只要別亂說話,基本能成。

卻沒想到,蒙巴頓憑藉自己酒勁和三寸爛舌頭,直接把這件事給搞沒了。

看著尼赫魯離開的背影,蒙巴頓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當然,他並不會就這樣放棄,對他或者說對整個英國而言,印度很重要。

印度不單給他們帶來大量的利益,更是他們最重要的廉價勞動力地區,如果放棄了,英國就等同於失去一條胳膊。

回去之後,他特意將這件事和有關於格里芬公司的異樣,全都發送回倫敦那邊去。

蒙巴頓除了要對付印度內的左翼,他更是要對付國大黨。

所以,他在彙報中寫道。

「國大黨是正面之敵,他們所帶來的威脅,絕不亞於印度左翼聯盟,所以我們應當對其進行壓制。」

現在的他,已經放棄了國大黨這一選項,在他眼中,尼赫魯的那番威脅是真的。

但蒙巴頓完全錯誤估算了尼赫魯的戰略思維。

他對英國的態度必然是仇恨,但同時,他對左翼也充滿了忌憚。

很久之前,他確實是偏向於左翼,在制度上偏向於社會主義。

但是,偏向並不能確保他的立場,所以在印度soviet宣傳剷除所有地主階級時,尼赫魯就只能放棄他們。

所有,在呵斥了蒙巴頓之後,尼赫魯並沒有就這樣而放鬆警惕。

印度左翼和英國殖民政府,這兩方力量都是他們所需要消滅的存在。

如果尼赫魯要確保印度的未來,就是國大黨的未來,他必須慎重對待。

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自己的領袖。

尼赫魯懷著複雜的心情和這份重要的情報機密,來到了甘地的住所。

雖說甘地是國大黨的領袖,但他所住的是一間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土屋。

身為一黨領袖,卻清貧得很,是真正的苦行僧行為。

他的苦行僧行為比很多印度教教徒都要虔誠,這讓尼赫魯打從心底的佩服。

所以,來到甘地那簡陋的土屋住所時,尼赫魯的神色是帶著尊敬。

當他推開土屋的殘破木門時,一股腐敗的氣味從裡面傳來,一位病弱的婦人,正躺在一張破爛的床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而坐在病弱婦人邊上的,正是他此次拜訪的對象,同時也是國大黨的主要領導人,莫罕達斯·卡拉姆昌德·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