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小鬍子,休想指染吾姐!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現在的魏瑪共和國就是一個笑話。」

演講結束了,他走下了台,向身邊最值得信任的同伴如此說道。

圍在他身邊的人,分別是羅姆和赫斯。

兩人都有著鮮明的性格和特徵,阿道夫對此看得十分清楚。

也正因如此,他喜歡赫斯,看重羅姆。

前者忠心耿耿,後者胸懷大志。

在他說出這番話時,當即引得二人認可。

「是的,魏瑪共和國就是一個笑話,一個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妥協政權。」赫斯毫不猶豫地給予回應。

他力求獲得阿道夫的認可,即使他們曾經是戰友,但在此刻他更認為阿道夫是領袖。

「我們要做的,是從物理上消滅所有階級。」

相對於赫斯,羅姆就更加直接,他所看到的不是國家,而是階級。

如果能給他機會,他會拿著手槍,脅迫著地主們將土地分給底層人民。

這就是兩人之間的差距,又或者說是第三人之間的不同。

因為阿道夫所看到的不是赫斯眼中的國家,也絕不是羅姆心中的階級。

他所看中的,是民族。

一個流淌著純潔血統的偉大民族。

「我們必將讓德意志民族再一次偉大起來,即使手染鮮血。」

遠大的夢想,卻夾帶著個人的野心,如若理想是以野心為驅動,那麼這份理想必將變質。

瑪利亞會這麼說,但她絕不認同這樣的理想。

即使不是瑪利亞,但凡懷著全世界人民的理想主義者,都會將阿道夫的想法嗤之以鼻。

但阿道夫也同樣如此,他對共產主義充滿了敵意,因為那是阻撓他的力量。

「裡面充斥著猶太人的思想,那是何等骯髒,何等污穢。」

每一次,他都是如此堅定地反對共產主義,即使他們之間暫無交集。

很快,阿道夫受到了赫斯的來電。

「我找到了她的住所,那位從蘇俄到來的瑪利亞。」

在兩周之前,阿道夫就已經通過秘密渠道,打聽到瑪利亞即將到來的消息。

但因為這份行程是秘密的,所以他並不知道瑪利亞住在哪裡,也不知道她會什麼時候到來,到來是要談些什麼。

但這對於阿道夫而言都不重要,他確實敵視共產主義,對蘇俄是抱著敵意的態度。

然而,阿道夫卻因為某人的原因,對瑪利亞抱有一絲希望。

他相信憑藉自己和奧莉佳的關係,能夠與她相處得好。

所以在得知瑪利亞的住所地址後,他就給了赫斯一束花和一個任務。

花中夾帶著一封信,而赫斯則需要將這一束花送到瑪利亞面前。

赫斯對此並不理解,因為這位瑪利亞可是蘇俄的主席之一,算是他們的敵人了,怎麼突然間就給敵對勢力送禮物了?

雖說不解,但在他心中,已經對阿道夫有了一種盲目的信任。

『這裡面必然有著領袖的考慮在裡面。』

絲毫不知阿道夫只是想與瑪利亞搞好關係,那是高貴的日耳曼血脈,是雅利安人的後裔。

但最重要的是,她是奧莉佳的妹妹。

依舊記得,在維亞納期間,他與奧莉佳互相學習時,她都會談起自己妹妹的優秀。

每當談起自己的妹妹,奧莉佳都會露出嚮往和一種求知慾的態度,就彷彿那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她所渴望的知識和東西。

無法理解這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感情,但阿道夫還是帶著自己的想法,讓赫斯傳達心意。

然而,結局不可能好。

當赫斯以『德國工人黨』的身份拜訪瑪利亞時,先是遭到護衛的阻攔,然後又是各種檢查和詢問。

護衛的態度和眼神是充滿了戒備。

這份戒備讓赫斯十分不舒服。

直到他能與目任務目標見面時,才算是看到這位全身上下都是秘密的蘇俄主席之一。

之所以說她全身上下都是秘密,那是因為在民間,流傳著瑪利亞的各種傳聞。

有人說,她就是精靈降落凡間,來到了羅曼諾夫王室裡面生活。

有人說,她高大威猛,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民間謠言,在這個信息不發達的時代中,瑪利亞的形象被各種傳播,各種修改。

