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政委的用法之一

第九卷 巴爾幹戰爭

死亡的情緒在所有人心中蔓延開來。

即使沒有死,但落在俄國人手上,其結局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或是被流放,又或是成為苦力,幹活干到死為止。

這並不是什麼虛言,因為這種事情確實發生過,而他們也會如此地對待落在自己手上的俄軍俘虜。

天理循環,理應如此。

「關起來!」

一名俄國軍官如此叫到。

他們全數被關押在城堡附近的俘虜營內。

雖然說這是俘虜營,但奇怪的是,這些俄國軍官並沒有去虐待或者把人拉出去處決。

相反,還將他們的食物分了一部分給他們。

到了晚上,還有一些軍官在這裡巡邏,並且問他們有沒有遭到虐待。

奇怪……好奇怪。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他們不清楚這些斯拉夫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低著頭。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們所吃的食物並沒有毒,也沒有什麼噁心的玩意在裡面。

相反,那是十分正規的軍糧。

但這些軍糧大部分都是出自他們奧軍。

很顯然,對方是把這些他們原本糧食給帶過來。

只不過每一次糧食發送都會有嚴格規定的分量,不會吃飽甚至會有點小餓,但即使如此,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是天大的好處。

更讓這些被俘虜的奧軍感到不解的是,每天下午都會被勒令出來嗮嗮太陽,或是給他們講課。

聽說,這些傢伙叫政委?

好奇怪的軍職。

所有人都不理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打敗並且俘虜他們的軍隊,真的是沙俄軍隊嗎?

當然,礙於俄軍的惡劣名聲,所有人都不敢亂動,他們深怕這是俄軍的某些陰謀詭計。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下去。

俘虜該有的監禁和監視肯定會有,但尋常俘虜會遭到的辱罵與毆打行為,則一次都沒出現。

這種情況不單奧軍感到不解,就連負責魯塞這邊防禦的第四師也同樣如此。

一些軍官向伏羅希洛夫請教道。

「我們為什麼要如此優待這些戰俘?」

伏羅希洛夫耐著心進行解釋。

「因為對付敵軍的戰術並不只有殘忍和暴戾,還有心理上的瓦解。」

他如此回答著,可是心裏面也同樣有些迷惑。

這種戰術真的可行嗎?

事實上這句解釋並不是伏羅希洛夫自己悟出來。

就在瑪利亞把這些俘虜帶過來並且提出自己從建設紅一紅二以來對待戰俘的要求時,伏羅希洛夫也提出過這樣的疑問。

為什麼要這樣子對待俘虜?

瑪利亞給出的回答很簡單。

『對敵人進行心理上的瓦解。』

殺俘很容易造成一種情況,那就是對方的拚死反抗。

一旦殺俘的事情被敵軍知道,只要敵軍指揮官不是傻子,都會通過這樣的方式進行大規模宣傳。

這種宣傳可以有效地減少己方軍隊的逃亡和投降,同時也能穩定己方軍心,因為他們知道,無論是被俘虜亦或是投降,迎接他們的都會是極為殘酷的虐待和死亡。

唯有奮死一搏,才能有生存的機會。

這就是瑪利亞所需要避免的情況。

然後就是奧軍內部的待遇問題。

事實上奧軍內的待遇很差,差得幾乎沒有人性。

俄軍士兵是出了名的灰色牲口,打起仗來指揮官不會把自己的士兵當人來看。

奧斯曼的軍隊稍微好點,但那是以前的事情。

自從奧斯曼進行了現代化軍事改革之後,不單是土耳其人要參軍,就連一些其他異族或者異教徒也同樣要進行兵役。

如此一來,奧斯曼軍隊內的成分越加複雜,指揮起來更是出現過如同奧匈帝國那種一軍幾種語言的奇葩情況出現。

因此奧斯曼軍隊內部十分混亂,在恩維爾帕夏等軍人執掌政權後,更是對非本族士兵施加壓力。

這就導致不少軍隊內部問題多得難以處理。

『在這裡當兵,那就是屁股里插吸管——嘬(作)屎(死)啊。』

無數奧軍如此形容,可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實,因為當今時代裡面很多國家都是如此。

