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娘就要死守波蘭!

第十二卷 一戰

十月的太陽,倒影在粼粼微波的河流邊上。

這條河剛清晰沒多久。

不久前,這條河已經被染得一片猩紅,別說去喝水,恐怕連過去都要小心翼翼。

深綠色的雜草在那光禿禿的泥土上,扎著根,隨風晃動。

除了幾名留守在這裡的哥薩克士兵之外,就只剩下腳底下的幾個馬蹄印,證明了不久前這裡有一支馬隊經過。

一名年輕的哥薩克士兵眯縫起眼睛,遙望著頭頂上的天空。

冰冷而又陰沉。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捏緊著手上的筆,在一張染了些許污跡的白紙上寫了些東西進去。

另外一名哥薩克士兵靠了過去,腦瓜子往他懷裡探去。

那小小的眼睛,一邊看著對方寫著的內容,一邊小聲讀著。

「噢,我親愛的克里尼尼婭,這天是多美,這地是多廣,噢,你是多美……喂喂喂,別打了別打了。」

還沒讀完,他就被對方拿著拳頭追著猛錘。

「阿西爾!在村子裡,你這樣的行為是要被吊著打的!」

「嘿嘿,我們這不是沒在村子了嗎,別生氣了格利亞。」

被稱呼為格利亞的哥薩克士兵無奈地瞥了對方一眼,爾後便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信給收回了懷裡。

他再一次抱起自己的長桿槍,遙遙望向那一望無際的天空。

眼中的思緒變得越來越濃厚。

本以為參加戰爭就能夠改變自己的一生,甚至可以給家裡人帶來更好的生活。

卻不料,戰爭居然會這麼殘酷。

跟自己一同出村的人有十幾個,但到了現在,只剩下自己和身邊的阿西爾活著。

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然而,卻無能為力。

腦海中又一次浮現起妻兒的容貌,可當他一眨眼,他們的容顏又逐漸變得暗淡,模糊,飄散開去。

揉著眼睛時,只剩下那片蔚藍色的天空,和那孤寂的白雲,緩緩飄蕩。

「格利亞你覺得,我們的將軍如何?」

突然,身邊的同伴如此問道。

我們的將軍……

那位帝國公主,同時也是他們村的鄰居。

他們的家就在頓河上游,而察里津是依靠著伏爾加河建立的。

這兩條河原本就相距不遠,所以察里津與哥薩克地區也算是鄰居。

但察里津並沒有干涉過哥薩克地區的任何事情,他們甚至還會跟哥薩克地區的農民進行各種交易。

很公道,很合理,而且察里津的人說話也十分好聽。

當他知道這座城市的主人是帝國第三公主之後,格利亞便對這位公主產生了好奇。

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莫非是三頭六臂?

隨著戰爭的打響,他終於看清楚這位公主的樣貌,也了解到她的行事風格。

以雷厲風行來形容也絕不為過。

而且在她的管制下,軍隊的管理井然有序。

所以當自己的同伴問起這個問題時,格利亞稍作思考後邊做出回答。

「一個很厲害的女人,比我家娘們要厲害一百倍了。」

「錯了,是一萬倍!」

因為被打岔,格利亞瞪了對方一眼後,便不想再說話。

事實上他好奇的並不是這位公主,而是這位公主即將要做些什麼。

莫非還要繼續守著這座城市?

