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很多知識都有所了解,卻也僅此而已。
如若沒有赫魯曉夫的直接點明,圖靈恐怕還會將瑪利亞當成某大學的學生。
然後就是在這種環境之下,赫魯曉夫給他開了眼界。
最基本最初級的計算機,呈現在了自己面前。
其他工程師看不到這隻能進行『通導』和『斷開』的真空電子管有什麼作用,圖靈卻看到了一切。
性格上,他的孤僻程度讓學校里的同學都感到不舒服。
可是,一旦接觸到自己的領域,他將會表現出比任何人都要狂熱的興奮。
這一次也絕不例外。
他直接拋開了赫魯曉夫,大踏步地走入這間讓人看得頭皮發麻的真空電子管房間。
一些工作者見到有外來人進入,連忙去阻止,深怕被這個看似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給搞亂這裡的電路。
畢竟,為了組裝電路,他們可是耗費了很多時間。
若非赫魯曉夫連忙走過來做出解釋,恐怕圖靈會被直接丟出去。
得到允許後,圖靈連忙走到邊上,試圖用自己那不怎麼充足的電氣知識去了解這些電路的運作。
該是看到圖靈的苦惱,特斯拉皺下了眉頭。
若無意外,這個應該就是瑪利亞給他找的人。
奈何,這麼年輕,真的有用嗎?
特斯拉將目光投向了赫魯曉夫這邊。
該是這目光的疑惑過於強烈,赫魯曉夫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主席說過,他有這樣的能力,雖然我不太理解。」
「瑪利亞?」
特斯拉的眉頭更緊蹙幾分。
雖然他對瑪利亞算不上太了解,但通過她對科學的執著就能看出,她所追求的是嚴謹。
既然是嚴謹,就不應該派一些毫無經驗的愣頭青過來才對。
凝視著已經陷入自己世界思維內的圖靈,特斯拉決定相信瑪利亞一回。
帶著一絲不確定,特斯拉在他邊上說道。
「我是這項計算機任務的主要負責人,如果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向我提出諮詢。」
「負責人……」
圖靈立即從自己的精神大海中回過神來。
他看向特斯拉,然後一連串問出各種關於電氣邏輯的問題。
這些問題都很淺顯,但都能很精準地切入關於眼前的真空電子管電路問題。
特斯拉自然會給他一一解答,而圖靈則很認真地聽著,思考著。
那雙深邃的眼睛,已經泛著光澤。
第一天的時候,瑪利亞給他進行了開導,讓他的思維得到了跳躍。
通過機器來進行計算是絕對可行的。
但問題是,要如何讓機器來實現人類的計算邏輯。
機器終歸是機器,那是不存在人類的思維邏輯,因此即使能計算,必須由人類去操作。
但這一次,他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眼前的真空電子管電路,電路上所表示的『通導』和『斷開』,不就是邏輯運算中的『真』和『假』嗎?
特斯拉覺得這個年輕人已經想通了什麼。
儘管他在邏輯電路上已經實現了『通導』和『斷開』,但他無法將其利用起來。
這個難點已經讓特斯拉感到了心急難耐。
如今,這個名叫圖靈的年輕人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心急如焚的特斯拉連忙問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對,是邏輯運算。」
「邏輯運算!」雙眼一亮,特斯拉連忙追問道:「關於這一點,你詳細說一下。」
圖靈沒有半點含糊,立即說道。
「在19世紀的時候,數學家布爾提出了一個數字邏輯推演法,既是現在的布爾運算。」
「而眼前的計算機電路中,『通導』和『斷開』兩種狀態正好完美地符合邏輯運算中的『真』和『假』兩個布爾值的互斥特徵。」
「首先有一點我必須說明白。」
「邏輯運算不是邏輯學,它只是一組運演算法則,就跟加減乘除這些算術運算一樣。」
「而邏輯運算中參與到計算的對象只有兩個,那就是『邏輯真』和『邏輯假』。」
「將『邏輯真』用字母t來表示,『邏輯假』用字母f來表示。」
