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奧莉佳,是加泰羅尼亞總督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意識形態是什麼?

這個問題是突然間出現,然後困擾著奧莉佳,從她安定了生活之後,一直持續到現在。

現在的奧莉佳很空閑,因為她幾乎做完了當前為止所能去做的一切事情。

如今她,已經是加泰羅尼亞的總督,並依靠自己在農業上的專業知識,為當地人民帶來了平穩與安寧。

這是她理應獲得的,而且也獲得了加泰羅尼亞人民的支持。

畢竟,在奧莉佳成為這片地區總督之前,加泰羅尼亞人民過著貧困飢餓的生活。

自從奧莉佳成功處理掉阿方索十三世的麻煩後,她便獲得了西班牙人民的認可。

而且,因為奧莉佳打開地主們的糧倉,讓幾乎要餓死街頭的人民能夠吃上正常食物時,她獲得了民心。

西班牙內,也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右翼對她展開了拉攏,他們認為奧莉佳可以成為右翼保守派的人,甚至可以成為新一代皇室繼承候選人,畢竟在血統上,她是歐洲皇室。

左翼也對她展開了討論。

在成分上,右翼與左翼都很複雜,但是在對於當前事態的發展方向上,右翼與左翼有著截然不同的態度。

複雜的右翼不約而同地認為,穩定的社會,才可以防止階級變化,保存自己的利益。

左翼則是存在著大量的內部鬥爭,但要如何去鬥爭,則成為了他們意識形態中的問題。

是走資,還是走社。

所以在奧莉佳獲得成功,並且降低自己的身份,不斷打壓地主,將利益分給底層百姓時,左翼對她的討論一直持續下去,從未停過。

這樣的消息,被一位從英國投靠而來的女性左翼作家,告知而來。

莉涅特·畢索普,這是她的名字,同時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階級,英國貴族。

左翼的意識形態與舊貴族階級,讓她在思考方面與一般的左翼完全不同。

這位左翼女性作家之所以會找到奧莉佳,主要是因為她嚮往同為女性且在左翼陣營中大發光彩的瑪利亞。

她去過蘇俄,但干涉戰爭的原因她被迫離開,最終她決定前往西班牙,並找到瑪利亞的姐姐。

一開始她還有點擔心,可隨著她對奧莉佳的長時間觀察,這位年輕的左翼女作家便成為了奧莉佳的朋友和參謀。

所以在關於左翼討論這件事上,她第一時間告知給了奧莉佳。

然後,奧莉佳心生疑惑。

她看向結交不久的左翼朋友,帶著不解,問道。

「莉涅特,意識形態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你們會為了這個東西,爭得面紅耳赤,甚至要兵戎相見?」

身為年輕的法國左翼作家,畢所普自然有著自己的一套思考在裡面。

但是,要解讀意識形態,卻不能以一般的話語去描述。

考慮到奧莉佳的知識水平並不低,雖說她主要攻讀的是農業和建築業,但她相信,奧莉佳能聽得懂自己的描述。

稍作思考過後,畢所普以左翼的方式,加上自己的個人理解,解釋起了什麼是意識形態。

「意識形態其實是一種哲學,是屬於觀念的集合。」

「哲學?」奧莉佳眉頭緊皺:「那如果我將科學理解為最普遍,最廣泛的對知識的追求,那麼這又是否是一種哲學?」

「是的,這是屬於你的哲學。」

「我的哲學?」奧莉佳不理解。

突然間,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也曾經說過,那是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理想主義。

而這份理想主義,築造出現在的世界格局。

奧莉佳還是不能理解,哲學的定義範圍究竟是什麼。

似是看穿奧莉佳的疑惑,莉涅特緩緩說道。

「現在,你陷入的沉思,也同樣是哲學的本身。」

「當人類面對各種不了解時,便會激起人們對未知的探索和認知。」

「例如原始社會中,人們對打雷閃電,山洪爆發等自然現在很不理解,於是他們就會去追求這是為什麼。」

「又例如我們社會主義者,在面對如今社會中的各種不公,各種剝削,便會陷入思考。」

「我們究竟要怎麼去做,才可以建立起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建立起一個沒有剝削,沒有壓迫的世界。」

