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預備性戰爭動員

第十一卷 一戰前夕

『戰爭,不可避免。』

那一日,是凜冬的陰冷。

火柴划過,橙色的火光破開了這間破屋裡的黑暗。

約瑟夫的聲音,既顯得深沉,又沙啞無比。

他的話,讓瑪利亞牢記於心。

因為這個世界上,剝削無處不在。

要想革命,就必須握緊槍杆子,時刻準備好戰爭。

很殘酷,很冷血,但這就是現實。

戰爭,不可避免。

咚——

大門,轟然關上。

守在門內兩側的衛兵立即轉過身,朝著剛進入會議大廳的帝國公主,行以敬禮。

很顯然,瑪利亞的到來吸引住在場的所有人目光。

凜冬的空氣異常寒冷,在這陰暗的會議大廳內,同樣如此。

瑪利亞大致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物。

都是一些將軍元帥,就連布魯西洛夫也在其列,並與她點頭示意。

但是,更加讓瑪利亞所在意的人,則是尼古拉大公和陸軍大臣蘇克霍姆利諾夫。

前者是自己的叔祖父在第一次巴爾幹戰爭之前,他就曾經與自己接觸過一次。

那時候,沙皇尼古拉二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介入巴爾幹戰爭。

但是經過瑪利亞也尼古拉大公的勸說之下,沙俄帝國還是介入到第一次巴爾幹戰爭裡面。

最終俄軍以戰勝國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俄國長久以來的第一次勝利。

這場勝利給俄國軍方帶來了無比自信,他們甚至認為,如果那時候德軍真要打過來,憑藉俄國士兵的英勇奮戰,必然可以將

這是俄國軍方的自信。

相反,瑪利亞則持有悲觀態度。

別無他意,僅僅是覺得俄軍太弱了,不可能戰勝得了現在的德軍。英雄相見略同,尼古拉大公也是如此認為。

他堅信,現在的俄軍不可能戰勝得了德軍。

那次會談結束後,她直接辭掉了自己的巴爾幹方面軍總司令一職,所以無論她怎麼評價現在的俄軍,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與之對比,尼古拉大公則毫無掩飾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太過於坦白和誠實,以至於尼古拉大公招惹到了沙皇的不滿。

加上沙皇從小時候就對自己的這位叔叔很不喜歡,所以他藉此機會,將尼古拉大公從總——參謀的職位上撤了下來。

這件事確實引起了不少風波,瑪利亞也因為自己的叔祖父尼古拉大公感到不值。

但沒想到,這一次他居然也來了。

而且看他的衣著,似乎又重新被尼古拉二世給調回原職。

該是看到瑪利亞在原地呆了一陣子,尼古拉二世眼眉緊蹙,眼神中略帶不滿。

「瑪利亞,你還愣在原地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

「抱歉父皇,兒臣分神了。」

瑪利亞微微低頭,而後便加快腳步,來到了尼古拉二世邊上坐了下來。

最後一人入座了,尼古拉二世便朝著陸軍大臣蘇克霍姆利諾夫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之後,蘇克霍姆利諾夫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幾名僕人將一塊黑板推到他們面前,上面赫然是一張巨大的歐洲地圖。

只不過,因為這張地圖的面積範圍有限,所以上面只有俄國的東歐部分,並沒有將察里津納入其中。

雖說他們把這張歐洲地圖給推了過來,但蘇克霍姆利諾夫並沒有以此為開頭,而是對台下的幾人提出一個問題點。

「戰爭,是否會打起來。」

當這個問題在這場會議大廳內被提了出來時,大部分都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的歐洲,依舊存在著很多戰爭。

但這些戰爭都是不大不小的零星打鬧,可以稱得上大戰的,也就只有不久前的巴爾幹戰爭。

除了這場戰爭之外,其他的小規模戰爭,在他們眼中都只是小兒戲而已。

所以,在陸軍大臣蘇克霍姆利諾夫問出這個問題時,大部分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他口中的『戰爭』,究竟是以怎樣規模進行定義?