「t和f構成一個集合,既是布爾集合。」
「布爾集合對邏輯運算是封閉的,而邏輯運算的基本運算元則包括了雙目運算『邏輯與』,『邏輯或』『邏輯非』和『邏輯異或』。」
「就如同四則算術的『加法交換律』『加法結合律』『乘法交換律』『乘法結合律』和『乘法對加法的分配律』一樣。」
「邏輯運算,也同樣存在著相對應的運算定律。」
「既是『邏輯與交換律』『邏輯或交換律』『邏輯運算交換律』等……」
說罷,圖靈像是魔怔了一樣,直接走到一塊寫滿了東西的黑板。
他二話不說,直接拿起粉擦將黑板上的內容全擦掉。
邊上的工程師那叫一個怒。
雖然說上面的內容並不重要,但這已經是一種很沒禮貌的做法。
一些工程師正欲發怒,卻被特斯拉給攔住了。
他已經看出來,圖靈跟自己是同一類人。
一旦想明白了什麼,就會忘乎所以,全身心投入進去。
當年的他,就是因為這樣而被紐約居民安了一個『科學怪人』的稱號。
圖靈毫不在意身後研究人員的怒目而瞪,他只是繼續寫著上面上的內容。
上面寫滿了各種a∨(a∧b)=a,a∧(a∨b)=a,a∨(a∧b)=a∨b,a∧(a∨b)=a∧b的內容。
寫完一個黑板後,他又仔細地做出思考,然後再寫第二個黑板。
彷彿擁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不斷地推導著其他分配率。
然後,又拿出一個新的黑板開始寫了起來。
這一刻,他完全性沉浸在自己的數學世界裡面。
周邊的人、事、物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赫魯曉夫已經是豬腦過載了,他完全看不懂圖靈寫的內容。
在他眼中,滿黑板都是abbaabab。
其他工程師也從原來的暴躁,逐漸歸於冷靜,並且開始思考圖靈寫在黑板上的內容。
特斯拉是思考得最快,且是房間內唯一一個能跟上腳步的人。
正因如此,特斯拉這才反應過來,這佔地面積兩百多平方米的真空電子管電路,似乎還需要重新改善。
又或者說,需要全部拆除,重新組建。
因為,他們房間內的真空電子管電路,只能實現最基本的邏輯與交換律,既a∧b=b∧a。
如果要實現邏輯或交換律的a∨b=b∨a,則需要重新更改電路。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身邊的工程師們已經腦袋冒煙,有些人甚至萌生退意。
因為,這實在是太困難了。
沒有人知道,這究竟能不能成功。
而且他們也確實是看不懂圖靈寫出來的內容,因為他所寫出來的邏輯運算實在是太複雜了。
各種abababab的,密密麻麻,已經填滿了第三張黑板。
唯獨只有一個人,對此感到了興奮。
無與倫比的興奮。
特斯拉好久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來到蘇聯後,他所面對的都是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無非是發電站的建設而已。
即使是雷達上的研究,也是有著從英國那邊竊取而來的數據。
不是說竊取得來的數據沒有給他帶來幫助,而是因為,這實在是太沒挑戰性了。
特斯拉跟一般的科學工程師不同。
他不喜歡捷徑, 他所喜歡所追求的,是極致的挑戰。
那是能激發他最原始獸|性本能的事物,這使得他對困難的挑戰,充滿了渴望。
而這一刻,機會來了。
回過身,特斯拉向身後的工程師們說道。
「願意跟我重新組裝的人可以留下,不願意的可以先離開,我絕不強求。」
再一次環顧眾人,直至半刻,沒有一個人離開。
這樣的選擇很讓特斯拉滿意。
「好,那就聽我指揮,一區和三區的真空電子管電路進行拆卸。」
「其餘區域的電路,暫時留著。」
「所有人聽好了,開始動手!」
拍著手,其他工程師們七手八腳地相互合作,將第一區域和第三區域的真空電子管電路進行拆卸。
由於這是近乎兩百平方米的的真空電子管集成電路,所以拆卸起來十分艱難。
圖靈則依舊在對邏輯運算進行著描寫。
他的大腦,已經高度活躍,彷彿擁有著用不盡的精力。
就是在如此活躍的環境下,赫魯曉夫離開了,並且將這裡的消息帶給了瑪利亞。
