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繼承人方面,我更認可約瑟夫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弗拉基米爾生病了。

他的病,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落下。

那是他剛來到察里津時,才開始出現的問題。

在那個時候,他答應了瑪利亞,以一個旅者的身份,游遍了整個俄國。

風吹雨打,身體就此而落下了病根。

當時的弗拉基米爾身體還算健康,可隨著工作壓力的增加,最終還是壓垮了他的身體。

俄羅斯的天氣,冰冷陰沉。

一旦轉涼,他的身體狀況就會下降些許,如此積累,最終爆發了。

第一次爆發是在三年前,瑪利亞為了不讓弗拉基米爾再操勞那麼多,安排了白求恩大夫照顧導師。

但白求恩大夫除了照顧導師之外,還負責彼得格勒附近的醫療工作。

畢竟蘇聯的醫生就這麼多,有些時候一位醫生就要應付數百名病人,而一位醫生的學成工作,則需要五年乃至更長的時間。

因此,醫生還是太少了,而病人太多了。

終於白求恩也病倒了。

照顧病人的醫生病倒了,弗拉基米爾反而照顧起了白求恩。

這二人就像是好友一般互相扶持。

可最終,在巨大的工作壓力之下,弗拉基米爾還是在今年的秋末,又一次病倒。

這一年,是1925年。

他就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正在跟雅可夫商量著問題。

原本還很精神的他,突然間就暈倒在地上。

突然的情況嚇壞了雅可夫,白求恩連忙從休息室內跑出來。

最終,他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檢查後,發現弗拉基米爾患了心血管疾病和消化系統疾病。

心血管疾病是因為年齡和壓力問題,而消化系統疾病則是因為之前的飲食問題和因工作而導致飲食不規律造成。

讓弗拉基米爾突然病倒的,正是心血管疾病。

但經過一番梳理過後,弗拉基米爾才恢複精神,但已經被白求恩大夫給把守在房間內。

不給任何工作,也不給任何文件,就連報紙都不能被帶進去。

身為弗拉基米爾最得力的助手,雅可夫此時此刻也贊同白求恩的觀點,拒絕給弗拉基米爾任何工作。

在這個時候,身體最重要。

對於此事,弗拉基米爾還是勉強地提出了要求。

至少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身為蘇聯主席的他病暈過去了。

奈何這樣的大事不可能隱瞞,弗拉基米爾的突然暈倒,讓瑪利亞、約瑟夫和托洛茨基三人都提心弔膽。

但因為托洛茨基和約瑟夫都比較遠,因此率先回來的是瑪利亞。

當她回到彼得格勒時,便立即見到弗拉基米爾。

此時的他,正坐在後院的椅子上,一搖一擺地。

被他輕放在腹上的,是一份來自契卡的情報消息。

雖說雅可夫確實贊同白求恩的方案,但終究是防不住弗拉基米爾的其他手段。

他啊,不會放下手上的工作。

這是使命,也是責任。

看見瑪利亞之後,他就像是一個老爺爺似的,朝著她揮了揮手。

見弗拉基米爾臉色紅潤,瑪利亞不禁鬆了一口氣,但走過去時,臉色卻變得認真嚴肅。

然後,讓弗拉基米爾見識到了瑪利亞的另外一面。

嘮叨。

「導師,你應該休息,而不是工作。」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如果本錢沒了,你又怎麼領導我們革命?」

「還有啊,你別以為你身體很好,那都是假象。」

「如果你不再照顧好自己,我就親自在這裡照顧你。」

「別想打哈哈混過去了導師,我可不是說笑。」

「哎,不行,今天我住您邊上了。」

「我不能看著導師你把自己的身體給搞垮。」

「就這樣決定了!」

一番連珠炮,直接把弗拉基米爾給打得啞口無言。

他愣愣地看著瑪利亞,心中不免得有些詫異。

這小妮子,怎麼就跟白求恩大夫那樣啊,像個老媽子一樣。

而且自己才是長輩啊,怎麼就被後背給教訓起來了?