所以就算比俄軍好,也只是稍微好點而已,畢竟大家都是對他們的士兵不當人看。

然後就是分化這些士兵的戰鬥意志。

在敵軍營地里被優化對待,可回去自己軍營後又被惡劣對待。

如此一來,他們的厭戰情緒就會不斷加重,甚至給身邊的人不斷傳染。

這就是瑪利亞所認為的一種心理戰術。

單純的虐待俘虜,只會激起對方的團結一致,既然如此,何不用這樣的手法去分化敵軍內部呢。

當然,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也十分明顯,那就是俄軍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差得幾乎不會讓人相信俄軍會優待俘虜。

因此要改變這種刻板現象,唯一能做的,就是通過時間去給自己洗白了。

而這一次,便是他們的第一步。

只要走出第一步,才可以繼續走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直到最後。

當然,瑪利亞還說出自己的一個嘗試。

那就是對這些奧軍俘虜的改造。

伏羅希洛夫原本就是契卡的成員之一,可他的工作並不僅限於契卡的核心情報任務,事實上,他更是一名出色的政委。

為了可以讓邊防軍成為他們的力量,約瑟夫就多次派出政委人員,以『思想交流』的方式進行『友好』接觸。

然後,便是對那些邊防軍進行思想上的開導。

這一次也同樣如此,但為了確保安全,瑪利亞給了他一個叮囑。

「不要做得太明顯,只需要進行些許引導就夠了。」

因為太明顯的話,很容易被他們認為,瑪利亞等人想對他們進行勸降。

瑪利亞可不想勸降這些傢伙,她只想讓這些奧軍的思想稍微有點鬆動。

這樣的話,不單對他們有用,更會對仍在奧斯曼境內進行長征的人民公社有所幫助。

只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瑪利亞的要求,伏羅希洛夫會無條件執行下去。

若還有軍官不理解,伏羅希洛夫會以自己的理解方式給予講解。

這是第一軍對俘虜的態度。

反觀第二軍,則顯得暴躁許多。

若非瑪利亞是巴爾幹方面軍的總司令,恐怕已經出現虐殺的事情發生。

身為第二軍總指揮,鄧尼金以強硬的手段壓下軍隊內的不滿聲音。

即使他也不是很理解這種優待俘虜的做法有什麼用,但他認為,瑪利亞公主這樣去做,一定有著她的理由在裡面。

俘虜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瑪利亞立即驅使第一第二軍聯合起來,往尼什趕去。

尼什同樣是一座擁有著悠久歷史的古城,在這裡面如今還保留著五世紀拜占庭教堂墓窟和一些中世紀的塔樓。

當然,此時此刻,這座歷史古城如今正堆滿了各種士兵。

碉堡、戰壕和土牆早早就被留守在這裡的保加利亞士兵給弄好。

就在鄧尼金的第二軍被奧軍給攔在了南多布羅加防線時,最為精銳的第十二軍奧軍,在德國軍事顧問的協助下,開始對尼什進行轟炸。

由於尼什是在內陸,奧斯曼軍無法使用戰艦對其進行火力上的覆蓋。

但德軍支援了不少武器裝備過來,大炮也有不少,加上一大批迫擊炮,在火力上,奧軍幾乎是以碾壓的姿勢,對塞保聯軍給摁著打。

只不過相對於一開始對首都索菲亞進攻不同,此次對尼什的進攻顯得緩慢許多。

原因有三。

第一,一開始的保加利亞軍隊對奧軍如今的火力缺乏認知,導致邊防軍被直接轟得投降。

第二,奧斯曼沒有宣戰直接就開打,儘管邊防軍一直提防著敵人,但遠程距離的轟擊確實來得太過於突然。

第三,索菲亞比較接近奧斯曼的部分地區,這些地區可以作為站點進行武器彈藥的補給。

事實上,就算戰線被拉遠了,也沒有對補給運輸帶來太大的壓力。

畢竟巴爾幹半島就這麼大,戰場深度遠不如俄國這種領土面積巨大的國家。

反觀奧斯曼帝國,即使落魄了,現在的領土面積依舊很大。

可是在吃過大虧之後,保加利亞國王費迪南一是反應極其迅速,他立即讓所有部隊集中起來,後撤到尼什古城。

這地區正好與塞爾維亞接壤。

雙方主力合兵一處,進行了各種戰地工事部署。

主力並無損失的情況下,加上有所準備,導致奧斯曼帝國的軍隊難以推進。

事實上塞保聯軍也有火炮,但他們的火炮口徑和威力都不足以應付德國火炮,在這些火炮裡面更有不少是十九世紀中旬的火炮。

無論是威力亦或是射程都遠不如裝備著德軍火炮和迫擊炮的奧軍。