得知此事之後,瑪利亞連忙做出安排。
首先是確保科研大樓的電力供應和飲食供應。
然後,確保那裡的安保工作,必須做好保密。
與此同時,瑪利亞還要求隱瞞關於圖靈的任何消息,至少不能讓別人知道,圖靈正在協助他們研發計算機工作。
事實上,現在的圖靈並不是蘇聯人,也不是蘇聯的科學家。
他沒有答應,蘇聯官方也沒有與他進行過交流。
一般而言,這種人算是『他國科學家』。
但圖靈給他們帶來的幫助,已經足夠讓瑪利亞以國家重點科研人員的身份去對待。
所以,瑪利亞給予了他很大的尊重。
若不是擔心會影響到圖靈,瑪利亞已經向他投出橄欖枝了。
當然,為了確保計算機的秘密不會被泄露出去,瑪利亞可不止要嚴格看管有人進入,還要嚴格看管裡面的人。
特斯拉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特斯拉身邊的工程師,則需要暫時控制在科研大樓的這一片區域範圍內。
至於圖靈,已經完全沉浸在邏輯運算世界中的他,壓根就不會出去。
就在關於計算機方面的內容,已經有了初步成效之時,而這一天,是這場科學家討論大會的最後一天。
晚上的時候,火箭四人小組又一次找到了自己。
錢回去之後,就立即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給自己的同伴。
馮卡門對此感到驚愕。
很顯然,火箭的研發內容是最高機密,錢即使接觸不了也沒什麼問題。
但問題是,他居然能被一個國家主席給親自引薦,這足以證明錢是如此的被重視。
而且,瑪利亞還向錢給予承諾。
只要他們願意,隨時能參觀他們的風洞實驗室。
風洞實驗室也同樣是當前最為先進的空氣學實驗室,對於馮卡門這些力學專家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因此,即使對無法參觀火箭研發而感到失望,但能夠看到風洞裝置,對馮卡門而言已經很滿足了。
帶著這份激動的心情,火箭四人小組立即找到了瑪利亞,提出『希望能參觀風洞實驗室』的願望。
瑪利亞很自然地答應了,畢竟這是她給錢老的承諾,她絕不會食言。
當然,在此之前還是得先處理另外一件事。
這場由蘇聯數學家聯名舉辦的『國際科學家討論大會』已經要結束了。
結束之前,瑪利亞想做一個小事,那就是合影。
「來都來了,臨走前,不如來一張合影吧。」
儘管人很多,但可以分開來合影。
瑪利亞這是想模仿1927年索爾維會議的最強大腦合影。
當然,這僅僅是模仿,超越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人數太多,裡面多半是前來求學或者聽課的學者,這就使得人員質量頗為複雜。
瑪利亞將其分開拍照。
火箭四人小組是肯定要在一起的,但瑪利亞還是有一些小私心在裡面。
她把不情不願的圖靈也拉了過來。
再加上正在拉攏的英國微生物、細菌學大佬,佛萊明教授。
然後,把己方的數學家如柯爾莫哥洛夫、辛欽和康托羅維奇與兩位蘇聯科學家郎道和金茲堡,也放在同一個框下。
當然,自己的妹妹也在其列。
而且瑪利亞還將妹妹給放在了中間位置。
一群大男人中間,居然多出一個身穿醫用白袍,束著銀髮馬尾,帶著知性美的眼鏡。
這畫面,要多美有多美。
就這樣,自己想拉攏的和已經屬於蘇聯的科學家,都被聚攏在一起。
在這裡,每一個人的神色都不一樣。
如錢、馮布勞恩和科羅廖夫的受寵若驚,馮卡門的淡定自若、弗萊明的略有所思、圖靈不耐煩的著急,柯爾莫哥洛夫、辛欽和康托羅維奇的自然,郎道和金茲堡的淡定。
當然,肯定是少不了自己妹妹安娜斯塔西婭的表情。
她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眼鏡框內的那雙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瑪利亞,像是在享受著這一刻似的。
端起那厚重的相機,瑪利亞一點點後退,直至將所有人都納入框內。
然後,大聲喊道。
「準備好啦。」
「3。」
「2。」
「1!」
啪呲!