說罷,莉涅特帶著微笑看向奧莉佳。

「你的妹妹,也是這樣子。」

「瑪利亞?」

「是的,她很偉大,她也很出色,而且她更努力。」

「那麼,她也是在追求你們左翼的平等嗎?」

莉涅特保持著微笑,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下給予回答。

這樣的微笑,讓奧莉佳對哲學更加好奇。

「我要從哪裡開始學習?我又要如何去了解?」

這份好奇,讓莉涅特十分滿意。

「從現實中學習,然後歸結出總體性,並開始分析社會的階級性與相對獨立性,最後得出你的意識形態。」

很複雜,很抽象。

可是哲學就是這樣。

這是一種比科學更加奧妙的知識,是屬於人類的思考。

直到她開始接觸到西班牙工人黨,思想出現轉變。

她了解到關於左翼的思想。

那是不同於傳統帝制的階級統治,而是一種更加開放更加平等的想法。

這樣的思想讓她回想起瑪利亞現在所在的蘇俄,不也是以這樣的目標,一點點探索前進嗎?

但很快,奧莉佳就發現了西班牙左翼的一個問題。

散亂。

不僅僅普通的散亂,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嚴重的敵對分裂。

身為法國年輕左翼女作家的莉涅特,是有資格參加西班牙左派的代表大會。

也正因如此,莉涅特將自己這段時間中,在左翼代表大會中的所見所聞,都告知給了奧莉佳。

然後奧莉佳失望了。

因為西班牙左翼實在是太過於分裂,就像是一個精神分裂症的病人一樣。

裡面的思想不單混亂,而且還互相攻擊,更有甚者,甚至在代表大會中捲起衣袖直接打架開干。

當知道這些消息時,奧莉佳是一臉震驚地看向跟隨在自己身邊很長一段時間的契卡娜塔莎。

「你們左翼都喜歡互相掐架嗎?」

娜塔莎一臉尷尬地清著嗓子。

「咳咳,當然不是,我們很團結的。」

然後,一臉心虛地看向另外一邊。

事實上在蘇俄成立之前,俄國左派並不團結,甚至還經常對噴。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社會革命黨、孟什維克和布爾什維克。

