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預測到你預測到了我剛預測的你預測的預測

第七卷 敵在冬宮

「1905年,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自己的寢室內,尤蘇波夫親王接待了兩名他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同為親王,同為皇親貴族。

在不久前,他們二人也曾經與他站在同一陣線,反對拉斯普廷的入贅。

這一次,尤蘇波夫親王也依舊相信著他們。

「知道,當然知道。」二人不約而同地回答道。

「那麼,誰開的第一槍,你們知道嗎?」

「知道,工人那邊開的第一槍。」

「不!」尤蘇波夫親王立即否認道。:「是近衛軍開的第一槍。」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儘是不可思議。

「可是,官方文獻記載說,那是工人先開槍。」普萊金親王如此說道。

「對對對,而且連警察局那邊也是如此表態,難道這都是假的?」蒙托夫親王也如此回應。

「對,也不全對。」

「為什麼?」二人再問道。

「因為有兩個強而有力的目擊證人證明了,這場血腥衝突是由近衛軍先開的槍。」

「難道他們違抗了命令?」普萊金親王驚訝問道。

「不,他們並沒有違抗,相反他們很遵守命令,違反的只有一個人,一名士兵。」

「那士兵瘋了?」蒙托夫親王反問道。

「對,因為有人在他耳邊蠱惑。」

「誰?」

「拉斯普廷。」

二人驚愕不已。

「我的好友,話可不能亂說,他可是即將入贅到皇室,而且深得沙皇陛下信任的當前紅人。」

尤蘇波夫親王露出神秘的笑容。

「那如果我道出那兩個目擊證人,你們肯定會大吃一驚。」

「那是誰?」

「大公主奧莉佳和三公主瑪利亞。」

……

……

……

「事情就是這樣了。」

在一座華麗的房間內,這兩名親王都坐在拉斯普廷面前。

他們二人將不久前與尤蘇波夫親王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拉斯普廷。

這樣的舉動,是瞞著尤蘇波夫親王,同時也讓拉斯普廷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就在入贅事件還未完全定下來之前,這二人也是站在反對自己入贅那一陣型上的。

本以為是敵人,沒想到他們二人突然間就跳到自己這邊。

莫非,這是詐?

拉斯普廷心中打起了警惕,但表面上還是十分冷靜從容。

他笑著問道。

「二位,我有一事不解,你們為什麼要將此事告訴給我呢?在我印象中,你們與尤蘇波夫親王都是好友才對吧。」

「這樣去做,不怕會得罪你們的好友嗎?」

「好友?」二人頓時笑了。

「那個妻管嚴只是怕老婆而已,他老婆反對所以他也就跟風反對了,至於我們二人。」

這兩名親王互相看了一眼,皆笑道。

「我們二人正是友誼才會站在他們那邊,但如今都結束了,這份友誼也就到頭了。」

聽到這裡,拉斯普廷心中已經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皇室之間並不存在真正的友誼,尤蘇波夫親王這樣的忠貞愛情只能算是異類。

所以,是看中自己即將得勢,然後就過來巴結自己嗎?

看著這二人帶有討好的眼神,他露出會心一笑。

「我明白了,感謝二位親王的忠告,待我成事之後,定會報答二人。」

「哈哈哈,好說好說。」

親自送二人離開,拉斯普廷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沉思良久過後,他呼喚了一直躲藏在陰影角落處的一名安保局人員。

在入贅事情剛開始之前,尼古拉二世就特意給他開了方便,給了他一名十分出色的安保局特工,同時還允許他自己組建一些私兵,其目的便是保護好自己,免受瑪利亞的迫害。

只不過在得知瑪利亞幫助自己成功入贅之後,這些私兵便暫時擱置在此,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加夫里拉,你認為這兩名親王所說的話裡面,有沒有詐?」

身為安保局特工的他,一開始他是沙皇派來監視自己的人,而如今已經成為自己的人。

無他,蠱惑罷了,這對他而言簡單容易。

加夫里拉低著頭,稍稍沉思過後便回答道。

「屬下認為,這二人的話並沒有詐,如果大人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派人去監視這兩名親王。」

「不,不用了。」

事實上他也如此認為,只不過多一個人肯定就更穩定自己的想法罷了。

可是,事情也擺在自己面前了。

如果這兩名親王真的沒詐,那也就代表,三公主真的要對付自己。

可是,既然要對付自己,那為什麼又要答應入贅一事呢?

