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們需要一場十月革命

第十三卷 蘇俄,烏拉!

1917年八月。

英國倫敦,一封來自東線戰場的信落在了首相大人手上。

他將其翻開,上面赫然寫著丘吉爾的緊急電報。

『蘇德雙方在布列斯特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東線再無可能參戰。』

這份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英國,讓這些正米字旗的官員都為之震驚。

因為,就在不久前,他們幻想著以協約國的身份,給蘇俄施加壓力。

然而無論英國怎麼要求,彼得格勒方面都沒有給予任何回應,甚至反過來提出要求,讓他們把阿列克謝給交出來。

『永遠都不會忘記帶英的大缺大德。』

回去布列斯特之前,瑪利亞曾如此說道。

她不信任英國,弗拉基米爾也同樣如此。

英國要求他們出兵東線,重新將德軍給牽制回來。

可是英國卻不斷地以阿列克謝的臨時沙皇名頭,給各方白俄勢力進行聲勢上的支援。

表面一套,裡面又是一套,雙面人的戲份著實是給大英給玩明白了。

但直到瑪利亞和興登堡簽下《蘇德互不侵犯條約》之後,大英才徹底明白,蘇俄是不會出兵,也絕不會跟他們合作。

「那是背叛,赤果果的背叛行為!」

一名英國官員這樣說道。

他義憤填膺地拍打著桌子,其響亮的聲音回蕩在議會大廳之內。

所有官員也跟他一樣,臉上寫滿了憤怒,卻絲毫不顧,他們究竟是如何給白俄軍隊提供聲援。

反觀蘇德方面,雖說這份條約簽下了,但興登堡並沒有立即離開。

在他面前,其實還有另外一份條約想要商量,那就是《蘇德互助條約》。

《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是擺在明面上,讓所有人都知道的東西。

因為這份條約可以標明雙方態度。

德國的敵人是沙俄,不是蘇俄。

蘇俄不是沙俄,更不是協約國的一員。

雙方會在邊界線上設定一個緩衝區,但不會再有任何交戰的可能。

這樣一來,原本還準備對蘇俄進行干涉的奧匈軍隊,一下子沒了力氣,轉而調過頭去,集中力量對付義大利。

雙方都極度需要這樣明確的態度。

德國要集中兵力去應付西線僵局,蘇俄也需要集中力量應對國內的各種反動派。

這是明面上的要求。

緊接著,就是暗地裡的交易。

這份交易,成為了瑪利亞和興登堡的較量。

一張長長的談判桌上,一老一小,展開了外交上的爭鋒。

「瑪利亞呀,我覺得這個好。」

「老爺爺,我覺得這不行。」

「瑪利亞啊,打個折吧。」

「老爺爺啊,我們蘇俄窮,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互相拉著扯皮,不斷地講著價格和交易量。

