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忘戰必危,拳頭硬了,對方才會講道理

第八卷 巴爾幹前夜

昨晚凌晨下了一場很大的暴雨。

似乎在沖刷著什麼,又似乎在清洗掉什麼痕迹。

待一切都結束之後,社會繼續以原本的樣貌運行著,四名公主中,仍在進行著各自的生活。

唯有排行老三的瑪利亞繼續著自己事業。

「陛下說,希望您能繼續留在這裡,在安保局新任局長重新上任之前。」

這樣的倒裝句讓瑪利亞愣了一下,爾後以平常心態回以了答覆。

「我會遵從陛下旨意,絕不敢逾越半步。」

侍從離開了,他帶著瑪利亞的回應往尼古拉二世那邊走去。

目送著這位侍從的離開,瑪利亞心中並無半點疑惑。

很顯然,尼古拉二世仍想繼續留著自己的同時,對察里津進行調查。

這樣的事並不意外,因為察里津太乾淨了,乾淨得沒有半點底子和陰影角落,以至於他們都產生了懷疑。

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有約瑟夫和捷爾任斯基等人共同應對難關,直到現在都沒出現任何紕漏,由此可見,他們的能力足以應付這場間諜戰。

瑪利亞目前所要擔心的,是巴爾幹半島那邊的問題。

波茨坦會議讓他們暫時性安穩下來了。

但是,戰爭的爆發是遲早的事情,身為老大哥的沙皇阻止不了,更不用說身為老大哥女兒的自己了。

唯一需要考慮的說怎麼樣與克虜伯合作,從而獲取足以為後面發展的資本。

但這一切都應該由瑪利亞親自處理。

一開始,瑪利亞不在察里津,她需要讓其他人來替代自己。

左思右想,瑪利亞決定將這個責任丟給約瑟夫。

在處理掉拉斯普廷之後,自己身邊的監視頓時間少了許多,她便立即讓目前只為自己負責的雷澤諾夫傳達命令。

給察里津約瑟夫發送一份電報,讓他處理來自克虜伯的來賓使者。

雷澤諾夫以完美的方式將其處理完畢。

在電報發送到察里津時,立即引起了幹部間的激烈討論。

「我認為,這樣的行為並不可取,這可是發戰爭財,與我們的原則完全不符。」

會議中,有一名幹部如此說道。

所有人都知道他對瑪利亞十分敬仰,可同樣他也是一名十分固執的幹部。

只要他認了一個理,便會死死地認定這個理。

「我堅決反對戰爭,也反對引起戰爭。」

「但這位同志,你應該要明白一點,這場戰爭並不是我們引起,我們與這場戰爭並無半點關係。」

另外一名同志給予了反駁理由。

「在此之前我們就對巴爾幹半島的局勢進行過詳細分析,這場分贓不均所引起的戰爭不可能阻止,也必將發生。」

「可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應該參與進去,這會對裡面的人民造成不可磨滅的災害。」

「災害?不,我不贊同。」這一次反駁的人,是布瓊尼。

此時的他已經留了一大束鬍子,那樣子看起來十分奇特。

「同志你必須要明白這裡面的一個點,這是巴爾幹國家與得到了德國軍械和援軍支持的奧斯曼敵軍的戰爭。」

「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確實有些不少人數的常備軍,可是他們的戰術體系,他們的軍械裝備遠遠不如得到了德國援助和訓練的奧斯曼帝國。」

「試問一句,一旦打起來,究竟誰贏誰輸?」

事實上,在瑪利亞敢於奧斯曼帝國內部的事情之後,世界線就已經朝著她所無法預測的方向走去。

原本的歷史裡面,奧斯曼帝國並沒有得到德國的太多援助和軍官教導,他們幾乎是拖著已經垂垂老矣的帝國與各個新生國家開戰。

這裡面雖有大國之間的博弈,但遠沒有現在這般直接且強硬。

這名同志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另外一名也同樣持以反對意見的同志,立即舉起手來說道。

