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墨索里尼:民族主義不可或缺,必不可少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義大利爆發革命了,墨索里尼也加入其中,然而那是後來的事情。。

率先爆發革命的,是一位名叫加布里埃爾·鄧南遮的退役老兵。

由於義大利在和談中的妥協態度,讓他感到了憤怒和不滿。

在老兵群中,他對於此事大怒怒斥道。

「那是背叛,赤果果的背叛,如果我們接受了或者妥協了,那將會是對國家犧牲的袍澤,最大的侮辱!」

為了彌補這場不完整的勝利,他以退役老兵的身份,號召了數千名義大利民族主義者,在阜姆城掀起了一場革命。

儘管這場革命在義大利的不作為下失敗了,但他所牽動起來的,是一場義大利革命的開端。

同為民族主義者的墨索里尼大受鼓動,他的目光落在了整個義大利土地上。

名為野心的種子,在他心中又一次萌芽了。

就如同三國時期的黃巾之亂那般,義大利的亂世逐漸掀起。

……

「我一直認為,不打完一場戰爭,義大利人民是不會認為,國家需要進行深徹的社會主義變革。」

黑暗中,他的目光如鷹隼,散發著冷冽的寒意。

坐在他對面的,是來自俄國的安傑利卡·巴拉巴諾夫。

那是帶領著墨索里尼走入到政治道路上的導師。

但是,在一戰爆發期間,因為墨索里尼突然間轉變態度,鼓吹戰爭的必要性,最終導致他們二人分道揚鑣。

但是在鄧南遮帶領的運動失敗之後,他們又一次見面了。

在這昏暗的酒館了,墨索里尼凝視著眼前的人。

「義大利的發展是遵從著正題、反題與合題,正如同我們的需要、共和與階級鬥爭。」

「但是,軟弱的你們卻放棄了如此重要的機會,我瞧不起你們,儘管你們不是那群軟弱無能的改良主義者,但你們的懦弱讓義大利止步於此。」

「但那是一場帝國主義的戰爭,如果我們鼓吹並且加入其中,到頭來傷害到的只有義大利的無產階級人民!」

安傑利卡對此做出反對,她堅定認為那時候的義大利社會黨是正確的。

「如果我們介入這場帝國主義戰爭,那我們就是他們的幫凶!」

一旦義大利社會黨認可了帝國主義戰爭,那就代表他們將會變質。

但是,墨索里尼卻不以為然地笑了。

「看看蘇俄的崛起,就是從這場帝國主義戰爭中,以武裝力量奪走整個俄國政權。」

「那是因為他們有一個革命公主!」

「那是因為,我們必須戰爭!」

一錘桌子,墨索里尼低斜著雙眸,緊緊地盯著對方。

空氣,彷彿凝固一般,迷茫著讓人窒息的氛圍。。

轟隆——

窗外,驟然響起雷鳴,傾盆大雨緊隨而來。

一閃而過的雷光,將墨索里尼的半邊側臉給映出了冷光。

如一頭兇猛的野獸,那是不同於一般革命者的心態。

這一刻,安傑利卡後悔了。

她開始後悔與墨索里尼的見面,也開始後悔再一次相信墨索里尼真的回歸初心。

「你會把義大利帶入深淵,讓整個義大利社會黨出現變質。」

「不,你錯,我曾經導師。」

墨索里尼凝視著的對方。

他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帶領著自己進入政治領域的導師。

「義大利社會黨太溫和了,你們還不夠強硬,還不夠激進。」

轟隆——

雷聲,再度響起。

大雨打落在窗戶上,發出碰撞時的巨響。

他不再與自己的導師對視,在他被剝奪黨籍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跟傳統的義大利社會黨分道揚鑣。

即使是現在,也沒有絲毫改變。

但是,他會以自己的方式去進行義大利的社會主義改革。

不是單純的工人罷工運動,而是更加激烈,更加激進的方式。

義大利已經沉淪太久太久了。

他需要一把烈火,將所有污穢都燃燒殆盡。

第二天,義大利境內就爆發了前所未有的階級革命。

一戰已經結束了,但一戰的結束事實上也是某種事情的開端。

例如一些國家的政治面貌。

義大利就是這麼一個典型的例子。

在這場世界大戰裡面,義大利一共動員了五百萬人左右,其軍費總支出高達六百五十億里拉。

本就不怎麼發達的義大利,其國民收入也遠不如英法德三國。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國家,卻因為戰爭的原因,讓無數義大利人民需要為其買單。

