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讀書人的蹭飯能叫蹭飯嗎?!

第十卷 Soviet

列車不斷行駛,速度很快,窗外的景色很美。

洛斯百般無聊地看著窗外。

剛才的鬧劇只是讓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而已,這對於他而言,無關重要。

優美的環境讓他不禁想起關於英國倫敦那邊的描述。

聽說英國倫敦是一座十分發達先進城市,然而每天都有大霧籠罩,幾乎都看不到陽光照入。

不單如此,在倫敦那邊還經常性有酸雨落下。

聽別人說,那是因為英國那邊的工業發展原因?

儘管不理解其中的原理,但洛斯對此並不關心。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的景色,優美而又自然,與他人對英國倫敦的描述完全不同。

或許這就是自然的美麗吧。

正當感嘆之際,突然間一聲低沉的嗓音從他上方響起。

「先生,你身邊沒有人坐吧。」

聲線很沉,就像是歌劇院里的男低音一樣。

他順著聲音往上看去,而靠在窗戶的右手,則小心翼翼地挪到風衣的口袋邊上。

「當然沒有。」他如此笑道,從容的表情,就跟普通百姓一樣。

當然,高大的身材和那略顯猙獰的疤痕,會讓人略加警惕。

這是日俄戰爭時期留下的傷痕。

在那個時候,為了抵禦那些小日本第十五次衝鋒,他與自己的戰友留守在第一線。

扣著機槍扳機的手就從來沒停過。

死在他手上的日本人數之不盡。

但是,那些日本人就像是瘋子一般,冒著他們的子彈衝殺過來。

雖然說他們之所以能夠衝到己方陣型面前,其最大功勞是因為他們的火炮。

可面對如此兇猛的子彈雨幕,還能發起好不畏死的衝鋒,著實是驚嚇到他們。

那不是他第一次與日本人的近身搏殺。

『那是一群瘋子!』

每次回想起那場戰爭的記憶,洛斯都忍不住如此吐槽。

因為他臉上的疤痕,就是被日本人給砍傷。

當然,砍傷他的日本人也同樣被自己一刺刀捅落下去。

也正因如此,他以此為借口,四肢健全地離開了軍隊。

這是一件好事,同時也是他的機遇。

因為曾經參加過日俄戰爭,他被安保局看中,最後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多年來的軍旅生活養成了他那警惕的性格。

所以在安保局的多次任務中,他成為最出色的其中一個。

這一次也同樣如此。

而那份高強度的警惕性和危險意識,在看見這個男人的一瞬間,立即敲響。

眼前這人,不簡單。

「這位兄弟,我能坐嗎?」

他再一次重複著這句話。

深深凹入進去的眼睛,透露著一抹冰冷的異色。

洛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不挪地凝視著對方,腦瓜子則向著另外一側空位示意道,

「在那邊,有空位置。」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然後便毫不在意地落在了這個位置上。

洛斯看不懂這個人,但放在右側口袋出的手,已經觸摸到手槍的冰冷麵上。

然而,這一系列舉動都被對方看在眼裡。

在目睹到這人的身高、刀疤還有那不同尋常的感覺之後,便確認了這人的身份。

如果不是瑪利亞的要求,他會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槍,將其擊斃。

但是任務在身,他會用自己的方法將其完成。

落座的那一瞬間,雷澤諾夫猛的伸出手將對方的肩膀給摟住。

那感覺就像是朋友之間的搭肩膀一樣。

然而,他們之間壓根就不認識。

而這一大膽的舉動嚇了洛斯一條,半秒的愣神立即反應過來。

口袋內的手槍立即拔出,可只是抽出一半,一條硬質管狀東西頂在了自己的腰間。

沒有低下頭去確認,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質問聲音。

多年來的經驗讓他十分清楚,頂在自己腰部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那是一把槍。

為什麼突然間有人拿著槍劫持自己?

莫非對方是土匪?

不對!

洛斯立即否定掉這個猜想。

察里津附近可能還會有些許土匪潛伏,但這些土匪壓根就不敢露臉。

按照安保局的數據分析,瑪利亞公主對土匪和革命黨的清剿力度,比聖彼得堡都要強烈。

由此可見,這裡不應當出現剛上車的土匪。

那就是說,對方是打劫的?