「布瓊尼同志,你的話很有道理,如果打起來的話,巴爾幹半島的國家不可能頂得住得到了德國大力援助的奧斯曼帝國攻勢。」

「可是,這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我們不應該先著重發展四周問題,儘可能佔取巴庫和喬治亞的控制權嗎?」

「我們所管轄的範圍就應該是高加索地區,而非巴爾幹地區,既然他們要打那就打吧,他們打他們的,我們發展我們的。」

「此話是對的,但也沒有全對。」早就加入到這裡來的莫洛托夫給予了自己的意見。

「從短時間來看,這場戰爭確實不會影響到我們,畢竟我們距離巴爾幹半島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可是,你要仔細去想想,即使不願意去承認,但是如今我們確實與俄國捆綁在一起。」

「巴爾幹半島的局勢一旦發生一邊倒的形式,奧斯曼帝國重新掌控如此龐大的話語權之後,他們必將會對留在土耳其那邊的我方力量造成毀滅性打擊。」

「再往遠處看,幾年之後,力量更加巨大的奧斯曼帝國也必然會對高加索這一片區域進行入侵。」

「因此,一個半死不活的奧斯曼帝國,才是一個好的奧斯曼帝國。」

「但是……」

這位同志仍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間卡在喉嚨邊上。

因為事實上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奧斯曼帝國越是強盛,對他們而言就越是危險。

見會議室內的幾名同志都暫時性陷入沉默,莫洛托夫便加大力度,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在擔憂什麼,確實是的,我們不應該發動戰爭,這絕對不是一個社會主義者應該去做的事情,因為這是我們的原則。」

「但請各位仔細思考一下,瑪利亞主席曾經教導過我們的一個知識點,教條最大的作用便是用來參考,我們要以教條為鏡子要看清楚自己,但決不能被教條來束縛自己。」

「主席說過,不是所有戰爭都要反對,也有一些戰爭是有益於革命。」

「例如主席一直預言的世界大戰,這場戰爭將有益於我們的革命。」

「而當前的巴爾幹戰爭,將會如1905年的革命一樣,成為我們對當前軍工規模戰爭的演練。」

當前為止,距離現在這個時代最近的大規模戰爭,只有克里米亞戰爭。

可是這樣戰爭距離他們現在已經有了半個世紀的時間長短。

這也就導致目前為止,各個國家都不清楚當前軍工所帶來的威力,究竟能有何等規模。

一戰時期,各國軍官都採取人海戰術,以血肉之軀衝擊對方的陣型機槍,這種戰術放在當前時代來看是一種愚蠢的戰術。

可是,在那個時代裡面,大部分軍官都缺乏對現在武器軍工威力的常規認識。

加上固化的戰術思維,這也就導致他們的戰術葬送了很多人命。

當然,也有缺乏可以衝擊對方鐵絲網與壕溝的裝甲戰車。

在命令雷澤諾夫幫自己發送電報時,瑪利亞還特意說明這場巴爾幹戰爭的特殊性。

『德國人已經參與進去,這已經是從代理人戰爭轉而變成半代理人戰爭。』

『巴爾幹半島國家不可能抵擋得住,為了可以未來的戰爭需要,我們要在此戰爭中得到更多大規模戰爭的經驗。』

這是她所交代過的事情。

身為負責電報局的莫洛托夫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所以他原封不動地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

「未來的戰爭將會以極其殘酷的方式進行,所以我們必須儘可能知道和了解,我們即將要面對的究竟是怎麼樣的戰爭。」

「畢竟,我們當前的戰爭經驗,也僅限於對土匪的剿滅,在戰場上這僅僅是小打小鬧而已,遠沒有軍團作戰那麼大規模。」

這番話立即驚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社會主義的原則中確實是禁止引起戰爭,禁止發動戰爭,也禁止成為戰爭幫凶。