如果不是瑪利亞將克虜伯的88式步槍以打折的方式賣給他們,恐怕這幾十萬士兵裡面,要有不少人去拿舊時代的武器了。

如今的火炮仍在繼續。

他們所堆砌而成的碉堡在德國火炮面前脆得跟一張紙似的。

短短的幾天時間內,所有防禦工事幾乎被全部摧毀。

緊接著著奧軍會按照德國顧問的方式,進行對敵陣的衝鋒。

只不過奧軍士兵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弱了,塞保聯軍士兵通過工事殘骸作為掩體,硬生生打退了奧軍好幾次進攻。

就在今天,本以為奧軍會再一次發動炮擊或者進攻時,他們卻驚訝的發現,奧軍撤退了。

很奇怪的現象,可塞保聯軍不敢隨意出動。

在德械巨炮的洗禮下,塞保聯軍損失過於慘重,可不敢再發起進攻。

直到來自巴爾幹方面軍的電報傳輸,塞保聯軍這才知道,原來是俄軍的支援到來了。

……

「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就是兩個頑皮的熊孩子而已,教訓完就該撤退了。」

在得知負責南多布羅加防線的十萬奧軍已經被攻破,並且被俘虜了七萬人之後,這名德國軍事顧問心裡頓時撥涼撥涼的。

因為,要在一天時間內攻陷被他們提前部署好的防線陣地,那絕對不可能是通過正面戰場進行突破。

最大的可能性,這名德國軍事顧問只想到一個。

那就是越過多瑙河,進行對南多布羅加防線的繞後偷襲。

事實上,軍團陣線的防守,他們都會對自己的後方進行保護。

畢竟誰都不想打著打著,突然間就被對方捅了菊花。

如果負責那條防線的軍隊是德軍的話,完全可以憑藉己方的陣地優勢和火力優勢,對偷襲而來的敵軍進行沉痛打擊。

可惜,負責南多布羅加防線的人,是奧斯曼軍隊。

論戰力,奧斯曼軍隊可以說是歐洲中最弱的一個,其士兵戰鬥素養,遠不如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等斯拉夫國家。

裝備著近乎於碾壓的裝備情況下,還是被敵軍給攻陷,由此可見,土耳其人很不可靠。

當他再去仔細了解過後,便立即知道,沙俄聯軍是通過魯塞作為跳板點,直接進入了保加利亞領土。

所有的作戰戰術都跟自己設想的一模一樣。

這不禁讓這位德國軍事顧問好奇,此番領軍的沙俄軍官,究竟是誰?

在他印象中,沙俄軍官都比較死板,靈活變通的戰術,幾乎不會出現在他們腦子裡面。

只不過擺在眼前的,並不是對對手的欣賞,而是要如何解決當前問題。

既然自己被派遣到這裡,他就必須盡自己的責任。

『記住,你的任務是協助這位司令,別讓他把軍隊給帶死。』

老師興登堡的這番話依舊在他腦海中徘徊。

無奈之下,他只能在這種惡劣的戰況內,做出保存實力的戰略部署。

看著滿臉暴躁的奧軍總指揮,顧問再一次勸說道。

「閣下,如今無論是保加利亞亦或是塞爾維亞,都已經得到了教訓,在短期內他們都不會輕易發動戰爭。」

「既然如此,我們就應該回去才對,畢竟我們的戰略意義是讓敵人無力再戰。」

「目的已經達成了,我們立即回去吧,否則再糾纏下去,我們就要面對俄塞保三方聯軍。」

他還有一個敵人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希臘。

自從奧斯曼購買了一艘戰列艦和幾艘巡洋艦之後,希臘要想再一次進行海上侵略已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但如果希臘人也派出陸兵部隊過來,到那時候他們可是要面對四國聯軍。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要怎麼選。

可惜,這位德國軍事顧問目前所輔助的人,並不怎麼正常。

「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將索菲亞城改造成一座巨大的軍事堡壘,我就不信他們能有能耐攻陷得下來。」

聽到這個決定後,德國顧問人都傻了。

一打三是吧。

看著眼前這位豬隊友,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的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