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波蘭沒有滅完,只是隱身了

第十五卷 資社之爭

2月,春季。

本應最令人感到舒適的一個季節,卻給現在波蘭總統一種十分難受的感覺。

首先是工廠貨物囤積,然後是工人罷工運動,再然後就是警察與工人之間的衝突。

波蘭總統肯定是不想發生流血衝突事件,事實上,他甚至不想得罪蘇聯。

但問題是,他不得罪蘇聯,就會得罪英法。

這是一個選擇題,極其要命的選擇題。

無論怎麼選,他都會從此離開自己的中立地位,但他已經沒得選擇了。

一開始,波蘭總統還抱有幻想,他打算拖一拖,等這雙方勢力氣消了,波蘭就能回歸正常。

但幻想終究是幻想,在英法的壓力下,波蘭只能選擇站位。

會議的工黨當然是要求與蘇聯站在一起,但更多的黨派卻反對蘇聯,而是應該靠攏英法。

按照他們的解釋就是,英法可靠,而且英法的實力更加強大。

從現在的國家實力來看,英法兩國的聯合力量,確實比蘇聯要強大。

先不說英法兩國擁有的廣袤殖民地,單單是英法兩國的軍事力量,就已經足夠立足於世界之巔。

更何況,遠在美洲那邊的美國,其態度更傾向於英法,而非蘇聯。

一旦出現大規模戰爭,到時候就是一個蘇聯單挑英法美,所以要想站隊,就應該站在英法這邊,而非蘇聯。

但他們沒考慮一件事情,那就是波蘭距離蘇聯太近,距離英法太遠。

總統考慮到了,但他也確實更傾向於英法,所以在會議結束後,他選擇了英法這個隊伍。

為了避免與蘇聯交惡,波蘭總統只是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加大過路費。

過路費所引起的衝突,只會是商貿之間的問題,只要處理得好,頂多就是打打嘴仗。

然後拖一拖,事情或許就能好轉了。

這是他的預設構想,但沒想到事情並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轉而朝著極其恐怖的極端方面,狂奔而去。

首先的第一件事,便是德奧合併。

聽到這個消息時,波蘭總統那隻夾著煙的手,有些顫抖。

緊接著是第二件事,蘇台德事件,捷克斯洛伐克開始調動兵了。

波蘭總統的右手快夾不住煙了。

第三件事,納粹德軍佔領了蘇台德的西北土地,奧雷山脈地區,並通過東普魯士向波蘭傳達『立即配合』消息。

而他所要求的配合,正是對那條連通歐亞,經過波蘭直抵柏林的大鐵路控制。

這個時候,波蘭總統直接反向抽煙。

麻了,整個人都麻了。

夾在社會主義陣營裡面的一個小國家,其生存條件本來就十分艱辛。

原本還想著保持中立,賺英法德的錢,也賺捷克斯洛伐克和蘇聯的錢。

但沒想到,錢是賺到了,現在卻快要沒命花了。

正當他苦惱之際,工廠積貨、工人運動和流血衝突事件,相繼爆發。

原本還打算將這些商品直接通過海路運輸,直接運送出去,卻不料在約瑟夫的命令下,波羅的海已經被蘇聯海軍給封鎖了。

也就是說,波蘭是實實在在被困在裡面。

更嚴重的是,隨著流血衝突的爆發,工人運動所展現出來的規模,逐漸升級。

從原本的一家工廠,逐漸蔓延到更多的工廠。

而且不僅僅工廠,就連地主們所掌控的土地,也同樣爆發了農民起義。

這些農民起義是有組織性的,有規劃性的,根據協助他們辦事的軍情六處特工反饋,他們甚至有一套完整的行動綱領。

如此一來,便足以證明這並不是一場普通的農民起義,他們的背後必然有國家力量在支撐。

是哪個國家?

