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西德:看東德吃飽飯,比我餓肚子還難受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一個人放棄理想,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在面對挫折與艱難時,一個人的理想很容易遭到衝擊。

是放棄亦或是堅持,成為了決定人生未來的選擇。

阿道夫所要面臨的,就是這樣的抉擇。

啤酒館運動是他的一個轉折點,然而也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在監獄中,他接收不到外部信息。

根據自己的計畫,當他被關於監獄時,自己的人如赫斯和羅姆,都會煽動退役老兵與納粹的支持者,以此來操控輿論。

這是他的計畫,他堅信不會有任何差錯。

可是,心中的擔憂,依舊徘徊不止。

為了讓自己的心歸於平靜,為了讓自己的信仰更加堅定,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心得。

收了錢的獄警對他頗為關注,得知阿道夫需要筆和紙之後,獄警便為他準備起來。

但一切準備好久之後,阿道夫卻只是拿著筆,獃獃地站在原地。

目光停留在這張雪白的紙張上。

手中的鋼筆,懸於半空。

迷茫,猶豫。

腦海中有百般想法,彷彿有說不盡的內容,無處宣洩的情緒。

可當他拿起筆時,卻不知從何下手,又不知要如何去書寫。

第一天的準備,他一個字都沒寫。

監獄中,一位神父路過他房門。

住在他邊上的是一個即將面對死刑的囚犯,臨死之前他將會受到來自神父的悼文。

可是這位囚犯卻不以為然,並大聲斥責著德國政府,斥責著那群猶太資本家。

憤怒,咆哮。

猶如將死之猛獸,發出了臨死之前的最後一聲怒吼。

不久之後,他被帶走了。

可他沒有垂頭喪氣,而是昂首挺胸,邁向死亡。

那驕傲的神情,不可一世的眼神,讓阿道夫至今難忘。

這一夜,他失眠了。

腦海中不斷重播著那個死囚的神情。

如瓦爾納英雄一般,讓阿道夫深深著迷。

第二天,他帶著厚重的黑眼圈,眼睛滿是血絲。

然而,精氣神上卻異常充足。

彷彿擁有用不盡的力氣,用不完的精神。

他有一次拿起手中的鋼筆,雪白的紙張上,他寫下了屬於自己的想法。

筆尖落下,黑色的墨水瞬間染滿了整張白紙。

上面赫然寫下了自己的情緒。

他要在上面宣洩著自己的一切,無論是對命運的傲慢和偏見,亦或是對理想的執著與意義。

在寫作中,他更是寫到。

『上帝並不重視維持已存的事物,而重在培養新的生命。』

『如果命運以偏執與傲慢來對待你,那你也以偏執和傲慢回應祂。』

『現在,我就在與命運搏鬥,待我戰勝之後便會成為世界傑出人物,而我奮鬥的最高目的,便是為了德意志。』

他繼續書寫著,只為將自己心中的所有情緒都宣洩出去。

及時到了1925年末,監獄準備把阿道夫給放出來,他也自願性地暫時待留,因為他需要將屬於自己的著作給寫完。

直至1926年中旬,他才寫完且整編完自己的這本書,然後在納粹黨的擁護下離開了。

離開之後,阿道夫道出了自己想要出書的念頭。

赫斯是第一個贊同的人,他本身就有不低的文學功底,而且對阿道夫充滿了崇拜之情。

由於這個時空中,赫斯沒有被關入監牢,並沒有根據阿道夫的口述來撰寫這部作品。

因此,由阿道夫親自下筆的自傳,少了很多口語內容,多了更多自己的內心想法與對自己理想激|情的宣洩。

最終,阿道夫將自己的手稿全都丟給了赫斯,由他一人來負責手稿整理。

這項工作無異於甲方對乙方的刁難,但赫斯很願意去做。

畢竟,在阿道夫被關入監獄期間,全盤負責老兵調控的人,並不是他,而是羅姆和戈林。

論功績,他們二人已經爬到身為元老級別的自己,如果他再不做點什麼事情來表現自己的能力,恐怕就會被踢出管理層。

所以當阿道夫丟出手稿時,赫斯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份任務。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份手稿裡面,有百分之三十的內容是情緒宣洩,百分之三十的內容是對自己的誇獎讚譽,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內容是他的見解看法。