在場的所有人裡面,顯得最為冷靜的只有四人。

沙皇、尼古拉大公、布魯西洛夫和公主瑪利亞。

沙皇的冷靜,主要體現在他就是這個問題的提問者。

尼古拉大公和布魯西洛夫則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認同世界大戰的可能性。

至於瑪利亞,答案顯而易見。

反觀其他人,則陷入了一陣爭執和喧鬧當中。

燈光之下,蔚藍色的眼眸換換拖拽,將場內所有人的臉色和神態都納入眼帘。

毫無疑問,能夠參加這場重要會議的人,都是一些位高權重的將領或者參謀。

身為市長的瑪利亞,之所以也參與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曾經領導過戰爭,而且為俄國爭取到久違的勝利。

眼見這些位高權重的將軍參謀將要因為爭執得過火而發生肢體衝突時,沙皇冷哼一聲,頓時間,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陸軍蘇克霍姆利諾夫見此狀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輕輕敲打著桌面,陰冷的目光落在這些面紅耳赤的將軍和參謀身上。

眼神中,儘是輕蔑。

「各位將軍,我所說的戰爭,並非那些小打小鬧的過過家,而是更加大規模的戰爭。」

「是與德國,乃至於半個歐洲為敵的大規模戰爭。」

空氣凝固了。

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隨後,便是狂熱一般的氣息充斥在會議室內。

如今的歐洲局勢異常緊張,每一位將軍都懷有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

可是真的要立下豐功偉績,就必須以戰爭的形式去獲得。

至少他們這些武官必須以此方法去進行。

所以在聽到『戰爭』一詞時,所有人都陷入到一種近乎於痴迷的狂熱裡面。

依舊保持著冷靜的,同樣是那四人。

他們似乎早就察覺到這場會議的主要目的,只不過並沒有說多任何一句話。

蘇克霍姆利諾夫繼續著自己的內容。

他需要讓所有軍官去分析,戰爭是否會到來。

只不過,在這場會議裡面商討是否會出現戰爭,無異於兒戲。

因為房間內,絕大部分都是軍官和軍事參謀,讓他們去商討是否會出現戰爭,其答案必然只有戰爭。

況且所有人都知道,戰爭無法避免。

他們所需要避開的僅僅是大國之間的戰爭。

這是君主之間的默契,儘可能避免大國戰爭。

但是,他們的手下軍臣們卻不會願意。

在他們眼中,戰爭能夠決定一切矛盾,而自己國家也足以戰勝任何敵人。

如今的俄國軍官就是如此的狂熱,如此的不可理喻。

蘇克霍姆利諾夫也如此認為,只要發動戰爭,他們就能夠獲得更多利益。

而且大斯拉夫民族思想讓他們對非本民族的國家充滿了侵略性。

所以,身為主戰派的蘇克霍姆利諾夫,開啟這場會議時,便逐漸地將話題重心從『是否會發生戰爭』轉移到『如何進行戰爭』。

話題重心轉移得很快。

霎時間,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在商討著如何開戰,而他們的敵人又是誰。

奧匈帝國是首選,奧斯曼帝國也同樣納入其中。

如果要評論俄國的當前敵人,毫無疑問就是這兩個了。

相反,軍官們對德國的態度反而會好上很多。

畢竟在十幾年前,德國宰相俾斯麥就力求與俄國搞好關係,那時候的三國協議事實上是德、奧匈和俄國。

只可惜,因為分贓不均,俄國虧得太嚴重,所以三國聯盟失敗了。

可即使如此,俄國和德國之間還是處於一種比較微妙的關係。

能夠說得上衝突的,也就只有第一次巴爾幹戰爭而已。

可是這場戰爭,從頭到尾都不存在俄軍和德軍之間的交鋒。

不是俄塞保聯軍打奧斯曼帝國,就是德土聯軍打巴爾幹聯軍,說到底都是小弟打架,他們勸架。

所以,即使是這場戰爭,也依舊沒有影響雙方的關係。

反觀英法兩國,那就是大大不同了。

英國對德國的態度主要是警惕。

自從威廉二世成為德國皇帝之後,就開始走出俾斯麥所補下的外交政策和戰略方針。

他所力求的,正是霸權主義。