有時候是一米九,有時候是虎背熊腰。

直到親眼目睹到真人時,赫斯才算是了卻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就這樣坐在窗戶邊上,鼻樑上掛著一幅平光眼鏡,被精心整理過的長髮散落在肩,披在腰上。

鏡片後是那雙蔚藍色的眼睛,月光之下,散發著幽藍的淡光。

他突然間想起有關於精靈的傳說,這不禁讓赫斯愣在了原地。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動了,覺醒了某種要不得的衝動。

可當他的眼睛與那雙蔚藍色的眼睛對視之後,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浮現而出。

那是一種被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是對危險的悸動,讓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抖顫了一下。

岫鏡片後的眼眸輕輕抬起,帶著一絲不耐的神意瞄上了到訪者。

這時候的瑪利亞還不知道到訪是誰,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然後放下手中的筆,臉上又掛起職業性笑容。

「這位先生,不知道如何稱呼你呢?你是有什麼事嗎?」

她很清楚自己的行蹤是得到過保證。

蘇德合作確實是雙方之間的共識,但為了不讓協約國那邊起疑心,也為了不讓他們對蘇德合作的干擾,但凡是到訪柏林進行商談的人與事,都會經過保密。

瑪利亞就是如此。

從第一次到訪到現在的第三次到訪,魏瑪政府都儘可能地給予保護和信息隱蔽,所以能夠找到自己的人,除了魏瑪政府的人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外人。

所以當赫斯找到自己時,瑪利亞只是認為對方是魏瑪政府那邊的人。

即使在一開始的時候,護衛就給她傳達了『一位自稱是工人黨組織的人前來拜訪』,德國工人黨很多,所以瑪利亞只道是一個普通的工人黨。

她所不知道的是,赫斯能夠找到自己是使用非正規途徑。

上尉的軍職依舊在此,加上負責保護瑪利亞的那群德國衛兵中就有一個是他認識的人,因此他才找到瑪利亞的住所地主。

看著瑪利亞那職業化的笑容,赫斯撫平剛才對視時所帶來的一瞬震懾,將手中的一簇矢車菊送到瑪利亞面前。

「我家領袖仰望您的大名,所以希望能給您送上這一簇花。」

眼眉輕挑,來這裡找我不是談事而是送花?她有些看不懂了。

「你家領袖是誰?你們的黨全稱是什麼?」

赫斯沒有保留地回答道。

「我們是德國社會工人黨,目前的領袖是阿道夫先生。」

瑪利亞從一開始就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黨,畢竟他們沒什麼影響力。

唯一出名的工人黨只有一個,那就是德國社會工人黨。

它之所以出名,主要是因為他們所奉行的一個思想,民族主義思想。

他們將民族主義和社會主義划上了等號,並且認為民族主義的發展必將踩踏著其他弱小民族的鮮血前進。

民族主義確實也在社會主義之內,因為如今的時代發展,民族思想是不可或缺的,因此民族主義不可避免,民族獨立也成為了蘇俄對外的支持。

他們會支持每一個國家的民族獨立和民族自主。

社會主義並不只有民族主義,那是一個大範圍概念,而且也不存在『踐踏弱小民族』的錯誤觀念思想。

因此,德共現在的主要敵人,不只有德國的舊勢力階級,還有剛剛興起的後起之秀德國社會工人黨。

既然雙方的意識形態是對立的,那應該不會有多少交集才對。

瑪利亞也是如此認為的,但她沒想到的是,德國社會工人黨的人居然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甚至那麼一瞬間誤會成,對方是要來暗殺自己的。

畢竟,瑪利亞所在的國家是他們對敵視的共產主義。

很快瑪利亞就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餘的,她看著赫斯,眼眸微微眯緊。

「非常感謝,但閣下除了送花之外,還有什麼需求呢?」

「領袖說了,想與您打好關係。」

「打好關係?」一聲冷笑,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我們之間有著不同的立場,本身就是對立的,又如何打好關係?」

「領袖說,他所看重的從來都不是階級,而是民族,羅曼諾夫本身就是高貴的日耳曼民族,因此您的存在就是高貴的。」

只要足夠的阿諛奉承,赫斯相信,眼前之人可以被說服。

這世上誰不喜歡被人如此誇讚?