剩餘的百分之十,全都是寫手稿時被他劃掉的內容,依稀可以看到這些內容亂七八糟,甚至整不齊完整的句子。

赫斯自認為自己學習不低,年輕時,他先後在亞歷山大里亞的德國教會學校、德國的巴德戈迪斯堡教育學院、瑞士的納沙泰爾商業學校和德國的慕尼黑大學學習。

論知識水平,應當是納粹黨內的最高的一個。

正因為這段學歷歷程,赫斯讀過很多著作文章。

這份龐大的閱讀量讓赫斯對一個任人物的作品水平,自然會有著屬於自己的鑒定。

機緣巧合之下,他甚至還接觸過恩格斯的一些手稿內容。

儘管只是手稿,但這些手稿都是條例清晰,邏輯通暢。

然而,當他接觸到阿道夫的手稿時,整個人都傻住了。

他足足花了一天的內容看完這些手稿,他看完了三分之二的無用內容,讓他安心的是,最起碼還有三分之一的正文內容。

可是這三分之一的內容,其水平之低讓他感到無語。

他之所以追隨阿道夫,是因為阿道夫的演講深深震撼著赫斯。

萬萬沒想到的是,與阿道夫形成鮮明對比的,居然是他的寫作能力。

捂著額頭,赫斯只能在這三分之一的正文中,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文學修飾。

可是考慮到阿道夫的偏執性格,前面三分之二的內容又不能全部刪除。

該說不愧是甲方爸爸,赫斯只能含淚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該說不愧是納粹黨內的高材生,近乎於頭腦風暴一般的經歷,赫斯整理完了阿道夫的手稿。

當阿道夫接過赫斯的完整版內容,並仔細看完時,他的臉上浮現出了滿意。

最終,他決定以此來出書,並命名為《我的奮鬥》。

這本書出世之後,便立即引起巨大的關注度。

由於是經過赫斯改編,同時又有阿道夫在邊上進行指導,使得這本書的受眾兩極分化。

首先,這本書其理論性趨向於零,跟一般的文獻比較,等同於兒戲。

但是這本書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通俗易懂。

裡面的內容通篇下來沒有特別的專業術語,就連與哲學有關的內容都沒有。

如此通俗的大白話書籍,自然會引起學者的不喜,甚至認為這就是一本瘋子寫下來的瘋言瘋語。

但也正因為通俗易懂,加上裡面全都是情緒宣洩,竟獲得了一大批擁護的受眾者。

很多人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這本書對他們而言壓根就沒有價值。

可是,當這本《我的奮鬥》被一些社會學者所獲得時,他們便能理解,為什麼這本沒有半點專業性的書籍,會有如此之多的人喜歡。

這不僅僅是因為《我的奮鬥》內容通俗易懂,更是因為現在的德國社會過於壓抑。

東德情況還算可以,畢竟蘇聯的供應確實給予了很大幫助。

即使『道威斯計畫』之後,魏瑪共和國政府減少了與蘇聯之間的聯繫,但糧食過於重要,以至於無法切割。

興登堡的反腐行動其核心目的確實是為了穩固自己的權力,但這項工作也確實帶來了反腐風潮。

經過一系列大清洗過後,逮捕的逮捕,流放的流放,槍斃的槍斃,幾萬人就此落馬。

緊接著換來的官員就正常許多,蘇聯的糧食分配上也獲得了監管。

只不過負責監管的大臣來自容克貴族,而最嫉恨蘇聯糧食援助的也正是容克貴族。

由容克貴族們去監督糧食分配,可想而知會有怎麼樣的下場。

幾個月下來,西德情況可謂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要多好就有多慘。

而且德國西部秩序也因為缺少管理變得越來越糟糕。

之前要五十萬才能買一塊肥皂,而現在是五十萬買一塊麵包。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東德人民過得還算滋潤,西德人民已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同是一個國家的人民,卻看到別人過得比自己好。

