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波蘭我撤定了,沙皇都留不住,我瑪利亞說的!

第十二卷 一戰

大雨,伴隨著驚雷,打落在華沙城內。

冷冽的月光灑落在土地上,因工業而散發的蒸汽,縷縷飄散。

冒著大雨,瑪利亞從工業區內回到了自己的市長府內。

轟隆……

雷鳴,沉悶的響起。

驚閃的雷光,照亮的瑪利亞那張冷峻的面孔。

留守在書房門前的護衛被雷鳴所驚到,蒼白的面容一閃而過。

他已經在這裡等候很久,大雨已經把他給淋濕了。

瑪利亞看到他之後,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漆黑的環境,透露出一絲暗淡的光亮。

護衛將手中的電報遞交給了瑪利亞,她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進來吧。」

沉重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可抗拒的意思。

護衛點著頭,跟著瑪利亞進入書房裡面。

咔嚓——

門被關上了,她走到窗戶邊上,將窗帘拉緊。

當電燈的光芒衝破昏沉的黑暗時,電報上的地址也在這一刻顯露出來。

彼得格勒,冬宮。

來自最高指揮部的電報,同時也是決定他們第四集團軍與第八集團軍命運的電報。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電報,那雙蔚藍色的眼眸在上面一遍又一遍地掠過。

暴雨,仍在窗外肆虐了。

軍事工廠的蒸汽,在黑夜中更為明顯。

橙黃色燈光,在這個昏暗的街道上,鋪上了一層暗黃色光澤。

轟隆——!

一聲驚雷,驟然響起。

雷光划過窗戶,照亮了瑪利亞的側臉,同時也照亮了電報上的一側內容。

『不允許後撤,等待英國人的到來,帝國的土地決不能落入敵人之手。』

最後落筆,沙皇尼古拉二世。

「蠢貨。」

近乎於咬牙切齒的語氣,瑪利亞將這份電報摔落在桌面上。

從發去彼得格勒再到這份電報的回信,已經過去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時間裡面,南面陣線一退再退。

西北陣線也寸步難行。

在第二天的時候,瑪利亞就已經知道英國艦隊在但澤登陸的消息。

但同時,也知道但澤那邊發生了一場極其慘烈的登陸戰爭。

雙方都投入了極其大規模的戰力。

英國人那邊擁有戰列艦的大口徑火炮,德國人那邊擁有源源不斷的後勤補給和一定的縱深防禦。

雙方在但澤登陸口處,陷入了比馬恩河戰役更為慘烈血腥的戰鬥。

至於後續情況如何,瑪利亞並不知曉。

德國人的封鎖實在是太厲害,她能知道但澤那邊發生激戰,主要依靠外面的契卡人員冒死把情報帶回來。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英國人即使突破了德國人的封鎖,並且進入東線戰場,他們也無法給自己提供任何支持。