臉色驚愕,但內心還是暖暖的,畢竟這是他人的關心。

「瑪利亞,你先冷靜一下,我真沒有工作,我在休息呢。」

說著,偷偷摸摸地把手上的契卡情報給藏在身後。

「我什麼時候欺騙過你?是吧。」

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導師,這眼神讓弗拉基米爾渾身不自在。

「我承認,就看了一眼,一眼而已,沒多第二眼了。」

「……」

「好吧,就幾張情報……」弗拉基米爾有些不甘心地將藏在背後的契卡情報給拿了出來。

接過弗拉基米爾遞來的情報,瑪利亞這才變回往常的笑臉。

「導師真好。」

弗拉基米爾很無奈地撓著自己的光頭。

「但我不能不了解外面的情況,否則我會做出錯誤判斷。」

「我知道,但醫生說過您需要休息,至少一周。」

「兩天就夠。」

「不行,至少五天。」

「三天,不能再多了。」

「……那好,就三天,這三天您不能接觸工作,儘可能放鬆心態,調節自己的身體和飲食。」

儘管弗拉基米爾的工作十分繁忙,但政治局可不只有他一個人在工作。

適當地把工作安排下去,這不單單是為了減少弗拉基米爾的身體負擔,更是為了能培養其他人。

三國時期的諸葛孔明,就是勤勤懇懇,盡心儘力,幾乎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最終導致過勞成疾。

而且這樣去做,會導致自己的手下缺乏經驗,以至於後繼者越發無力,只有姜維一人支撐大局。

所以,讓弗拉基米爾稍加休息,並且把工作分配到下去面去,不僅是照顧他,更是想讓手底下的人能多點經驗。

這樣的想法弗拉基米爾自然知道,瑪利亞也不止一次對他進行過勸說。

奈何,他還是放心不下,所以沒放下多久就有親自去幹了。

稍稍平服了一下表情,弗拉基米爾擺了擺手笑道。

「其實我沒忙什麼,我只是在看消息而已,就像是看新聞報紙一樣。」

說到這裡,弗拉基米爾又問道。

「這三天時間裡面,我總該能看報紙吧。」

「可以,這沒問題。」

看報紙可以了解現在的局勢,雖說沒有情報來得清晰明了,但至少有個大概的輪廓框架。

而且這個時代的報紙還是很專業性的。

要知道,到了二十世紀中旬,英國政府還要看電視新聞來了解第一手情報呢。

得到允許後,弗拉基米爾這才露出歡快的笑顏。

「其實嘛,我最近在挑選合適的人選。」

回過頭時,又看向了瑪利亞這邊。

「如果我要選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你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

「對,你認為約瑟夫和托洛茨基如何?」

瑪利亞愣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確實沒想到,弗拉基米爾居然會向她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瑪利亞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原時空中,弗拉基米爾對約瑟夫的態度是複雜的。

在中風之前,弗拉基米爾一直認為,約瑟夫這個人做出太溫和,對他的感官還算不錯。

也正因如此,在喬治亞案出現之後,弗拉基米爾就讓約瑟夫去處理這件事。

畢竟,約瑟夫本身就是一位喬治亞人,無論是語言還是文化,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約瑟夫對此十分上心,他幾乎投入了所有精力,最終以自己的方式處理了這件事情。

當約瑟夫完成之後,便自認為自己做得很出色,希望獲得弗拉基米爾讚許認可。

然而那時候的弗拉基米爾已經因中風而癱瘓了好幾次,已經遠離政治局,這就導致他對喬治亞的情況十分不清楚。

處於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之下,他認為約瑟夫的做法過於粗暴,直接判定成沙文主義的做法。