而且一戰中給義大利士兵帶來了極高的傷亡。

根據不完全統計,義大利至少死亡了六十五萬人,而傷殘士兵則高達一百四十五萬。

更重要的是,一戰給義大利帶來的經濟損失,也同樣嚴重。

工人的實際工資被降低了百分之五十,而生活費則比戰前提高了四百倍。

大戰結束之後,倫敦曾經許諾過的大部分條約都沒有得到兌現,以至於現在的義大利還陷入戰後泥潭當中。

就是這樣的一種情況,鄧南遮帶領著民族主義者開始了第一場運動。

在鄧南遮失敗之後,接下重任的正是工人,在義大利社會黨的帶領下,無數工人組織起了大罷工運動。

但因為缺乏經驗和組織性,義大利社會黨的工人運動並沒有明確的目標。

有很多工廠甚至出現了驅趕工廠主的同時,也把技術人員一同驅逐的奇怪事情。

而且他們的工人罷工運動也僅僅是為了讓工人福利回到正常水平,並且衝擊義大利國會,更沒有針對義大利國王和總理法克塔。

這樣的事情,給了義大利當局政府機會。

他們先是安撫大資產階級和地主階級,然後聯合他們對革命運動的無產階級進行鎮壓。

由於他們掌控著士兵和警察,在鎮壓方面幾乎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

在威尼斯,因為騎兵的驅散,數千人遭到踩踏,導致數百人受傷,十五個人死亡。

在佛羅倫薩,警察使用警棍毆打著工人,甚至使用催淚彈進行驅散,導致無數人受傷。

義大利首相焦利蒂對此毫不在意,他認為如果不立即實施最強而有力的鎮壓,到後面可能會演變成他們所無法掌控的局面。

而且,他們首先需要掌控的並不是民眾的心,而是軍人。

很快義大利政府公布了一側軍人法令,將所有政府軍隊和警察都納入其中,只要他們忠誠於義大利政府,那麼他們將會獲得自己的土地。

為了讓地主們答應,義大利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親自去跟地主們商談,希望能拿出一些貧瘠的土地分出去。

而且到後面也能通過收購,重新把土地給拿回來。

地主們一開始還有些猶豫,可隨著工人階級的革命運動開始蔓延到農村時,這些膽小怕事的地主又答應了,並且承諾會全力配合義大利政府。

獲得地主們的同意之後,確實有不少士兵和警察都收穫了利益。

然而,這並不是全部人。

因這法案而獲取利益的警察是僅限於羅馬、米蘭、威尼斯和佛羅倫薩。

士兵就更少了,幾乎只有羅馬境內的士兵才擁有權力。

為了平息因為不均而引起的不滿,國王親自安撫說道,他們將會一步步完善法案,並且普及到所有國家內的士兵與警察。

然而,自始至終這份法案都忽略了一種人。

那就是從前線回來的退役士兵。

他們經歷過第一次世界大戰,面對過震懾大地的炮火,也對敵人進行過近距離的殘酷拼殺。

這些士兵在回來時並沒有受到英雄般的待遇,相反他們成為了一股股不穩定因素。

其最大原因正是因為這場戰爭是不正確的。

人民在苛責著歸來的士兵,認為他們是在侵略別人,也認為現在的糟糕環境,最大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的戰爭影響所帶來的。

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充斥在回來的一百多萬名老兵身上。

這些老兵退役回來後,多半會回歸窮苦的農民工人生活當中。

然而,本應戰前許諾的土地給予,卻不曾有過消息,反而還被各種反戰的人民指責為戰爭罪犯。

可是這些退役老兵卻有一個鮮明的特點,那就是他們擁有極其強烈的國家和民族的認同感,其主要原因正是因為他們一直在為自己的國家而戰鬥。

鄧南遮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即使戰敗,他們也是為義大利而戰,為這個民族而戰。

反觀這些反戰的人民,坐守在最安逸的大後方,卻指責著自己是戰爭犯人。

雙方矛盾逐漸激化,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出現在雙方之間。

「他們需要一個領導人。」

就在墨索里尼親眼目睹到退役老兵被羅馬市民辱罵時,他心中已經確立了目的。

從工人階級革命運動開始,墨索里尼就以冷眼旁觀的方式,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入滅亡。