但澤可是德國人的領土,經歷過兩次東普魯士大戰,德國人早就在這裡修建了大量的鐵路運輸。

她實在不明白,這些英國人是怎麼想的。

直接往德國人臉上登陸,這是看不起德國人嗎。

就算是上輩子的二戰末期,聯軍要想對德軍發起大規模登陸作戰,也得需要尋找最合適的登陸地點。

為了迷惑德軍,盟軍使用各種忽悠戰術,讓德軍高層認為,他們將會從加來海峽登陸。

要知道這可是第三帝國搖搖欲墜的時刻。

可即使如此,盟軍也要使用各種手段,以便於登陸戰能夠順利進行。

其原因便是因為,登陸戰是最困難的戰鬥之一。

士兵們不單要面對敵軍的火炮和機槍,更要面對波濤洶湧的海浪。

正因如此,諾曼底登陸依舊出現了巨大的犧牲。

而這一次,英國人直接就往德國人臉上懟,並且往興登堡的領地發起強行登陸戰。

能想出這種登陸手段的人,不可謂不鬼才。

如果英軍能夠悄無聲息地登陸上岸,或許能給德軍來一個措手不及。

但很顯然,英軍做不到如此保密的行動工作,他們的所有情報都被德軍間諜給竊聽了。

英軍靠不住了,他們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保存下來。

瑪利亞連夜召集軍官高層會議。

鄧尼金等人立即趕到瑪利亞的書房,霎時間整間書房都陷入死一般的沉靜。

瑪利亞的目光掠過眼前一眾將領,她沉著著氣息,緩緩說道。

「波蘭守不住了,第四集團軍和第八集團軍都不應該在這場必敗的戰局上丟掉性命。」

「我認為就以當前局勢而來看,我們需要立即撤退。」

「誰贊成,誰反對?」

說完,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幾位將軍。

他們都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坐著。

瑪利亞的目光再一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狂風,仍在窗外肆虐。

冰冷的暴雨不斷敲打著窗戶的玻璃,發出子彈般的聲音。

厚重的烏雲壓在他們上空,雷光閃動,轟鳴不止。

而這間小小的書房內,空氣凝固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死寂,彷彿就連時間都停止了一般。

只過了半分鐘時間,在場的所有軍官在瑪利亞的注視下,都緊張得不敢喘氣。

半分鐘時間,宛若過了一整年時光。

「那麼,決定了。」

瑪利亞的聲音再一次出現。

清脆的音律打破了死寂的氛圍,這時所有軍官有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來,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背後已經被汗水給滲濕了,他們略帶緊張地看向四周,小心翼翼地與身邊的同僚對視。