雙方都是左翼,但大家的路線都不同。

如果只是一些瑣碎事,路徑不同也只是過程不同而已。

但是,一旦升級到國家層面上,路徑的不同,會極大程度上影響到一個國家的發展方向。

無論是意識形態亦或是社會秩序與發展方向。

因此相對於只想維護自身利益的右翼,左翼的互掐太正常不過了。

而且即使布爾什維克勝利了,在代表大會中,也會經常因為國家的發展方向而引起爭端。

這就是現實。

只不過這份現實,在西班牙境內爆發得更加激烈,更為殘酷。

察覺到這位契卡的不自然臉色,奧莉佳心中不免猜想起來。

蘇俄的意識形態之爭,也是否經歷過一場血腥的鬥爭過程。

突然間,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娜塔莎曾經告知給自己的一件秘密。

那是發生在沙俄時期的記憶,同時也是瑪利亞的老師斯托雷平的死亡之日。

那時候她已經留學在外,所以對於此事奧莉佳知之甚少,只是知道瑪利亞親手殺死了一個刺客。

她仍然記得自己的擔心與沙俄官方報紙上對這件暗殺的報道。

然而,她卻沒想到,負責這次刺殺的勢力,居然也是曾經同為左翼的社會革命黨人。

「那麼,瑪利亞也曾經對一些非布爾什維克的左翼進行過鎮壓嗎?」

「……沒有。」

娜塔莎猶豫了,而這份猶豫被奧莉佳看在眼裡。

瑪利亞確實沒有去特意鎮壓這些非布爾什維克的左翼黨。

然而面對社會革命黨,瑪利亞是抱著斬草除根的心態去對待。

不留任何憐憫。

她幾乎將一個人的冷酷發揮到了極致,同時也被契卡記錄在最高機密的檔案庫裡面。

儘管娜塔莎沒有去說,但奧莉佳已經猜想到了一些端倪。

這樣的猜想,讓奧莉佳看到了自家妹妹不同的一面。

那是除去睿智、冷靜、可愛、溫順的不同面。

那是繼承於羅曼諾夫血脈中的冷酷,而且冷酷的這一側面,恐怕連塔基亞娜與安娜斯塔西婭都不知道。

不知為何,在推斷出瑪利亞的另外一面之後,奧莉佳非但不擔心,反而還有些小開心。

因為,她知道了二妹和四妹都不知道的秘密。

當然這小小開心被隱藏得很好,反而對西班牙左翼的不滿,展露無疑。

在好友兼參謀莉涅特的幫助下,她了解到更多關於西班牙左翼的問題。

最終,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西班牙左翼,無法成事。」

「他們不可能完成得了如同蘇俄那般的成就。」

這份感觸,莉涅特十分認同。

雖說她只是一位左翼作家,但關於西班牙左翼的了解,她比很多同僚都要深刻。

正因如此她才會如此贊同奧莉佳的想法。

可贊同歸贊同,現在的奧莉佳還處於一個中間人狀態。

整個西班牙,無論是左翼亦或是右翼,都試圖拉攏這位擁有民心的加泰羅尼亞總督。

但無論他們怎麼去邀請,奧莉佳都委婉拒絕了。

其借口理由也讓他們無法反駁。

「我已經是加泰羅尼亞的總督,既然如此,我就應該盡職,保護加泰羅尼亞的人民,並且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由於加泰羅尼亞的自治權力,加上自己的皇族血脈,使得奧莉佳擁有調配自己的話語權,要知道這可是連國王都不能隨意亂動的位置。

就這樣,奧莉佳的中間人身份,讓她左右逢源,並且不受任何實力把控。

但誰都知道,奧莉佳在是左還是右這個立場上,會更加偏向於左。

這不僅僅是因為瑪利亞的影響。

更是因為,在加泰羅尼亞的管理期間,奧莉佳的一系列措施,都十分接近社會主義。

對待工人,奧莉佳打擊剝削,制定工人法案,保護工人利益。

對待農民,奧莉佳打擊地主,將土地分給農民,而政府只會適當地徵收額定糧食稅收。

對待小商人,奧莉佳會維持社會秩序穩定,利用自己的軍隊進行秩序維護,並展開了一系列的打擊黑惡勢力措施。

短短的一年半時間,加泰羅尼亞成為了西班牙最穩定的一個地區,沒有之一。

甚至有些人對此戲稱為『加泰羅尼亞,一個國中國。』

而且在建設加泰羅尼亞的同時,奧莉佳還向瑪利亞寫了一些信。

信中的內容從一開始的『挂念』,轉而變成『如何管理』與『如何實現平等』。

這種行為在留守在身邊的女契卡娜塔莎眼中,就是左翼管理者該做的事情。

但是,做著左翼的事情,卻從不自稱自己是左翼。

這種行為讓娜塔莎感到不解。

然後,在某一天的夜晚,作為主要貼身保鏢的娜塔莎,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現在的你,是左還是右?」

沒有回答。

奧莉佳只是沉默著地看著娜塔莎。

綠色的眼睛,在夜燈下瑩瑩生輝。

良久過後,她只留下一抹輕笑,卻帶著一絲疑慮和不安,給予了屬於自己的回答。

「不知道,按理說我應該是右,我的血脈也要求我是右,保皇派的右。」

「但是,我卻想要左,不僅僅是妹妹的問題,更是我對你們所描繪的世界的嚮往。」

「那為什麼你不表明態度?」

這番話在娜塔莎心中,就是左轉的意思。

然而,奧莉佳卻有著自己的想法。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真正的左。」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西班牙,太亂了,亂得不能討論瑪利亞的方法。」

娜塔莎面帶失望地搖了搖頭。

儘管在一開始的時候,她確實是奉命前來,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命令而已。

可隨著相處日子的增加,她開始對這位主席姐姐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是一位現實主義者。

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現實出發。

至於意識形態,對她而言,只要好用,她都會將其利用起來。

娜塔莎只希望,她不會走到對面去。

就這樣,加泰羅尼亞在奧莉佳的管理下,正穩步發展著。

可這種田的和平日子,終究會遭到打破。

1921年,9月中旬,娜塔莎受到了一封只有契卡內部成員的溝通加密信件。

在上面,她看到了馬爾托夫的需求。

他……或者說里夫共和國,希望能獲得奧莉佳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