這感覺,就像是『看到這小子賺錢,比我虧錢還難受。』一樣。

最終,在如此分配不均的情況下,社會矛盾越加激烈。

巨大的民怨積累在西德社會之中,無數人都憋著一口氣,如火藥桶一般,只需要一點小火星就能引爆。

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我的奮鬥》橫空出世。

這本書所表達出來的情緒宣洩,瞬間引起西德人民的共鳴。

他們不滿,他們憤怒,他們無處可泄,憋著,忍著,捏緊著拳頭。

最終,在這本書的引導下,走向了極端。

正是這個社會風氣,讓大部分底層民眾都被這本書所牽引住。

而且對於西德的底層民眾而言,他們需要的不是繁瑣且晦澀的理論,而是能夠一眼看懂看明白的大白話內容。

《我的奮鬥》裡面,通篇都是如此。

再加上阿道夫那極具渲染力的演講,再加上阿道夫對退伍老兵的拉攏和西德方面的不作為,他的宣洩逐漸得到認可。

僅僅幾天時間,他的支持率便快速攀升,其規模之大甚至蓋住了施特拉塞拉。

若非魯登道夫的影響力是在上層,恐怕也會被阿道夫所蓋過。

在這種情況下,施特拉塞拉已經不再是阿道夫的對手,但他仍不放棄,依舊要與阿道夫競爭到底。

這時,隸屬於施特拉塞麾下的戈培爾提出了一個建議。

「我們應當與阿道夫直接攤牌,並且論激進程度,我們比他還要強勢。」

此話不假,雖說阿道夫已經是很激進的一個人了,但施特拉塞所代表的納粹黨左翼就更加激進。

正因為這份激進,施特拉塞才會吸引到戈培爾這樣的人才。

在啤酒館運動之後,阿道夫被關了進去好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裡面,施特拉塞成為了納粹黨的主要領軍人物。

他所信奉的『國家社會主義』,正是依靠無產階級來建設納粹黨。

在1926年初,在阿道夫還未出來的時候,施特拉塞在漢諾威召開了一次領導人會議,並提出一個新的經濟綱領,那就是把所有大工業和莊園收歸國有。

然後,學習義大利墨索里尼的方式進行管理。

這樣的行動自然是要徵用貴族財產,而且這個綱領跟社會黨和德國共產黨不謀而合。

這份激進,直接讓魯登道夫公開撇清與他之間的關係。

畢竟魯登道夫的主要影響力就是貴族那邊,他可不願意被施特拉塞牽連。

可惜,這項方針並不能執行,因為他們遭到了內部的阻力。

那是衝鋒隊,隸屬於阿道夫的武裝力量。

原本的衝鋒隊成員並不是很多,可隨著阿道夫的啤酒館運動,再加上羅姆和戈林的帶動,衝鋒隊人員逐漸增多。

荷槍實彈的衝鋒隊,一下子就成為了施特拉塞的巨大阻力。

施特拉塞手下並不是沒有武裝力量,奈何與混雜了退伍老兵的衝鋒隊相比,他們的力量還是略顯劣勢。

但戈培爾卻不以為然,他繼續勸說道。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們應當聯合社會黨和德國共產黨,否則我們不可能取得成功。」

現在的納粹黨內部,並非完全性地與社會黨和共產黨對立,因此這份提議確實可行。

可是大會中,強硬了一輩子的施特拉塞卻在這一刻,慫了。

戈培爾見狀,心裡那叫一個急,他連忙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我提出要求,必須將阿道夫這個小資產階級瘋子給開除出黨!」

把人開除出黨是左翼的常態,然而戈培爾卻沒有這樣的權力,他的提議必須的有納粹當的三方首領支持,而三方首領中就有阿道夫。

毫無疑問,魯登道夫是持中立態度的。

即使他與阿道夫是競爭關係,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實,施特拉塞得罪了所有貴族。

如果施特拉塞在這個時候投下贊成票,即使無法開除阿道夫,也能表明態度,穩定左翼軍心。

奈何,他又慫了。

在猶豫不決的情況下,孤軍奮戰的戈培爾只能失落而歸。

可就在戈培爾成為被排擠對象時,他卻受到了邀請。

邀請他的人,正是阿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