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殲滅敵方有生之力,留著過聖誕節?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在這場聯誼裡面,只有階級。

大家都是同一個階級的人,無論是德共的紅軍,還是其他地區的士兵,他們都是群眾出身。

既然是群眾出身,自然就會有很多相同的話題。

德共的政委們就是以『大家都是無產階級』的開頭,將話題打開。

然後,談起了他們為什麼會願意來這裡,幫他們德共。

一些人說,他們是受到過蘇聯糧食的救助,有些時候那輛運送糧食的列車,甚至會給他們送去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所以,他們來這裡是為了支持蘇聯。

一些人說,他們不喜歡納粹,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猶太人,更是因為,他們對納粹的政策十分討厭。

也有一些人說,他們就是為了蹭一口飯吃,僅此而已。

都是些十分平常,卻沒有太高深的理由,政委們對此早有預料,所以他們已經展開了各種語言入侵。

為的,就是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戰鬥,不是為了蘇聯,也不是為了德共,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政委們說道。

「我們都一樣,都是為了生存而戰鬥。」

「但是,我們不一樣,因為我們德共不僅僅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戰鬥,更是為了全德國人民的生存而戰鬥。」

「在我們這裡,是為了公平,為了那難以到達的和平而戰鬥。」

「試想一下,當你的朋友,你的妻子,你的父母,甚至是你的孩子,都生活在納粹政府的掌控之下,會演變成什麼樣?」

「那必然是一場災難。」

「所以,我們德共要做的,就是避免這樣的事情。」

當話題被政委們聊開時,這些地區的士兵便陷入其中。

德國人民與蘇俄建立之前的俄國人民,其本身素質就有著天壤之別。

儘管這裡的德國人民也同樣是百姓,在識字率方面還是很不錯的。

但是,他們的思維更加靈活,思考的寬度更廣。

在聽到政委們的話語時,他們並不會像最開始的俄國人民那樣,只思考當下。

現在的德國人民,還會思考未來。

特別是經過《凡爾賽條約》和大蕭條之後,他們就更是如此。

所以,被政委們引導後,他們的內心,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就等待發芽了。

聯誼只用了一天時間,而這一天時間,對於德共而言已經足夠了。

基層士兵的思想工作暫時完成,後續要如何讓種子發芽成長,還得看後續操作。

反而是台爾曼這邊,經過他的一番操作,他說服了科特布斯和德累斯頓加入。

科特布斯距離柏林太近,他們幾乎每天都受到來自柏林那邊的威脅。

德累斯頓,這裡距離柏林有一百六十多公里,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太遠。

至於施威林,雖說他們也加入到這場反納粹聯盟,但他們並沒有公開,甚至連施威林本土的人民都不知道。

所以,施威林還不會直接加入,他們來到這場反納粹聯盟,更多的是站隊。

萊比錫則成為了台爾曼所需要應對的一個隱患。

但這都是後續的事情了。

就在聯誼結束之後,瑪利亞便抱著大量的書籍文案,一股腦地丟到了台爾曼的桌子上。

一大批東西被丟到自己面前,台爾曼是懵的。

「這是什麼?」

他隨手撿起其中一本,大大的眼睛充滿了迷茫。

「《母豬的護理工作手冊》?這是什麼東西。」

「字面上的東西。」

瑪利亞將這本書直接搶了回來,然後仔細小心地放回去桌案上。

「在你聯誼的時候我又觀察到了一些情況。」

「現在的你們,肉類不是很足。」

「肉類是補充肉蛋白的主要來源,雖說我們蘇方可以繼續往這裡輸送肉類,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你試想一下,你是想自主發展,還是受制於我們蘇聯?」

台爾曼想都沒用想,直接做出回答。

「當然是自主發展。」

瑪利亞一聽,滿意地一巴掌拍打在台爾曼那瘦弱的肩膀上。

這份力度,差點沒讓台爾曼脫臼,但還是讓他疼得肩膀發麻。

這瑪利亞主席看起來這麼嬌嫩嬌嫩的,怎麼力度跟牛一樣啊。

並不知道台爾曼心中所想,瑪利亞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既然想自主發展,你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擺脫對他人的依賴。」