這種小動作自然不會逃過瑪利亞的雙眼,但她並不在意。

決議已定,即使他們有異議,瑪利亞也會讓有異議的人,沒有異議。

她必須做出抉擇。

第四集團軍和第八集團軍絕不能滅在這裡。

確實,這些軍隊都是沙俄士兵,他們甚至會在未來可能會站在自己對立面。

但那都是未來的未知之數,就現在而言,他們都是俄國的人民,俄國的百姓。

既然瑪利亞是他們指揮官,那麼她就有義務把軍隊帶向正常的道路。

不能為了尼古拉二世那蠢貨的野心和慾望,白白浪費他們的生命。

所以……

「決議已定,準備好撤軍。」

「命令所有軍團,做好撤退準備。」

「還有,留下幾個人,在我們撤退時給關押在監牢里的波蘭人給放出來。」

雖說關押了很多波蘭人,但瑪利亞嚴令要求,不能做出任何虐待行為。

她所需要做的,僅僅是把他們控制在一個區域,等他們離開波蘭後就行了。

鄧尼金是在這股壓迫之下,最快恢複過來的一名軍官。

他立即舉起右手,得到瑪利亞的允許後才開口說道。

「將軍,我們要往哪裡撤退?」

「布列斯特。」

……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在波蘭的戰場上。

鮮血和泥土融為一體。

褐色的世界,散發著腥臭腐爛的味道。

大雨過後,塹壕內已經充滿了積水,士兵們卻只能抱著自己的槍杆子,蹲在積水上打瞌睡。

清晨霧水格外冰冷。

突然,一名傳令兵偷偷摸摸地走到他們身邊。

他輕輕一拍,驚得對方把槍給抓在手上。

「噓,小聲點。」傳令兵緊張地按著對方,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叫醒其他人。

如今的塹壕已經不是一開始的散兵坑,這是完完整整的大規模防禦性塹壕,所有在路徑上並沒有以前那般複雜和麻煩。

數千名傳令兵接到來自上層的命令。

他們需要在清晨四點的時候,叫醒所有士兵。

給他們傳達的命令之後一條。

撤退。

悄無聲息地撤離這裡。

當然,在撤離前他們還在塹壕內埋了不少地雷和炸藥。

頓時間,無數士兵被逐一叫醒。

整個清晨如同墳場般死靜,但出奇的,士兵們並沒有任何喧嘩起鬨。

因為他們最渴望的命令已經來到了。

他們只想趕緊離開這片鬼地方,離開這個地獄般的戰場。

士兵們對傳令兵露出感激的眼神,他們開始往後撤去,儘管因為人數太多,起了些許聲音,但在這片空曠的戰場上,並沒有引起太大動靜。

羅科索夫斯基也參加了傳遞命令的工作中。

他所負責的,是最為危險的地方,同時也是經常性被德軍火炮照顧的地方。

當他來到這些地方後,映入眼帘的場景,多半是一片狼藉。

所有肢體都混雜在一起,被厚厚一層泥土給覆蓋住。

該是下了雨的原因,泥土早就跟他們的血肉混合成一體。

而且更讓羅科索夫斯基感到難受的是,眼前的死者有大部分人都是青年。

不過是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

有幾具屍體,可能連十八歲都沒有,壓根就沒成年。

他就這樣仰躺著,大張著嘴巴,還帶著最後一次無聲呼吸的叫喊舉動。

蒼白的臉上,是兩道寬眉毛憂鬱地緊鎖著。

「這孩子,可能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吧。」身邊的哥薩克同伴如此說道。

他摘下了帽子,默哀了三秒鐘。

「這小傢伙,可能臨死前的時候,呼喊的人是媽媽吧。」

「媽媽?」另外一名哥薩克同伴看了他一眼,而後又看向年輕的屍體。

最後,只能默默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頭也不回,急急忙忙走開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很久沒有說話。

他們找不到活人了。

穿梭在最前線的塹壕中,已經沒有活人的蹤跡也氣息。

直到最後一個位置,他們才找到一個奄奄一息的老傢伙。

滿臉都是污泥,左眼眶已經黑了,他長著嘴巴,喃喃著什麼,聲音很小,他們都聽不清楚。

羅科索夫斯基給他稍微做了點包紮,跟另外一名哥薩克同伴一起把他給帶了回去。

路上,剛才畫十字架的哥薩克士兵低聲埋怨道。

「都是年輕人,他們恐怕連娘們都沒親過……這該死的戰爭,我們究竟在為什麼打仗啊。」

「這世界,究竟怎麼了。」

最後的一聲哀嘆,幾乎是發自內心,發自靈魂。

天空,瀰漫著厚厚一層霧氣。

沒有風,也沒有雨。

死一般的沉默,似是在為死去的靈魂默禱。

……

整個戰區防線都開始撤離了,但為了確保撤離秩序,瑪利亞要求鄧尼金的軍團去進行秩序指揮。

鄧尼金的軍團曾經跟她一同參加過巴爾幹戰爭。

儘管巴爾幹戰爭持續了不久,但在相處的幾個月時間裡面,這支來自基輔的軍隊就接受過紅軍的嚴格洗禮。

而且,他們也與當時高加索軍團內的政委接觸過很長一段時間。

雖說在秩序和紀律上,不可能與紅一方面軍相提並論。

但是,與其他沙俄軍隊比較起來,他們就是素質優秀的好士兵。

把管理秩序方面交給鄧尼金,是最合適不過了。

況且鄧尼金還在自己的軍隊裡面,分出五個師的兵力。

這五個師的兵力負責斷後,他們會一點點跟著大部隊後撤,可以一旦發現德國人追過來了,這五個師將會以對追兵進行阻擊。

至於還在但澤港口登陸的英國海軍。

瑪利亞連頭都不回,直接給賣了。

不賣不行,畢竟他們連德軍的防線都突破不了,壓根就支援不過去。

況且在德軍臉上登陸,瑪利亞真想了解了解,究竟是哪個鬼才想出的辦法。

第八集團軍很快就收到瑪利亞的指令,布魯西洛夫立馬組織自己的軍團,緩緩後撤。

來自彼得格勒的死守命令,布魯西洛夫很早就知道了。

一開始布魯西洛夫還很擔心,著名的帝國孝女瑪利亞公主,是否會為了沙皇,盡完自己最後的忠誠。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就得考慮考慮,第八集團軍是否要獨自後撤了。

但很顯然,布魯西洛夫還是多慮了。

與其在這裡無意義地消耗士兵們的生命,還不如趕緊回去。

越是後撤,德軍的補給線就越弱,到那時候,只要扛到冬天,一切好辦。

很快,俄軍便已經展開大規模撤退行動。

留守在波蘭防線上的興登堡確實被迷惑住了,待到了中午時分,他才開始疑惑為什麼俄軍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一項謹慎小心的他,對瑪利亞這位巴爾幹俄軍英雄十分看重,因此他不會過分冒進。

眼見俄軍防線一片安靜,他為了確保不是陷阱,派出幾個營的兵力往俄軍陣地而去。

很快,這幾個營的兵力踩到了防線上的地雷,引爆了裡面的大量炸藥。

如此大規模的爆炸著實是嚇到了興登堡,他立即命令軍隊暫停進攻,轉而要求空軍對俄軍防線進行偵察。

待偵察結果出來後,興登堡一拍腦門。

「這些俄國人,要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