一陣火花閃光,拍照完成。
第〇話 第二百三十二章 瑪利亞:我家蘇聯還蠻大的,玩累了就睡覺,沒問題的
照片拍完,圖靈便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現在的他,只想完成關於計算機的邏輯運算,至於其他的東西,他都不在乎。
其他人準備離開,有些人打算繼續與其他科學家討論關於自己所在領域上的一些問題,有些人則打算在夏宮四處逛逛。
瑪利亞則快腳步地來到安娜斯塔西婭身邊。
輕輕牽起她的手,瑪利亞對她說道。
「我又要去忙了。」
「嗯。」
「很快就忙完。」
輕輕地在妹妹臉上點了一下,那親密的程度,讓安娜斯塔西婭一直綳著冰塊的臉,瞬間融化。
紅暈,稍稍浮現。
「嗯……」
再是一聲輕盈的回應,這份細聲得幾乎聽不見的回應,讓瑪利亞心滿意足。
畢竟,在瑪利亞心中,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帶著輕快的心情,瑪利亞呼喚了一聲赫魯曉夫司機,然後便帶著火箭四人小組,準備離開夏宮。
而目的地,自然就是風洞實驗室的所在地,莫斯科。
看著自己姐姐愉快的心情,安娜斯塔西婭帶著複雜的眼神,目送她的離開。
臉上的餘溫和濕潤依舊還在。
她輕輕撫過臉上的痕迹。
心中,泛起了漣漪。
……
風洞,即是風洞實驗室。
那是以人工的方式,生產並且控制氣流,用來模擬飛行棋或者實體周圍氣體的流動情況。
率先建造起風洞實驗室的國家是英國。
在1871年的時候,一位英國人韋納姆建造出了人類歷史上的第一颱風洞。
他通過風洞,測量了物體與空氣相對運動時受到的阻力。
但更著名的風洞,還是得數萊特兄弟的風洞。
那是在1900年的時候建造而成的風洞,氣流在40到56.3千米每小時。
憑藉這個風洞,萊特兄弟進行了他們的飛機實驗測試。
而如今,隨著飛機的體量與所要面對的環境越加複雜,風洞實驗室的規格需求就更加嚴格。身為沙俄的繼承者,蘇聯在航空領域上面可謂是一窮二白。
別看他們擁有人類歷史上第一台重型轟炸機的成績,事實上沙俄的空軍力量,依舊羸弱。
直到蘇聯建立,再加上那時候與德國的蜜月期,這使得蘇聯的飛行員訓練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在沙俄之上。
而且第一次五年計畫的完成,蘇聯的空軍力量也得到了提升。
可是,空軍力量的提升是有一個閾值,一旦到了那個閾值,就必須通過更加緊密和嚴謹的方式,為其提高。
風洞實驗,就是如此。
儘管風洞實驗室被建立在莫斯科這邊來,但因為風洞實驗室的特殊性,他們不可能建立在城市內,所以風洞實驗室是在莫斯科的郊外。
在瑪利亞一行人將要到達風洞實驗室時,映入眼帘的是,是一片荒涼的山區。
而風洞實驗室,就在山裡面。
這一次負責開車的人是瑪利亞,她一邊開著車,一邊向身後的火箭四人小組介紹道。
「風洞實驗室比較特別,想必馮卡門先生也能了解。」
「那是由風洞、驅動系統和測量控制系統組成。」
「由於需要一個空曠的環境,為了避免給居民造成影響,我們才會選擇這片山區。」
「風洞是分為跨音速風洞、亞音速風洞、高速風洞和超音速風洞。」
「目前為止,我們所能構建出來的,是亞音速風洞,即為0.4到0.7馬赫。」
話是這麼說,但瑪利亞還是有所隱瞞。
現在的蘇聯軍方,並不只有亞音速風洞,在更加深處的地方,事實上還有另外一個更加先進的風洞實驗室。
那是一個高速風洞實驗室,最高氣流馬赫能達到3。
但這個是高度機密,即使是瑪利亞也不能隨意透露,因此她隱瞞了下來。
而她所提防的並不是馮卡門,而是馮卡門身後的美國。
馮卡門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而且在科學領域上面,他是無私的。
原時空中,他能成為錢的老師,並且以自己為擔保,為錢爭取到了很多關於美軍科研機密的任務。
如若要說,在美國這邊,給錢帶來巨大幫助的是誰,馮卡門必然是第一人。
正因為對馮卡門的尊重,瑪利亞才會答應,也一同將他帶去,參觀蘇聯軍方的風洞實驗室。
然而,瑪利亞還是得做出一些提防。