是的,他從不認為義大利的工人運動能夠成功。

目前為止,單靠工人運動是不可能完成得了階級運動。

遠在凜冬的蘇俄也是如此,他們是掀起國內階級運動,配合外部軍事力量,才推翻腐朽的沙俄帝國和勉強結束與白軍的內戰。

即使是匈牙利那樣的地方,也是受到了蘇俄的武裝幫助才得以成功。

反觀義大利。

即使義大利在一戰中付出了一百多萬的傷亡代價,其內部經濟也同樣遭到毀滅性打擊。

但義大利的整體實力依舊保存得很好。

即使是正規軍也依舊穩定在此。

所以,單靠工人階級運動,其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失敗。

徹徹底底的失敗。

有一個典型的例子,那就是德國。

墨索尼里已經聯想到了義大利社會黨與德國共產黨的一開始結局了。

如果是1914年之前,墨索里尼會警告社會黨人,並且以自己的看法給他們分析出各種問題。

但現在,他絕不會這樣去做。

「我看不起他們。」

在戰爭期間,一位士兵曾問過他為什麼會突然間脫離社會黨,而墨索里尼的回覆也很簡單。

「我不單看不起他們,我甚至鄙視他們。」

「如果不是我,義大利社會黨哪裡會有如此成就?《前進報》又哪裡能避免赤字?」

「然而他們卻因為那腐朽的教條主義,將我開除黨籍。」

「一群目光短淺的蠢貨,我看不起他們,正如同我否定他們。」

那時候,墨索里尼已經被憤怒所遮擋雙眼,他甚至願意與壟斷資產階級和地主階級合作。

但現在不一樣了,蘇俄的十月宣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打算回到自己原來的路上。

刻著馬克思頭像的勳章依舊在他口袋裡。

然而他不會跟那群傳統的社會黨人一起了,永遠都不會。

因為在他眼中,跟一群懦弱的人一起工作,不可能完成得了偉大的事業。

「我將會以自己的方式,實現義大利的社會主義改革。」

不久之後,墨索里尼帶著自己的所有錢,組織了一場老兵聚集會。

這場聚集會中,墨索里尼成為了所有人的矚目點。

他就這樣站在演講台上,大聲地說道。

「我們的戰爭,是正義的,絕對的正義!絕不是那群懦夫口中的戰爭罪犯,因為我們在為國家而戰,為這個偉大的義大利民族而戰!」

一石驚起千層浪,這句話當即引起了所有老兵的共鳴。

自從他們回來了羅馬,就一直受到他人的冷眼與語言上的侮辱苛責。

無數的社會輿論彷彿化成了實體,壓在了這些老兵身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有些老兵甚至都懷疑,他們究竟是對還是錯。

但是,墨索里尼的話,卻了他們一劑強心劑。

他在聚集會中大聲說道。

「歷史上的戰爭分為兩類,一類是正義的,一類是非正義的。」

「一切阻礙進步的戰爭都是非正義性,但我們所進行的戰爭阻礙了進步嗎?」

「我們在為國家利益而戰,在為我們這個社會而戰。」

「因為我們的敵人是那腐朽的奧匈帝國,我們這是為了解放他們而戰。」

「因為我們最終的目標是為了實現義大利發展,我們這是為了國家和民族而戰。」

「然而,他們卻宣稱我們是戰爭罪犯。」

「如果為了國家而戰也是戰爭罪犯,那麼國王首相和總理才是最大的戰爭罪犯!」

「而我們這些士兵,是這個國家的英雄,是義大利的守護者!!!」

所有老兵都沸騰了,他們繼續一個肯定,而這份肯定墨索尼里給了。

他伸出雙手,輕輕壓下底下老兵們的沸騰。

環顧台下所有人,一個沸騰的熱血在他胸牆燃燒了起來。

「現在的義大利正分成了兩大派別,那些蹲過塹壕的和沒有蹲過塹壕的,那些打過世界大戰的和沒打過世界大戰的。」

「階級社會中,革命和革命戰爭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戰爭是我們的,那麼戰後的世界也必然是我們的!」

「同胞們,拿起你們的槍跟我走在一起。」

「然後,讓我們進行一場,只屬於我們的社會階級革命,只屬於義大利的暴力革命吧!」

人群沸騰了。

這群退役老兵已經將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怨恨爆發出來。

他們需要革命,一場不同於工人們的罷工革命。

那是更加血腥,更加暴力,更加恐怖的革命。

「今天,我們不再是退役老兵,我們將會有一個全新的名字。」

「義大利國家黑旗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