可是,有時候必須通過戰爭,才能夠讓自己得到真正的自主權。

身為совет幹部的他們都記得瑪利亞說過的這一句話。

『如果這場戰爭對保護或者推行革命有利,那麼我們將義無反顧地拿起手中的槍。』

瑪利亞的這番話或許會被以後的人所誤解成好戰分子。

但就噹噹前情況而言,瑪利亞必須以自己的口給說出來。

因為最大規模的戰爭將要到來,他們совет必須在這場世界大戰到來之前,成為真正的精銳,為未來的內戰做好準備。

莫洛托夫並沒有出色的口才,但他有一個十分厲害的特長,那就是擁有極強的記憶力和語言組織能力。

他立即將瑪利亞等人的理論結合在一起,並且組織成一段邏輯通順的內容。

『既然戰爭不可避免,而且正朝著一面倒的方向進行,那麼他們就應該在這場戰爭中進行學習。』

『學習如何應對,如何防守,如何反擊。』

永遠都不能忘記戰爭,因為只有拳頭硬了,敵人才會跟你坐下來好好講道理。

很快,這場會議結束了。

由於有捷爾任斯基的安排,安保局人員只是認為這是一場常規性周會。

這種周會開了很多次,他們從一開始的著重關注,轉而變得稍微關注,再到現在的『知道就行』的態度。

因此這場會議是隱蔽的,同時是關鍵的。

瑪利亞的方案得到了通過,約瑟夫將會接手與克虜伯合作的工作。

在安保局的監視下,約瑟夫確實有很多工作都做不了。

例如對自己故鄉喬治亞的控制和對巴庫的滲透。

所以,瑪利亞這份任務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少充實,同時也很樂於接觸一下這些重要的資本家。

因為只有接觸了才能去了解他們,只有了解了才能掌控他們。

只不過,在克虜伯使者到來之前,約瑟夫還有一項工作需要去完成。

那位鄧尼金將軍,確實願意幫他們把那一批機床給帶回來。

與此同時基輔市長還有意給他們帶來投名狀。

儘管他意會錯了意思,但如果有這麼一座工業城市肯對他們進行協助,那確實會給他們帶來很大的作用。

特別是物資資源上的問題。

基輔這座城市可謂是天賜之地。

黑土資源多得令人眼紅不說,其內部的豐厚礦物資資源也同樣讓人嘴饞。

所以,在列車回歸浩浩蕩蕩地回來察里津時,帶回來的則是好幾車廂的物資資源。

即使機床還留在華沙那邊,似乎遭到了什麼困難無法立即帶回來,但基輔市長並沒有浪費時間,而是為了向瑪利亞表達忠心,率先給她運送了一列車資源過來。

「這是投名狀。」披著厚重大衣的捷爾任斯基如此說道。「這位基輔市長很顯然誤會了什麼,但這個誤會讓他對瑪利亞主席有了非分想法。」

一口一口地抽著煙斗,約瑟夫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幾百名工作人員對列車上的貨物進行卸貨。

擺在約瑟夫面前的問題成了兩個,一個是是基輔市長的投名狀,另外一個則是如何把機床給帶回來。

接納一個誤會了什麼,而且又是妥妥剝削者的投名狀,這樣去做,是否合適?

面對著這樣的問題,就連約瑟夫也開始猶豫了起來。

如果接納,組織內肯定會出現反對聲音,而且很多。

可是,如果不接納,可以便宜拿到手上的資源也將難以獲取。

複雜的心思讓約瑟夫那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腦袋,又一次陷入掙扎當中。

為了應對這個問題,捷爾任斯基給出了一個建議。

「先忽悠住這位基輔市長,讓他們給自己帶來更多的物資資源,畢竟白要白不要。」

「到未來的時候,再對這位基輔市長進行評估,若是評估可行,便進行教育。」

「這是當前為止的權宜之計,如若遇到特殊情況,再另行處理。」

這個建議約瑟夫採納了。

既然基輔市長可以給他們帶來如此豐厚的資源,何樂而不為呢?

第一個問題暫時性處理好了。

輪到第二個難題。

「這是解譯的電報,你看看。」

捷爾任斯基拿出一份剛出爐不久的解譯電報,直接送到約瑟夫手上。

叼著的煙斗,約瑟夫將這份電報拿到手上閱讀起來。

越是看,臉色的神情就越是冷峻。

波蘭社會黨人確實阻撓了他們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