但也不合理啊,打劫也沒理由對自己這麼一個身材高大,面相兇狠的人打劫吧。除非……

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從腦海中萌生而出。

對方也是情報部門的人。

他最近的任務都是與察里津有關係,能夠招惹到他們的可能只有一個。

那份名單,是真的。

公主殿下真的在冬宮內部埋伏了一大批人。

如果她有意掀起反旗,便可以與這些潛伏在首都內的人進行一個內應外合。

正因為自己獲得了這份名單,他們才會找上自己嗎?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於吧。

另外一個更為可怕的想法,衝破重重雲霧,呈現在洛斯的腦海當中。

公主……是革命黨。

雖然不可信,但他卻難以按捺心中的不安和各種猜想。

如此可怕的信息,別說自己了,就算告訴給沙皇陛下也絕不會相信。

因為這實在是太鬼扯。

這無異於沙皇加入革命黨那般不可思議。

正當他還陷入震驚之際,雷澤諾夫用手槍拱了拱他的腰。

低沉的聲音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警告。

「把你的槍拿出來,不雅聲張。」

洛斯點著頭,小心翼翼地把口袋內的槍給拿了出來。

「把你的雙手都伸進這個袋子里。」

洛斯低下頭看了一眼他所說的袋子。

這袋子不大,袋口有繩子,只要單手一拉就可以把袋口給完全勒緊。

但對方有槍,他別無選擇,只能聽從安排將手伸入袋子裡面。

雷澤諾夫立即勒緊袋口,然後用一件衣服把手槍給完全擋住。

就在第一個站口處,他立即把對方帶起,然後從這個站口下車。

一系列動作看起來十分正常,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當他們二人下車之後,已經是來到了一座城市裡面,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放過對方,而是推著對方直至來到一處沒有人的角落處。

看著這四周無人的地方,洛斯開始慌了,正準備反抗時突然被對方猛的一推,直接給倒在地上。

還未來得及掙扎,雷澤諾夫直接掏出一把刀子往直接捅入對方的手腕上。

隔著袋子,兩隻手腕頓時間被捅了個對穿,然後再他準備大喊時,拿出一塊濕毛巾狠狠地捂在他的嘴鼻。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將他死死地捆綁在某個陰影角落處後,便開始通過特別的方式,聯絡潛伏在這裡的契卡成員。

一切都成功了。

但他十分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

逃不了了……

他凝視著四周。

不遠處,躺著一名契卡人員,身上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幾名同志蹲在她身邊,給他做著臨時應急措施。

只可惜,那顆子彈精準無比地打中了她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滲透著鮮血,不斷地從喉嚨湧出。

為她做應急措施的契卡同志急紅了眼。

或是給她止血,或是緊握著她的手,試圖給予一點點安慰。

只可惜隨著眼睛光亮的逐漸暗淡,一切都晚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打死人。

「那是意外!」

圖涅托夫如此喊道,但絲毫不敢把懷中的人質給放下,手槍依舊死死地頂著人質的腦袋。

這裡是空街,從一開始就已經驅散了這裡的人。

幸虧此處不是住宅區,否則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但誰都無法想到,本以為安全的地區,居然會突然間跑出了一個年輕的工人。

這工人毫無疑問地成為了他的人質。

只是更讓人氣憤的是,他回身開了一槍,打中了一名契卡同志。

這位女同志最後在自己的戰友懷中,逐漸失去意識。

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散了。

所有契卡成員都怒目而瞪,若非圖涅托夫手上還有人質,他們肯定會衝過去將這人給生吞活剝。

這場任務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圖涅托夫已經不再是他們的同志。

他死死地抓著手槍,頂在這已經被嚇得渾身顫抖的年輕人頭上。

「我不是故意的!」

近乎怒吼一般,可那也只不過是因恐懼而爆發出來的咆哮。

「是她自己衝過來,如果不是她衝過來,又怎麼可能死。」

「都是她活該!」

「你們為什麼要抓我!!」

一直怒吼,一直咆哮。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那一雙雙冷漠的眼神。

負責隔離群眾的契卡成員已經把這條街道給清空了,並且攔住所有要進入此處的人。

這名突然間出現的年輕工人只是意外。

而這場意外,註定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至於圖涅托夫的話,誰會去相信?