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去,什麼時候才能打完。

「怎麼了格利亞,你想家了?」

「不,怎麼可能,」瞥了同伴一眼,格利亞抓著自己的腮鬍子叫道。

「哥薩克人絕不會對戰爭妥協,忠實地維護著哥薩克的榮光,才是我們所需要做的事。」

「啊,對對對。」他一邊擺著手,一邊笑道。

「你不想回去,不想見自己老婆和孩子,也不想見自己的爸爸媽媽,更不想呆在那溫暖舒適的絨毛床上。」

他一邊擺弄著自己的手,一邊學著格利亞的語氣,略帶一些陰陽怪氣地拉長著自己的語調。

「哥薩克人絕不會對戰爭妥協,忠實地維護著哥薩克的榮光,才是我們所需要做的事」

說完,笑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往另外一個方向巡邏去。

「什麼狗屎榮譽。」

……

「我不認為總指揮部的戰略有用,我甚至覺得,奧匈帝國的軍隊會翻越喀爾巴阡山對我方進行攻擊。」

水已經煮開了。

濃郁的咖啡味,滿溢在房間裡面。

一張巨大的地圖上,正標註著幾個核心地方。

一個是喀爾巴阡山,一個是東普魯士,而另外一個則是他們所在的地方波蘭。

布魯西洛夫把一枚軍棋放在了地圖上的維亞納標註上。

凝重的神色,讓他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據我所知,奧匈帝國內部,因為加里西亞大敗,導致康拉德地位和聲譽受挫,他的陸軍元帥位置恐怕岌岌可危。」

「他們內部必將會發生大變動。」

「就如同德軍那邊的高層變動一樣。」

低沉的語氣透露著布魯西洛夫的擔憂。

如果僅僅是康拉德,他有信心將其碾碎。

但如果來者並不是康拉德,而是未知的敵人,那結果就很難預料。

事實上他已經推斷出奧匈帝國內的高層變動。

若無意外,其軍部核心權力,恐怕會落在同一人手上。

就像德國法金漢一樣,一人兼任戰爭大臣和帝國總參謀。

而擔任這一職位的人,只可能是一開始策劃對付塞爾維亞的參謀設計師。

那一仗打得很過分,畢竟是不宣而戰。

但同時也打得十分漂亮,以極快的速度和極少的兵力,集中火力攻陷大部分主要城市。

然後摧毀掉裡面的所有工廠,就連土地里也埋藏了地雷,田地和河流還撒了毒藥,但就是沒有殺過任何一個村民百姓。

從表面上看,那是單純的懲罰,並沒有針對平民。

可只要稍微有所了解,就會發現這是何等惡毒的舉動。

如今幾十萬塞爾維亞百姓成為了無家可歸之人,在即將到來的冬季中,更是成為了國家的巨大負擔。

而奧匈帝國只需要在邊界線上設好塹壕陣地,便可以守住對方,以某種層面上消滅了塞爾維亞這個威脅。

因此,奧匈帝國的可用軍隊直接解放了出來。

這般歹毒的戰略著實是讓布魯西洛夫驚出一身冷汗。

若無意外,他將會成為奧匈帝國的主要軍事決策者。

「那是一個危險的人。」他不由得發出自己的擔心。

對此瑪利亞並沒有反駁。

根據潛伏在維也納的契卡人員反饋回來的情報可知,那個參謀只有三十多歲,確實很年輕,而且他本身就是一名貴族。

無論是地位亦或是能力,都足以讓他毫無壓力地走上高位。

針對塞爾維亞的戰爭,他採取了最殘酷且又是對奧匈帝國而言最合適的方法。

只需要在邊界設防,並且經常性對塞爾維亞發起規模不大不小的攻擊,便足矣讓塞爾維亞無法維持穩定。

要為了自己國家安全,塞爾維亞必須時刻在邊界陳兵防守,兵力不可能多,但也絕對不能少。

每天都過著繃緊神經的日子,塞爾維亞遲早都會崩潰。

而這樣的人即將取代康拉德,由此可見,自己的這隻蝴蝶,究竟煽動了多大的風暴。

歷史的車輪已經朝著自己所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她必須做出抉擇。

她需要讓歐洲力量都在這場世界大戰中對拼消耗,直到他們到達了一定衰弱的地步,紅色光輝將會崛起。

西線戰場她管不著,但東線她可以管得了。

俄軍的整體力量不能被削弱得太厲害。

再怎麼說,現在的俄國力量,在未來是他們手中的人民力量。

如果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削弱得太厲害,這對他們的發展和抗爭會十分不利。

所以瑪利亞需要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做好準備。

「我贊同你的觀點,將軍。」一邊攪動著杯子裡面的咖啡,已經連續幾天沒睡好覺了,瑪利亞真怕一覺睡醒別人就打進來了。

「儘管奧軍的實力依舊很弱,內部矛盾沒有絲毫消失的跡象,但是那個參謀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我害怕遵從總指揮部的戰略部署,奧軍就會從翻越喀爾巴阡山。」