因為美國才是隱藏的最大敵人,即使是羅斯福,也不可能讓美國走入社會主義。
羅斯福已經成為美國總統了,這是一個好消息,但同時也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羅斯福算是資本社會中的左翼,有他在,美國人民可以擺脫大蕭條所帶來的災害。
瑪利亞是對事不對人,她確實敵視英法美這種資本主義國家,但她很重視這些國家的底層人民。
所以,羅斯福上任後,瑪利亞為即將擺脫大蕭條的美國人民,感到欣慰。
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壞消息。
羅斯福上任後,美國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看現在的蘇聯似乎擁有很大的優勢,但蘇聯的底子本來就薄,第一個五年計畫的主要目的,就是填好自己的底子。
反觀美國。
大蕭條確實給美國帶來了巨大且沉重的負擔。
無數家庭的錢憑空蒸發,而蒸發掉的錢,全都落在了那些空頭分子或者掌握著經濟命脈的大資本家手上。
而且,美國的底子很厚實。
無論是工業能力亦或是國家內的自然資源,都足夠讓美國從大蕭條中,迅速恢複過來。
而且美國也沒有流失多少人才。
憑藉他們厚實的底子,強大的工業能力,要想恢複到1929年,並非難事。
更何況,隨著英國率先放棄金本位,法國的土地改革與城市化發展,資本主義世界已逐步擺脫大蕭條的影響。
如若由羅斯福帶領的美國來主導資本主義世界。
到那時候,蘇聯的環境可不會太好。
想到這裡,瑪利亞便聯想到,或許該提升一下其他社會主義陣營的整體實力了。
單靠蘇聯一人支撐,絕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那都是後續的事情,如若增強社會主義陣營的實力,是需要從長計議。
畢竟,每一個國家的國情都不一樣。
如果要將蘇聯的這一套發展硬生生搬到他國上去實施,到頭來只會是產生反作用。
帶著複雜的思緒,瑪利亞繼續帶著火箭四人小組,來到了這個還未命名的風洞實驗室。
亞音速的風洞實驗室,就是一個巨大的洞口。
洞口幽暗,一眼看去看不到底。
而在洞口面前,則是一台被固定好的飛機模型。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火箭四人小組第一次觀察到蘇聯的風洞實驗室。
儘管只是一個亞音速風洞實驗室,但對於錢、科羅廖夫和馮布勞恩三人來說,已經是受益良多。
他們三人雖有潛力,但現在的他們,依舊只是學生。
即使在火箭製造的時候,都是又他們三人親手搭建,馮卡門在一旁負責指點,但現在的三人,其見識量依舊不足。
本就是學生是三人,為何會被吸引到蘇聯來。
不僅僅是因為蘇聯舉辦的這個國際科學家討論大會,更是因為,瑪利亞在《登上月球》時的第二次宣傳標語。
那浪漫到極致的宣傳標語,將平凡的人類,定義為恆星的孩子,宇宙的一份子。
在這種充滿科學浪漫色彩的形容之下,已是恆星之子的人類,不再有階級之分,因為都是一樣。
都是元素組成的生命。
正因如此,馮布勞恩、錢和馮卡門才會被吸引到這個遙遠的東歐國度。
而風洞實驗室,成為了三個年輕人第一台接觸的高端精密儀器。
看著三人目瞪口呆的樣子,瑪利亞心裡已經有了計量。
她很清楚這個亞音速風洞實驗室的作用。
其實,在原來的計畫裡面,這個亞音速風洞實驗室,將會在兩年後給學生們開放。
這是為了讓學生們接觸到更加精密和特別的實驗儀器。
畢竟現在的蘇聯,還是以高速風洞實驗室為主。
既然如此,那也可以提前開放這個亞音速風洞實驗室。
然後,讓這火箭小組試一試,玩一玩。
再然後,以此為契機,對他們發出申請。
想到就做,瑪利亞立即跟身邊的工作人員交代幾句,然後再跟身邊的火箭四人小組說道。
「看不如摸,摸不如做。」
「同志們,來試試看嗎?反正今天的工作人員都休息去了。」
除去馮卡門之外,其餘三人都沒有懷疑瑪利亞所說的話,並且對她的允許感到興奮。
因為,他們可以親手去接觸這種高精密儀器了。
要知道,風洞實驗室不僅僅是為了航空,還能為航天做出巨大的貢獻。