德國需要糧食、石油和橡膠等重要戰略轉。

蘇俄則需要各種武器裝備,工業體系。

雖然說,察里津的工業水平已經達到了整個俄國的上層,但相對於英法德這三個老牌工業強國,還是遜色不少。

而且,單靠察里津的工業能力,也很難應付得了這麼龐大的國家內部需求。

其他城市的工廠也無法達到優秀水準,基本屬於『湊合著用』這樣的地步。

這不單是技術問題,更是工業體系的問題。

當然瑪利亞並沒有要求將蘇俄的工業標準往德國那邊靠攏。

從一開始到現在,瑪利亞都提倡一個準則。

以能夠量產與減輕後勤負擔為主要指標。

她可是十分清楚,二戰期間的德國坦克究竟有多麻煩。

一杯茶,一包煙,一輛虎式修一天。

後勤都要瘋了,更不用說進行量產。

但是,從某種層面上看,德國工業確實很強,遠比現在的蘇俄強大太多太多了。

所以這就是瑪利亞所提出的要求。

你們想要糧食、石油等重要戰略資源是吧,沒問題,把你們最好的工業也拿過來了吧。

我們需要技術人員,工業配件,精密機床,最好再來一套工業流水線,多多益善。

現在不想給也沒問題,我就留個底,以後你們想要隨意可以來進行交易

這是瑪利亞的一點點小要求,但對於興登堡而言,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要求。

這已經不是談判,而是搶劫了。

他真要答應,那就是離譜他媽開門,離譜到家了。

所以他連想都沒有去想就直接拒絕了。

雖然說私底下的二人關係很不錯,即使只見過兩次面,但關係相處起來十分融洽。

只不過,私情歸私情,一旦涉及到各自國家的根本利益,無論是瑪利亞亦或是興登堡,都不會有任何退步的可能性。

「瑪利亞,你可要想明白了,雖然我們不願意往東線投入兵力,但並不代表我們無法再進行戰鬥。」

這句話一出,立即讓蘇俄方面的官員緊張起來。

不久前,彼得格勒給她派了一位曾經在國外留學的學者,名叫布哈林。

他將會給予瑪利亞在談判中的協助。

只不過,雙方在氣場上,布哈林還是不如經歷過戰爭洗禮的興登堡。

在聽到興登堡的威脅後,他立即列出各種清單,以對等價格進行對比,試圖證明瑪利亞的要求是合理的。

但他的行為被瑪利亞給攔住了。

「我們的談判並不講究合理性,只講究服不服而已。」

她的話,讓布哈林略感不解,但因為他只是負責協助,所以並沒有去過分插手。

至於如何回應興登堡的威脅,瑪利亞則從容笑道。

「我知道德意志帝國的強大,你們也確實還有餘力在東線這邊,發動一次大規模攻勢。」

「但是,協約國可沒有放棄對我們的拉攏。」

「雖然我們是不可能回應協約國的拉攏,但這並不代表我們也會懼怕第二場布列斯特戰爭?」

這是瑪利亞等人的保證。

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站在協約國這一邊。

但是,德國能確保嗎?

他們或許能推斷出,蘇俄有百分之九十九不會投向協約國,可那百分之一卻異常致命。

興登堡可不敢拿自己的國家去進行豪賭。

在成為帝國參謀長之後,興登堡就已經發現,德國已經成為了一個外強中乾的病人。

病得很重,幾乎是癌症晚期。

反觀蘇俄,雖然說因為瑪利亞的政變原因,激起了俄國內的各個階級矛盾。

但是,與德國相對比,蘇俄反而能更從容地面對這種情況。

事實上,自從瑪利亞宣布廢除沙俄君主制度,建立社會主義蘇俄之後,全國各地都湧現了各種宣布獨立的政權。

有些是當地政府,有些是民族自發,有些是政黨組織建立,也有些是各種思想縫合起來的組織。

但無論是哪一種,蘇俄都沒有過多害怕。

其最大的原因正是因為,他們掌握著軍隊,而且是真真正正經歷過血與火考驗過的精銳之師。

在瑪利亞上輩子的那個歷史時代裡面,蘇俄內戰之所以打得如此慘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soviet缺少一支強大的軍隊。