蘇聯……

想到這裡時,手指夾著的香煙掉落下來,煙灰碎了一地。

波蘭總統連忙向軍情六處的特工問道。

「我們需要英國政府的幫忙,急需!」

這位特工很公式化地回答道。

「倫敦方面正在為此事而努力,請總統閣下再加把勁。」

這句話看起來似乎是在鼓勵,可事實上就是在敷衍。

當然,這位特工還是提供了一條下下下之策。

「如果運動火焰蔓延到總統府,我認為應當直接出動警衛隊,直接進行干涉。」

「而且,可以往工人群體裡面安插黑手,在必要的時候開第一槍,引發動亂,到時候就能將所有責任都推卸到工人身上。」

這個計策十分險惡,但這位總統認可確實可行。

他們立即安排工作,工人群體裡面立馬混入了害群之馬。

很快,在一場衝突中,某個工人團體裡面竟然出現了『先開槍』的情況。

當抗議人群率先『開槍』,警衛隊就有權力開槍自保。

於是乎槍聲四響,整個場面都亂成一片。

待這樣的消息傳到了工人黨領袖耳中,他立即意識到,隊伍里混入了敵對勢力。

對於這樣的事情,自然需要去進行篩選,又或者整合出一條更加完整的行綱領。

卻不料,就在工人黨領袖準備開始行動時,蘇聯的行動比他更快。

儘管這場工人運動是約瑟夫有意影響驅使而成,但他從不指望單靠一個工人運動,就可以讓波蘭聽話。

至少短時間內,波蘭都不會聽話。

而時間,正是蘇聯當前最需要的東西。

所以,在約瑟夫的安排下,蘇聯就應當對這場『華沙之變』快速反應。

很快,由羅科索夫斯基率領的蘇軍,便來到了波蘭華沙。

兵臨城下,蘇軍向波蘭總統直接發話。

「鑒於華沙城內出現大規模的流血衝突事,鑒於蘇波友好,我軍將會協助貴國,安撫好工人運動,還請配合。」

喊話是『請』,但大軍壓境,這壓根就不是什麼請不請了。

要知道,華沙距離布列斯特才一百多公里,在蘇軍眼中約等於無,所以現在的波蘭別無選擇。

蘇軍很快就進入了華沙城內,工人們歡騰,原本阻攔工人運動的警察則被勒令退去。

羅科索夫斯基很快就來到了波蘭總統面前,並傳遞了來自約瑟夫的信息。

「蘇軍來這裡只是為了兩件事,一件事是維護波蘭工人的合法權益,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

「第二件事,我們是來解決蘇波之間的矛盾,例如這條亞歐大鐵路,請總統閣下配合工作。」

波蘭總統一臉蒼白,他帶著不確定性的語氣問道。

「請問,這是瑪利亞主席的要求,亦或是總書記的要求?」

這份疑問並非隨意問問,那是有含義在裡面的。

如果是瑪利亞的要求,波蘭即使被控制了,他們這些政府官員還是能有一條生路。

但如果是約瑟夫的要求,波蘭總統就不敢確定了。

因為,這位波蘭總統曾經跟畢蘇斯基有過認識,他在畢蘇斯基那裡了解到瑪利亞和約瑟夫的不同之處。

如若說瑪利亞的行事風格是『凡事留一線』,那麼約瑟夫的行事風格則是『毫不留情』。

那是他們對待敵對勢力時的態度,而現在,波蘭就是他們可能的敵對勢力。

對於這位波蘭總統的疑問,羅科索夫斯基認真回答道。

「這是總書記約瑟夫和瑪利亞主席的要求,所以請你配合,總統先生。」

兩人的共同要求?