「因為,一旦造成依賴,你將會受制於對方。」

「即使那是你的老大哥,也絕不能允許。」

台爾曼愣住了。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瑪利亞本身就是一位蘇聯的人民委員會主席和外交部主席。

單從國家利益出發,她首先要考慮的,應該是讓德共捆綁在蘇聯這輛列車上,完全依賴蘇聯。

可就她現在的話來看,她完全代入到了『德共政委』與『德共總參謀』這兩個職位上面。

這……或許只有一種可能性。

她考慮的並不是國家主義。

看到台爾曼那逐漸明亮的眼神,瑪利亞以為他已經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拿出這本《母豬護理手冊》。

稍微停頓了一下後,便又繼續說道。

「當你們能夠掌握住自己的糧食渠道,就能解決掉很多問題。」

「緊接著就是這裡的田地問題。」

「雖說你已經展開了土地改革的問題處理,但土地改革只是將土地分給人民,可如果不能帶動人民的積極性,也無濟於事。」

「所以,應當加強農民的積極性,例如稍微提高對糧食的收購,又或者允許農民的部分市場貿易。」

「再然後,就是關於經濟上的問題。」

「經濟上,首先要處理的,就是我昨天所提出來的『廢除軍餉制,改為供給制』的方案。」

說完,瑪利亞直接把房間內的黑板給推了過來,然後一邊在上面寫著,一邊對自己的概念進行解釋。

「我很清楚現在的物資比較短缺,所以我只能先以最基本的開始做起。」

「第一,伙食上的分類。」

「每人每日提供油量25克,鹽10克,肉類30克左右,蔬菜在100克以上。」

「年老而身體有病者,有十年黨齡的,以2倍計算,作戰激烈的部隊,以3.5倍計算。」

「第二,生活用品都由我們政府供給,除去個別例外,基本都平等,而這些個別例外需要特別申請。」

「第三,津貼費會有,但不會太多,直到我們德共的經濟得到真正意義上的完善。」

「當然啦,還會另外發一些特殊津貼費用,例如生育費、保育費、婦女衛生費、保姆費、學雜費、醫療費、保健費、喪葬費和養老費。」

「還有,軍官的津貼費應當適當提高,這是我的建議,你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而且你必須做到費用透明,這是建立信任的重要指標。」

台爾曼緊皺著眉頭。

這裡面的工作如此之細,當真她一個人完成的?

而且……

他再看向瑪利亞這邊。

只見瑪利亞正在邊整理文件,邊說著自己的建議和看法,心中的疑慮立馬消失大半。

或許,也就只有她能夠一人兼任數職吧。

「還有,部隊的思想工作也要繼續。」

「我發現從蘇聯軍事學院回來的那些軍官,在軍事上確實學到了不少,但他們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點,那就是過於教條主義。」