那時候,無論是弗拉基米爾亦或是是托洛茨基都認為,以民兵製為主,才是最合適的。

可殘酷的事實就這樣擺在他們面前,以至於到了最後,托洛茨基只能大量招募前沙俄士兵與軍官進行戰鬥。

可即使如此,soviet的軍隊依舊是以工人為主,導致他們的戰力遠不如白軍。

那時候的勝利,完全是因為白軍實在是太爛,爛得過於徹底。

但這個時間段就不一樣了。

察里津培養了三十多萬名精銳紅軍,他們將會成為伏爾加河和頓河一代的主要力量。

然後就是瑪利亞的紅四方面軍與布魯西洛夫的紅八方面軍。

兩支戰績赫赫的強大軍隊就擺在這裡。

人數上,甚至比白匪軍隊還要多上很多。

如此一來,真正的優勢已經確立。

擺在瑪利亞等人眼前的,就是要如何打好而已。

他們不單需要徹底消滅反動勢力,更需要把傷亡減少到最低。

正因如此,負責把守東線邊界的紅四方面軍,有著充足且紮實的底氣,與德軍坐下來好好談判。

琢磨著瑪利亞的各種要求和提議,興登堡也開始考慮雙方國家之間的差距。

單以國家力量去分析,現在德國依舊比蘇俄強大。

但德國的敵人也同樣更加強大。

況且美國已經宣戰了,容不得他們過多分兵。

如此殘酷的現實,使得興登堡在談判上畏手畏腳。

同時他也幸虧負責這次談判的人是自己,要不然,恐怕還沒開始談,負責德國方的代表就已經因為壓力的原因而被瑪利亞給摁著打壓。

到最後,興登堡以『需要慎重考慮』為理由,暫時放棄了這場《蘇德互助條約》的談判。

雖然暫時性放棄,但興登堡還是達成了些許交易。

蘇俄會給他們運送不少糧食,但同時德國也需要派遣一些技術工人過來,提供一定的技術支持。

話是說『技術支持』,可當他們到達蘇俄之後,瑪利亞就會將他們物盡其用,儘可能把他們的知識給搬出來。

持續了兩天時間,布列斯特會談結束了

負責代表德國的他們準備離開。

臨走前,興登堡突然間回過了身,他看向親自護送自己的瑪利亞。

突然,他笑了起來。

像個老爺爺一樣。

「孩子,這次離別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了,希望你能一直堅持下去。」

「會的。」瑪利亞認真地做出回答。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彷彿有一團火焰,在裡面熊熊燃燒。

「我會一直走下去,即使會背上罵名。」

興登堡樂呵呵地笑著,然後撫著自己的大肚子,在自己人的護送下,離開了布列斯特。

一直目送對方的離開,瑪利亞心中竟生起了一絲不舍。

明明這只是雙方之間的第二次見面。

那親切的感覺,比尼古拉二世更勝幾倍。

隨著那支德國隊伍的離開,瑪利亞才收回目光。

這場與德國的交易並不會就此而結束。

即使現在無法達成相對應的需求,但到了未來,德國還是會需要他們。

這是連瑪利亞這隻蝴蝶都無法改變的命運。

很快,在布列斯特簽下的《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就公開了出來。

這份蘇德停戰條約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世界。

協約國對此表達了強烈不滿與譴責。

即使瑪利亞推翻了沙皇政權,並交出自己的大部分權力,但是在英國和法國眼中,那時候的蘇俄依舊是沙俄,只不過是2.0版本而已。

所以面對國際輿論,英法兩國都持有曖昧態度。

他們認為,這不過是沙俄皇室內的權力鬥爭而已,所以即使扶持了阿列克謝,也只不過是為了制衡一下瑪利亞。

畢竟,相對於聽話的阿列克謝,無法掌控的瑪利亞更加危險。

但這一次就完全不同了。

蘇德直接簽了條約。

這份條約立即給英法破防。

你東線直接放棄,那且不是說,西線會打得更加激烈?

眼見情況越加不容樂觀,英法便立即標明態度,正式宣布這個蘇俄政權是竊奪者。

根據協約國的規定,協約國將會對蘇俄進行干預。

身為小弟,澳大利亞與紐西蘭響應了這一干預行動。

同時,由於獲得了大量的國際聲援,各個白匪政權取得了支持。

遠在大洋彼岸的美國也響應了聲援,由於此時的美國已經答應了參戰,因此這支新力軍的加入,成為了影響歐洲天平的一枚總要砝碼。

一時間,俄羅斯內部湧現出了大量的軍官勢力團體。

他們開始組織起來,宣稱在布列斯特簽訂的《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是一份恥辱。

『英勇的俄羅斯帝國,絕不會向敵人低頭,也絕不會向敵人乞求和平。』

強烈的沙文主義,讓他們組織了起來。

原本就是從前線退回來的沙俄軍官,這一刻,他們組織了起來,成為了反對蘇俄的其中力量之一。

這些勢力還不足為慮。

可是,英國居然憑藉海洋優勢,直接從摩爾曼斯克登陸。

他們先後支援了各個反對soviet的勢力,並且以參與者的身份,展開了對這些勢力的政權調控。

眼見協約國的物資干預,弗拉基米爾便召集所有人回來。

他們需要進行一場屬於階級的革命宣言。

而今天,正是(儒略曆)10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