他甚至提出,要對約瑟夫和參與到這件事情上的捷爾任斯基判處政治罪。

捷爾任斯基之所以支持約瑟夫,極有可能是因為他的盧森堡主義思想。

只不過讓弗拉基米爾憤怒的,是因為捷爾任斯基一直站在約瑟夫這一邊,同時還打了他派出去的李可夫一巴掌。

一怒之下,加上已經不怎麼清醒的弗拉基米爾幾乎把約瑟夫與捷爾任斯基給定義為政治違法。

在那個時候,這可是一項十分嚴重的罪行。

而之所以會爆發出這樣的問題,只因約瑟夫對喬治亞共產黨所實施的措施,並且拒絕喬治亞的民族獨立。

他的態度是強硬的,而理由也十分充分。

最終雙方就此而爆發衝突。

約瑟夫認為,弗拉基米爾因為病痛而無法參與到現在的政治生態之中,缺乏更加詳細的內幕情報,對具體情況盲目指責。

弗拉基米爾則是從理論上反駁約瑟夫,認為他沒有考慮過未來。

雙方都各自持自己的理論去進行反駁,而這也是弗拉基米爾與約瑟夫之間的最大矛盾衝突點。

事實上現在也同樣存在著喬治亞案。

但這個時代的處理方式比較容易。

首先,弗拉基米爾並沒有因為反動派的刺殺而中風癱瘓。

他了解現在的蘇聯情況,也了解喬治亞的重要性與核心問題。

無論是民族還是主權,都是核心的關鍵要點,如果不放開的話,恐怕未來會復辟沙文主義。

所以弗拉基米爾還是給喬治亞開放了主權。

但是,弗拉基米爾打算以『蘇聯』拉住喬治亞。

關於聯盟的組成,但凡是加盟國,都不得隨意退出,而蘇俄也會以自身的龐大經濟體系,牢牢牽住他們。

當然這世上沒有完美的政策,搞定好一處,另外一處就會冒出來。

弗拉基米爾只能在自己還在位置上的時候,處理完這些爛攤子,同時希望後人能在原來的道路上不斷修改和完善。

而這,也正是弗拉基米爾所需要去思考的繼承人問題。

究竟是約瑟夫合適,還是托洛茨基合適。

儘管一開始的他挑選了六個繼承人名單,可到最後,只剩下約瑟夫與托洛茨基二人合適。

對於這二人,瑪利亞稍作思考後,便道出他們的不同之處。

約瑟夫偏向於保守,他認為要想進行世界革命,首先要做的是增強自身。

只有自己強大,蘇聯才有能力去援助更多的國家。

如今的蘇聯內外政策,與約瑟夫的一國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托洛茨基則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圍繞著『不斷革命』進行,既是『民主革命』→『社會主義革命』→『世界革命』。

簡單解釋就是,不斷革命是兩場革命中間不做任何停息,一個革命完成就進入下一個革命。

對於這兩種理論,瑪利亞則是中間派。

她認為蘇聯大力發展自身硬實力,同時也應該使用各種資源,從而給他國的無產階級運動提供幫助。

所以,在斯派與托派之後,瑪派就顯得十分平平無奇。

可這看似平平無奇的想法,確實是中和了斯派與托派之間的矛盾。

但這只是三人的路線問題,而繼承人,則嚴肅許多。

特別在蘇聯成立之後的國際地位,在外人來看已經是一個全世界無產階級的大靠山。

如此一來,他們就不可能放棄對自身的建設。

斯托二人都有對國家建設的構思,但托的構思終究是圍繞著不斷革命,而約瑟夫是為了國家建設。

一旦忽略了對民眾的照顧,只是將民眾當成階級鬥爭的武器,那將會是本末倒置。

而且,瑪利亞還說出托洛茨基不斷革命論的一個核心問題,那就是公平問題。

如果蘇聯實施托洛茨基的不斷革命論,給他國提供任何軍事上的援助,那麼他國的共產黨會如何看到蘇聯?

雙方的共產黨又是否是平等關係?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一旦投入軍隊實施支援,那就不可避免地干涉到他國內政。

到時候,蘇聯又是否會間接性地復辟沙文主義?

所以,在評論約瑟夫與托洛茨基二人時,瑪利亞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不斷革命可以實施,但不能盲目執行。」

「國家建設不能鬆懈,但不能放棄國外的同志們。」

「而且當任主席不能沒有情商,托洛茨基太傲慢了,他眼中幾乎容不下任何人。」

「約瑟夫在為人處事上面更懂得變通,因此我更認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