火箭上天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而其中一個且又是最致命的一個,那就是空氣阻力。
火箭一旦發射,它所要面對的就不會只有風氣阻力,還有也空氣摩擦時所產生的熱量。
如果能通過風洞實驗室來進行模擬,那麼,在火箭研發上就能提前獲得更多的數據,從而避免火箭設計上的各種問題。
說到做到,在瑪利亞開放許可權後,這三個年輕人便立即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開始操作這個亞音速風洞實驗室。
馮卡門也參與進去,但他沒有跟這三位年輕人一樣親自去操作。
因為,在美國的時候,他就親自操作過美國的亞音速風洞實驗室。
而且他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做。
一件他不情願,但因為總統命令的原因,而不得不執行的任務。
『觀察蘇聯科研實力,並且儘可能拉攏有潛力的學者。』
這是馮卡門準備前往蘇聯之前,被羅斯福叫住並交代的任務。
這確實出乎了馮卡門的意料。
因為,羅斯福與瑪利亞關係好的這件事情上,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在羅斯福競選總統時,就有人以此為理由,攻擊羅斯福,說他是蘇聯派來的卧底。
可如今,羅斯福卻要求自己去執行這樣的任務。
雖說不理解這些政客們的心思,但馮卡門還是照做了。
一來,現在的他確實是美國國籍,而且美國政府對他也確實頗有照顧。
二來,馮卡門確實想招攬一些有才華有學識的年輕人。
所以在他來到彼得格勒郊外的夏宮時,馮卡門立即盯上的錢和馮布勞恩。
如果科羅廖夫不是蘇聯國籍,也必然會出成為馮卡門盯上的對象之一。
馮卡門已經做好了準備。
只要大會一結束,他機會向這二人提出申請。
儘管現在的美國仍處於經濟大蕭條的影響,其經濟實力只能勉強回到1929年。
但是,他相信,以羅斯福的手段,美國經濟恢複到頂峰是遲早的事情。
而且羅斯福是重視科研的,美國的科研實力又強大無比,拉攏他們必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沒想到的是,瑪利亞給他來了一個跳刀謎團大,打了個先手。
只見這三人還沉迷在操作風洞實驗室的各種設備儀器時,瑪利亞就走了過來,與錢和馮布勞恩說道。
「蘇聯還有很多更加先進的實驗室和科研儀器。」
「確實,我們起步晚,但我們的制度自始至終,都是將科學貫徹到底。」
「如果你們想的話,完全可以留在這裡,與我們的科研人員一起研發。」
「無論是飛機、火箭還是其他有關於氣流動力等學科的內容,都需要你們這些充滿理想與智慧的知識分子加入。」
說完,瑪利亞看向馮卡門這邊,笑眯眯地提出了相同的邀請。
「只要你們願意,我們蘇聯會給你們敞開大門。」
「因為在這裡,所追求的並不是國籍、民族,而是科學的公平和理性自由。」
馮布勞恩才剛從大學畢業,原計畫是申請成為某位教授的助手,然後再去攻讀博士大學。
但是,現在的德國太亂了,德國東西分裂已經不可避免。
國破家亡之際,他離開合適嗎?
若是國家需要他,蘇聯會放他走嗎?
馮布勞恩陷入了猶豫。
與此同時,錢也同樣有如此感受。
早已察覺到二人的心態,瑪利亞便再插入一句。
「蘇聯,是為解放事業而生。」
「如果你們國家需要你們,而你們也有意願回去,我們非但不會拒絕,甚至會協助你們回去。」
這句話,便是一句承諾。
二人再三猶豫過後,便給予了答應。
留在蘇聯這裡學習,也並非不可,畢竟全世界裡面,就唯獨蘇聯在火箭領域上,發展最早最快且最先進了。
身為蘇聯人的科羅廖夫,立即歡迎二人的加入。
無論是錢亦或是馮布勞恩,都跟他是同一類人,他們二人的加入,便能使得這個火箭小組,更完整了、
最後,瑪利亞將目光投向了馮卡門這邊來。
這一刻,她的眼神彷彿在說話。
「我蘇聯的家還蠻大的,歡迎你來我家玩,玩累了就睡覺,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