德國的殖民發展相對較晚,所以在分贓殖民地裡面,他所能獲得的都是一些比較貧瘠或者落後的地區。

而且威廉二世還大力發展本國海軍,其海軍規模逐漸有趕超大英的趨勢,以至於英國的霸權主義逐漸緊張起來。

事實上,如果德國不去發展海軍,而且也沒有主動挑釁英國人。

在歐洲國際領域上,英國絕不會為難德國,甚至還會與之交好。

掌握著英吉利海峽的英國,其實並不願意插手到這種事情上,但德國的過分擴張和威廉二世的高調挑釁,以至於歐洲局勢越加緊張。

然後就是法國。

可以這麼說,德法之間是死敵關係。

十九世紀末的歐洲大戰,除了克里米亞戰爭,就是普法戰爭。

這場戰爭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被擒,法國戰敗。

德法兩國簽下了法蘭克福和約,賠款50億法郎,並且割讓了阿爾薩斯和洛林。

這是法國的恥辱,讓法國人銘記於心。

歐洲局勢裡面,真正有著巨大仇恨和不可緩解的國家,除了俄國和奧斯曼之外,那就是德國和法國了。

只可惜,現在的俄國已經搭上了法國這輛列車,而且身為司機的法國,絕不可能允許俄國中途跳車。

因此,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如何協助法國。

可是協助歸協助,真要打,還是得好好商量一番。

況且,會議室內的所有軍官都沒有將德國列入第一戰略對向,而是將奧匈帝國和奧斯曼帝國列入為首要攻擊對象。

以奧匈帝國和奧斯曼帝國為中心點,會議室內展開了如何擊敗他們的熱烈討論。

只不過軍官之間的意見各有不同,而且有些軍官之間的關係十分惡劣。

霎時間,會議室內的討論逐漸演變成爭執,吵鬧,甚至還有人想動起手來。

如果不是尼古拉二世就坐在邊上,恐怕這些斯拉夫人就已經打起來了。

但如此混亂的場景,著實是讓沙皇很不滿意。

眼見將要發生肢體衝突,他錘向桌面,哼了一聲。

「夠了!」

一聲冷哼,沉重的聲音在會議室內回蕩不止,不斷放大。

所有人都禁言了,他們帶著敬畏的態度,朝著尼古拉二世這邊低下了頭。

雖說衝動,但他們都不敢違背沙皇的指令。

從喧鬧轉入安靜,這個過程沒有絲毫緩衝的地帶。

他轉過頭,看向了尼古拉大公和瑪利亞這邊,問道。

「你們有什麼想法,大可以在此說出來。」

瑪利亞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低著頭。

一戰是不可避免的,這一點即使自己不是穿越者,只要對局勢有所了解的人都可以知道。

但是,一戰要如何去打,這一點就很有話題性了。

這場戰爭將會重新將整個歐洲進行劃分。

雖然說二戰是一戰而延伸,但一戰的結束,確實讓歐洲格局發生變化。

所以在面對這場戰爭的同時,瑪利亞還需要思考著,如何在這場戰爭中,讓совет發展起來。

совет能夠奪取俄國政權,有不少運氣成分在裡面。

而且因為缺乏經驗,導致即使是奪取了政權,在管理國家方面同樣走錯了很多歪路。

內戰中,如果不是白匪更加拉胯,從而顯得совет更加優秀,恐怕也無法取得成功。

說白了就是純粹的比爛。

比爛並不是什麼好事,但那時候是沒經驗,沒辦法。

現在不一樣了。

瑪利亞會儘可能避免這種情況出現。

所以在這場一戰裡面,她首先需要考慮的,並不是沙俄帝國的利益,而是совет的利益。

因此,當沙皇尼古拉二世問起她時,瑪利亞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低著頭,腦海中正思考著如何應對。

反觀坐在她對面的尼古拉大公則顯得十分從容。

在軍政上,他比俄國內部的大部分軍官和參謀都要出色。

這一點,即使是совет內部也得到了認可。

畢竟他們совет高層也曾經展開過對沙俄帝國內部的軍官討論和評價。

在這裡面,尼古拉大公評價很高。

其最大原因並不是因為他能部署出什麼奇招計謀。

只因為,他是沙俄帝國中,最穩靠的一位。

然而這一次他卻顯得有些激進。

他凝望著尼古拉二世,緩緩道出自己的戰略。

「我們應當做好預備戰爭動員,一旦開戰,就以最快的攻勢,聯合法國,一同摧毀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