波蘭總沉吟了一下,邊立即答應了要求。

即使他不答應也毫無辦法,畢竟華沙距離布列斯特只有一百公里左右,而現在的華沙城內,全都是蘇聯紅軍。

但很快他就會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

因為,在羅科索夫斯基佔領了華沙之後,瑪利亞也來了。

她來這裡是因為約瑟夫的命令要求,她需要坐鎮華沙,並處理好華沙這裡的事情。

由於瑪利亞在國際上的名聲不錯,即使大肅反時期,大部分死刑都是由瑪利亞執行,而鄧尼金已經被重新抓入監牢,接受第二次審判。

因此,瑪利亞的風評有了兩極分化。

可即使如此,瑪利亞的風評在大部分他國人民那裡都是很不錯的。

即使是英美兩國,也同樣留有瑪利亞的名聲。

可以這麼說,現在的瑪利亞算是蘇聯的外交形象。

當瑪利亞來到華沙後,邊立即平息了這裡的混亂。

而她的到來,就是為了穩住華沙城內的混亂,同時也要讓波蘭別再亂搞事。

既然要避免波蘭再次搞事,波蘭的統治階級就得換換了。

瑪利亞立即組織了一次大規模公審。

這次大規模公審的主要審判對象,是政府官員,警察局局長還有那些大地主們。

只不過被抓過來的一群大地主們,有一個人比較特殊,他是一位英國人,他的名字叫做阿德里安·卡頓·德·維爾特。

這場公開的審判,不單可以給這些反動派當一迴路燈吊飾,還可以穩定並且收攏華沙城內的民心。

但是,他們要處理的是波蘭內的地主和官員,突然來了這麼一位有英國外交官兼地主性質的英國人,著實是有些奇怪。

當這個人被帶到瑪利亞面前是,更是讓瑪利亞大開眼界。

這是什麼狠人角色,單單是他那隻剩下一份的眼手腿,和他宣稱的一份睾丸,就足夠讓瑪利亞感到驚訝。

即使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混亂時代,像這樣的人也是罕見的很。

身邊的參謀提出建議,理應放走這個英國人,畢竟對方可是英國外交官,他所擁有的地主身份,也只不過是波蘭總統的拉攏而已。

現在這個時刻還不是與英國交惡的時間段,所以對於這份建議瑪利亞採納了,當然她肯定是把對方的財產全部留下來。

就在這位維爾特中將認為自己命不久矣之時,他得到了一位外交官應有的待遇。

瑪利亞甚至親自對他說道。

「蘇聯與英國之間,理應可以和平共處,只因納粹太過猖獗,請你轉達給張伯倫首相,蘇方不希望與英國交惡,但也不會害怕。」

維爾特中將連忙點頭,儘管他在戰場上英勇無比,衝鋒時從不畏死,但這不代表他是真的求死,他所追求的不過是那種刺|激的生活而已。

被告知這份消息好後,維爾特中將連連點頭稱是。

「沒問題美麗的主席閣下,我一定會將您的話語帶回去給首相閣下。」

「嗯,那你就回去吧。」

揮一揮手,護衛便將維爾特給送出去,為了避免這位外交官在外面餓死或者累死,然後被英國污衊栽贓,瑪利亞甚至給了他一些路費,不多,但足夠回去英國。

緊接著,當任最高檢察官的瑪利亞加入到了對那些大地主、工廠主、壟斷資本家、警察、軍人和官員的公開審判。

他們當中許多人,對待農民與工人進行過剝削和壓榨,對待革命群眾使用過酷刑、暗殺和暴力鎮壓等手段,從未停止。

既然是公開審判,當然是所有人都能參與進來。

但是在審判過程中,瑪利亞顯得格外謹慎,她不會因為『毆打』或者『搶錢』而被判處槍決。

她對身邊的副官說道。

「對待死刑必須謹慎,必須敬畏,只有那些有過極端殘酷的折磨和殘殺行為的人,還有存在過極其嚴重的剝削和壓榨行為的人,才必須處於死刑。」

「案件必須得到徹底的調查分析,目擊者、死者與被虐者的親屬和被虐者本人會到現場,他們會在法庭上揭露曾經受到過的虐待。」

於是乎,在第一天的公開判決中,一百多名犯人裡面,只有十五人被判處死刑,更多的是終身監禁和十年到二十年之間的有期徒刑,並沒收所有財產。

對於這樣的判決,很多人都認為過於溫和,但瑪利亞卻不是這麼認為。

「革命不是個人情緒的宣洩,需要的是公正,我們需要相信的是證據,而非單方面的言辭。」

就如同鄧尼金的案件一樣,瑪利亞從未放棄過對他的審查,所以在重組的克格勃仔細調查下,如今的鄧尼金已經被丟入監獄。

不久後,他將會接受第二次擁有更實證據的審判。

除了要進行公開審判之外,約瑟夫所交代的第二任務,便是處理關於西歐的事情。

所以,在進行公開審判之餘,瑪利亞已經重新開通了波蘭的這條鐵路線。

大量的援助增援,開始對捷克斯洛伐克與德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