「目前奧軍的整體實力依舊強大,即使加里西亞那裡損失了不少人,但我的情報人員已經告訴給我,那些部隊都是新兵,並非主力部隊。」

「那我們要怎麼做?」布魯西洛夫將軍如此問道。:「是遵守,亦或是堅決反對?」

如果只是一些普通的戰術部署,布魯西洛夫肯定會用自己的方法去進行下去。

然而,這是來自軍方總指揮部的戰略決定。

他一個小小集團軍指揮官,壓根就沒有反抗的權力。

唯一有這權力的人只有身為公主的瑪利亞。

瑪利亞也十分清楚這一點,然而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你的權力越大,就代表你越容易遭到他人嫉妒或者注意。

當面反抗總指揮部的決策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衡量片刻過後,瑪利亞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們陽奉陰違吧,我們就跟在後方,並且以物資仍未充足的理由,緩慢進軍。」

這份提議得到了布魯西洛夫的認同,他決定就以此方法去執行。

很快,他騎著自己的戰馬離開了。

守在華沙城外的的兩名哥薩克士兵立即擺正姿勢,目送這位將軍的離開。

從過來到離開,時間不到一個下午。

匆匆忙忙的行程立即引起不少士兵和軍官之間的猜測,他們是否又要進行什麼秘密任務。

很快,來自第四軍團的行動部署展開了。

他們將會重新集結兵力,除去留守在華沙城內的五個師兵力之外,其他軍官都會開始行動起來。

當然行動時間還沒定下來。

利用這個空餘時間,瑪利亞繼續著自己對第四集團軍的整改工作。

從她接手了這個集團軍之後,瑪利亞就從未放棄過對這個軍團的整改。

只不過即使是整改也不會過於明顯,而是逐漸影響從而達到一點點改變。

第四集團軍是傳統的哥薩克軍團,這支部隊驍勇善戰,在面對奧匈帝國的衝擊時,佔據著人數劣勢的情況下,能夠將其擊退,並且還能做出相對應的反擊。

由此可見,哥薩克人是如此的強悍。

但同時,也十分的難以管控。

哥薩克人有一個幾乎為世人所知曉的特點,那就是脾氣暴躁,他們很容易為了一些小事就打起來。

目前為止,第四集團軍裡面,出現過的部隊打架事件不下百次,幾乎是每天都會人在打架。

彷彿他們在處理矛盾時的最佳方法就是打架。

誰打贏了,誰就有理。

瑪利亞自然不會放縱這些事情。

保持著哥薩克人的彪悍是一回事,但維持軍中秩序也是另外一回事。

鄧尼金所率領的部隊大部分都跟隨過瑪利亞去征戰巴爾幹半島,因此在秩序方面,鄧尼金的軍團比其餘軍團都要有紀律性。

通過鄧尼金的軍團,瑪利亞便展開了對第四集團軍的整改。

這一次也絕不例外。

她不認為第二次對德攻勢能夠起到什麼效果。

先不說打不打得過留守在東普魯士的魯登道夫和興登堡,那個令人脊背發涼的奧匈參謀,也絕不會放過對他們的攻勢。

因此,瑪利亞已經做好了戰敗的打算。

但戰敗並不代表潰敗。

她需要有一個足以抵擋任何攻勢的防禦陣地。

很快,她把目光投放到波蘭地區。

將整個波蘭修改成最為龐大的防禦陣地。

整個想法在萌生出來的那一瞬間,瑪利亞變立即下達指令,對整個波蘭進行修改。

她分別對波蘭的西線和南線進行陣地修建。

無論是碉堡亦或是塹壕,都必須修建起來。

由於維斯瓦河幾乎橫穿了整個波蘭,因此瑪利亞將會圍繞著維斯瓦河進行布防。

維斯瓦河的水深足夠船隻通過,便於物資和兵員運送。

一些沼澤地區也十分適合進行防禦工事的布防。

待這個命令下達之後,整個第四集團軍便立即展開行動。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總指揮官要在華沙設防,畢竟大部分的人都清楚,他們即將到來的任務是進攻。

然而,身為士兵的他們並沒有做出過多懷疑,而是埋頭干起了活。

無數哥薩克士兵在這一刻化身為土木老哥,對整個波蘭進行了大規模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