其中一名稍微冷靜下來的契卡同志走了出來。

他放下把手槍重新插回搶口袋裡。

舉起自己雙手,慢步地,往對方接近。

「圖涅托夫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事情。」

語速很慢,神情平穩。

就像是沒有絲毫敵意與威脅的普通一般。

「你相信我嗎?」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圖涅托夫緊張地追問道。

「當然。」目光下垂,冷色隱匿在眼眸之內:「我自然會相信你。」

「畢竟你為組織做出過那麼多貢獻,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主席寬容,必會從寬對待。」

從寬對待!!

如果是以前,他會以最冷靜的頭腦去思考這裡面的問題,並察覺到裡面的陷阱。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慌了。

他可以保證,自己對請報上的透露並沒有被人追查。

儘管他不是契卡成員,但是在與安保局的人見面時,是使用了自己的權力,從而避免了被契卡懷疑的可能性。

所以說,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

是那個安保局負責人嗎?

大腦已經是一片混亂,他無法明確自己的想法,無法確定自己的思考。

不想再去懷疑,目前擺在面前的,是如何生存。

所以在對方說出『從寬對待』之後,已經不再去顧慮這裡面的內容究竟有多不真實,有多荒謬。

「那是不是說,我能得到原諒?」

身後的契卡同志一聽,頓時暴怒,可還沒等這些暴怒的同志說些什麼時,卻被最冷靜的那位契卡同志給制止。

他以不可質疑的目光橫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契卡。

爾後,回過頭來看向圖涅托夫。

冰冷的空氣,時刻灼燒了自己的肺部,同時也讓他的頭腦更為清醒。

「對。」

凝視著對方,他的手已經隱匿身後:「你會得到從寬對待。」

「畢竟,你是從一開始就追隨而來的核心幹部啊。」

聽到這裡,圖涅托夫確實放鬆了些許警惕。

原本搭在扳機上的手指,一點點放下。

原本就不是作戰人員的圖涅托夫,其心理素質必不可能跟經常遊走在刀尖上的契卡相談並論。

他已經放鬆了警惕,槍口從那年輕的工人頭上滑落。

滑落的一瞬間,已經在他後背以無聲接近的契卡同志,該是看到了機會,猛的一撲,直接將二人給解救出來。

前方的契卡也迅速做出反應,在二人分開之後,立即將圖涅托夫給摁倒在地,用膝蓋壓在著對方的後背,另外一隻手扣住圖涅托夫那隻持握著手槍的手。

「圖涅托夫,你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被摁倒在地動彈不得的他,還試圖挽救自己,大聲喊道。

「那都是意外,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去找你的上司對峙!」

契卡冷笑一聲。

「我的名字是阿爾喬姆·維克托,上司是捷爾任斯基。」

聽到這裡,圖涅托夫瞪大雙眼。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沒有了希望。

這一系列抓捕行動都是在秘密中進行。

即使是對城內叛徒的抓捕,也只是以『演練』為借口,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這一切危機都渡過之後,瑪利亞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地躺在自己的靠椅上。

很危險,很嚇人。

但是,總算是過去了。

尼古拉二世肯定不會相信,但這些東西難免成為其他官員的彈劾理由。

畢竟在一個臃腫的帝國朝廷裡面,最不缺的就是反對黨。

他們不會管你是對還是錯,只要殃及到他們的利益,就會給你反對。

斯托雷平還在世上時,就經常被反對黨彈劾,如今的自己也無法避免。

加上尼古拉二世那多疑的性格,著實是讓瑪利亞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次危機過去了,後面的審核和處理都由捷爾任斯基去負責。

或許是某個地區又出現土匪山賊,然後這名安保局負責人遭殃,又或者他所乘坐的汽車突然間自燃。

理由嘛,總能編出來的。

那名犧牲的女同志也已經得到了合理安置,她會被追為烈士,家人會成為烈士家屬,從而得到政府照顧。

瑪利亞還親自探訪這位女烈士的家人,心裡很不好受。

至於那位叛徒,則需要更長時間的去盤問審查,至少要問出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做過其他背叛的事情。

當然,契卡內的問題也同樣需要去注意。

首先是對幹部官員的調查和審核,然後是契卡內部的失誤檢討。

儘管瑪利亞不願意,捷爾任斯基還是要求給自己削減半年的工資。

本來就沒多少私人財產的他,一下子也成為了揭不開鍋的幹部。

於是乎,他被瑪利亞拉到去約瑟夫那邊蹭飯。

於是乎,在約瑟夫這邊蹭飯的領導幹部,湊齊了一桌麻將。

「真熱鬧呢,俺的約瑟夫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