「蘇聯與德國的情況不一樣。」

「當時,我們蘇俄所要面對的是國內的白匪勢力和十四國聯軍,國內的百姓也沒有完全信任我們。」

「但你們這裡不一樣,德國百姓是兩極分化,以納粹黨和以我們德共為兩派。」

「即使還有多餘的派別,人數也不會太多。」

「所以你們首先要做的,是統一內部聲音,黨指向哪裡,軍隊就往哪裡打。」

「而不是哪裡出事,你們就像救火員那樣,往哪邊拱。」

「除此之外,部隊的紀律仍未得到改善,這一點你必須抓住,絕對不能再出現上次的問題。」

「還有很多問題,還得從戰敗後才能體現出來。」

「在你們戰敗之前,我會先給你調理好現在的新經濟問題。」

「戰敗?」

原本還在做著筆記的台爾曼,立馬愣住了。

「瑪利亞,你為什麼會斷言我們戰敗啊?」

放下手上的筆,台爾曼認真地看著瑪利亞,突然間被斷言德共紅軍會戰敗,他實在是有點不開心了。

「瑪利亞,你可是德共的政委和總參謀,你應該要對我們有信心才對。」

「準確來說,我是臨時的。」

瑪利亞對他擺了擺手指。

「然後,現在的德共紅軍,還沒有走到精銳的級別,無論是人數還是作戰素養。」

「但我們擊退了黨衛軍與國防軍好幾輪進攻了。」

「請記住你現在的用詞,你說的是『擊退』。」

台爾曼眉頭緊蹙不開:「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很大,而且非常的大。」

放下手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瑪利亞語氣深長地對他說道。

「你們的擊退,所能給予黨衛軍與國防軍的傷害幾乎為零,因為你們只是擊退,而非殲滅。」

「只要黨衛軍與國防軍仍保留著他們的有生力量,到時候,他們就可以根據之前的經驗,再一次發起進攻。」

「你們確實能依靠民眾的力量,不斷地與黨衛軍和國防軍周旋。」

「可是,群眾本身是嚮往和平,嚮往一個穩定的社會秩序。」

「而且單一區域的群眾是有限的,一旦被黨衛軍與國防軍以大規模掃蕩的方式,發起進攻呢?」

「到那時候,我們德共不單要失去陷入大掃蕩中的群眾,還會陷入極度被動的局面。」

「確實,在幾輪的游擊戰裡面,紅軍將士確實得到了提升,但正面戰場可不能只有游擊戰。」

「一旦進入大規模的正面戰場,你們又有多少把握,戰勝黨衛軍和國防軍?」

台爾曼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卻又卡在了喉嚨中間。

他很想反駁,可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

現在的德共軍事力量看起來很完善,可事實上十分混亂。

特別是反納粹聯盟的組成,裡面的武裝力量就更亂了。

若非瑪利亞以『蘇聯』的代表身份,鎮住了這些代表,並且重新整編了部隊,恐怕會更難處理。

「但我們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小聲地嘀咕著,台爾曼還是很不服氣。

只不過,他已經承認了瑪利亞所指出來的各種嚴峻問題。

「那……我們只能等待失敗嗎?」

「我們可以儘可能地減少損失,但失敗,是不可避免了。」

「……明白了。」台爾曼點著沉重的腦袋:「那就按你說的去辦吧,政委。」

「好。」瑪利亞笑了:「交給我就行。」

笑容中只有自信。

現在,她只有一個任務,那就讓德共崛起,並且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

瑪利亞的作用,僅僅是給他們鋪設好道路,設定好程序。

只要程序設置完畢,即使自己離開了,德共也能按照這一套程序,正常地運作下去。

然後,便能獨立自主地進行發展。

……

確實如瑪利亞所認為的那樣,黨衛軍和國防軍已經商量好了一套完整的進攻方案。

這段時間的進攻都是以『被擊退』的結局為結束。

一開始,確實很打擊信心。

可隨後的『被擊退』都成為『故意而為之』。

按照這次『平叛總元帥』布倫堡的說法,這是為了試探對方的虛實。

畢竟,前幾次進攻,都因為德共裝備了不少蘇式武器,讓他們出現了不少損失。

這些損失都是致命的,布倫堡無論如何都需要去避免。

因此他拒絕貿然地發起大規模進攻。

他需要摸清楚對方的整體實力,才發起整體性強攻。

身為黨衛軍的領軍者,戈林對此十分不滿。

若非阿道夫千叮萬囑,一定要聽國防軍的安排,恐怕戈林已經指揮著自己的黨衛軍,往裡面沖了。

可隨著他們一點點摸索,反納粹聯盟的整體實力,已經被布倫堡所掌握。

他推開衣袖,露出手臂上我的手錶。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時間。

1935年,12月24日。

明天就是聖誕節。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向身邊的戈林說道。

「明天,發起聖誕攻勢。」

戈林狂喜。

「我要把他們都製作成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