即使是他所崇拜的領袖阿道夫,也喜歡別人這樣稱讚自己。

那是人類的虛榮心,沒有人能夠撇清。

確實如此,瑪利亞也喜歡別人誇讚自己,例如成熟穩重,公正無私什麼的。

但是,人是有一個底線,而這份底線決定了虛榮心的位置。

她凝視著赫斯,凌厲的目光,讓周遭空氣驟然降溫。

凜冬,如實體般將至此處。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寒冷刺骨,入墜一月寒冬那般,連血液都要凝固。

「我從不高貴,先生。」

面對面的否認,聲音不大,卻敲打著赫斯的精神。

「這世上沒有沒有高貴的人,也沒有高貴的民族。」

「我贊同民族獨立,也贊同每一個民族的發展和自強不息,但我絕不贊同民族低賤之分的理論和觀念。」

「更不會認同『弱小的民族是強大民族墊腳石』這樣骯髒的觀點想法。」

「回去告訴你們的領袖,在我這裡只有平等的民族主義,沒有極端的民族主義。」

「但是!」

赫斯心裡一驚,他還打算說些什麼,試圖挽回瑪利亞的態度。

但面對法西斯主義,瑪利亞不會給予任何臉色。

即使對付已經與意共合作的墨索里尼,瑪利亞也依舊保留著自己的警惕與戒備。

法西斯主義必須提防,不得不提防。

所以在面對德國社會工人黨的友好交涉,瑪利亞給予的回應只有一個。

「送客。」

一聲冷哼,赫斯已經沒有機會再去挽回什麼了。

身後的魁梧護衛像是拎著小雞一樣,把赫斯從房間內拎出房間外。

當赫斯被趕離出去時,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暗淡的月光,隱匿在黑雲之後,他環顧四周,除了路燈的微弱光亮之外,四周一片黑暗。

看向空空的兩手,心中才多了一些安慰,至少領袖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既然如此也好回去交差。

但回去之後他肯定要將這件事如實彙報,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領袖還保留著不應有的幻想。

回過頭去,他再看了一眼身後的建築,爾後一步步地,順著路燈的光亮走去。

……

「這真的是意外啊。」

帶著一絲感嘆,瑪利亞將矢車菊放在一旁,裡面的信則給她單獨拿了出來。

翻開後仔細地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

裡面沒有多少政治和意識形態的內容,多數是問候和對羅曼諾夫血脈的尊敬與讚美罷了。

當然,更讓瑪利亞在意的是,這裡面的內容提及了自己的姐姐奧莉佳。

她不禁擔心了起來,這小鬍子不會是對自己的姐姐有好感吧?

真要這樣,瑪利亞就得把大姐給強行拉回來,然後避免他們之間的接觸。

年少無知的時候,瑪利亞確實對小鬍子有過好感,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張白紙。

但伴隨著學習和對歷史的深入了解,瑪利亞就越發厭惡法西斯,越發擔心阿道夫這樣的人所帶來的破壞。

她知道奧莉佳與小鬍子接觸過,那時候她才結束了波茨坦會議,並且獲得了姐姐送給自己的一副畫像,而這一畫像正是小鬍子出手。

那時候的她就想過,是否用最卑鄙的暗殺手段解決掉小鬍子。

雖說後面按住了這種的暗殺想法,但她對阿道夫還是保留著該有的警惕,其戒備性絕不亞於墨索里尼。

那麼現在是否可以去執行暗殺呢?

這股衝動在瑪利亞心中浮現而出。

伴隨著一陣寒顫,瑪利亞不僅驚出了一身冷汗,她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

單靠暗殺這樣的手段,是不可能阻止得了法西斯的舉起。

要想阻止法西斯,最可靠的方法就是德共。

看那樣子,他們必須對德共給予更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