他無法理解,便又問道。

「加夫里拉,我且問你,你確定看見過三公主殿下與尤蘇波夫親王見面了?」

「是的。」

「你是親眼看見?」

「確實親眼看見。」

「那是不是可以代表,她確實想對付我?」

「……屬下認為,三公主殿下,確實想對付您。」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要幫我入贅?」

「屬下認為,三公主殿下之所以幫你入贅,恐怕是想控制您。」

「控制我?」

心裡猛的一驚。

就以當前狀況來看,確確實實是控制了自己,因為他必須留在冬宮,其他地方都不能去。

在此之前,拉斯普廷從未想過自己可以成功。

一旦失敗他就會以其他身份和方式進入冬宮,最大的突破口便是皇子殿下阿列克謝和皇后亞歷山德拉·費奧多蘿芙娜。

這二人很信任自己,特別是皇后,在尼古拉二世出訪德國時,她便願意接納自己進入冬宮裡居住。

可如今,因為入贅一事,他不得不留在這裡,等候各種手續程序,這手續走下來至少得耗費不少時間,他更是哪裡都去不得。

說是掌控,也絕不為過。

再然後呢,她要怎麼對付自己?

就在剛才,那兩名親王道出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1905年。

這一年,註定是難以忘記的一年。

無論是貴族亦或是平民,他們都無法忘記這一年所發生的的事情。

衝突,流血,紛爭,在這片寒冷的土地上不斷上演。

而這件事情裡面,最開始的源頭便是血腥星期日的流血衝突事件。

按照官方文獻記錄,那是工人先開的槍,可事實只有些許人知道。

因為開第一槍的人,確實是近衛軍這邊,而且是他引導開啟的。

如今,那人正在外面活得逍遙自在。

他無法確定,如果三公主瑪利亞和長公主奧莉佳真的親眼看見自己,究竟會有什麼後果。

但僅僅憑藉她們兩人,尼古拉二世不一定會相信。

在利益方面,他與尼古拉二世捆綁在一起。

自己想要權力和奢侈的生活,他想重新塑造自己在民眾心中的形象。

二者一拍即合,自然不會互相拆台。

況且奧莉佳還在德國,一時半刻回不來,能出出來指證自己的人只有三公主瑪利亞和那個開槍的士兵。

瑪利亞不喜歡自己,這一點幾乎整個俄國的上層階級都知道。

唯一可以給自己帶來致命危險的,就只剩下那個開槍的士兵。

我就應該斬草除根!

心中暗恨一聲,可就算想這樣做,那時候的他也不一定打得過那名近衛軍士兵。

手指敲打著桌面,這一刻,他感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加夫里拉,我需要做一件事。」

加夫里拉單膝跪下,恭敬地問道。

「大人,請您細說。」

「去監視尤蘇波夫親王,將他的所有細節都反饋給我。」

「是。」

「還有!」拉斯普廷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補充道。「給那兩名親王傳遞一個信息,我很願意與他們相處好關係,只要他們可以繼續為我提供更多消息。」

「明白。」

「你去執行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遵命。」

加夫里拉離開了,他帶著拉斯普廷的命令走向冰冷的屋外。

室內,壁爐正散發著舒適的溫暖。

拉斯普廷躺在羊毛椅子上,雙腿搭在桌子上,正思考著自己所面臨的問題和要怎麼去解決。

很顯然,三公主不會放過自己,她之所以贊同入贅一事,恐怕就像加夫里拉所說的一樣,便於控制自己,同時還拉低自己對她的戒備。

這一點拉斯普廷確實中招了,他確確實實地減少了對瑪利亞的戒備。

而後續就是那名士兵。

那名士兵究竟身在何處,拉斯普廷也不清楚,自從與他分開之後便再也沒有聯繫了。

他萬萬沒想這一過失會把自己帶到如何危險的地步之中。

可是,瑪利亞公主肯定是十分清楚。

既然有意利用這名士兵來舉報自己,瑪利亞公主必然早有準備,恐怕從一開始就一直對那名士兵進行監控,以便於後續利用。

自己無法找到那名士兵,那就投石問路,從尤蘇波夫親王那邊入手。

想到這裡,心裡稍微安穩了一些。

但也就僅此而已,現在的他開始感受到這位三公主所帶來的壓迫感。

很強烈,很危險。

……

冬宮,又一次進入了幽森的夜晚。

身上依舊披著那件熟悉的藍色絨毛大衣。冒著飄落下來的雪花,瑪利亞又一次拜訪尤蘇波夫親王。

這一次,她開門見山,道出此次到來的目的。

「我已經聯繫到留守在莫斯科的部隊了。」

至於是什麼部隊,這個問題顯而易見,那肯定是自己的私人部隊,在成為大公之後瑪利亞就得到了一些私兵,但因為用不上就全部丟到了莫斯科。

況且,就算在莫斯科那裡沒有自己的勢力,她依舊可以往裡面安排一些人手。

只要允許,莫斯科市長甚至願意幫瑪利亞組建一支公主後援隊。

室內,微弱的燈光破開了些許昏暗,尤蘇波夫親王問道。

「那人是誰?」

「開槍的人。」

「引導血腥衝突的那名開槍近衛兵?」

「對。」

瑪利亞的話立即引起他的注意。

「你一直監視著那名士兵嗎?」

「那當然,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那名士兵。」

「那太好了!」尤蘇波夫親王鬆了一口氣:「那麼,他現在在哪裡?」

「在莫斯科內,一個安全的地方。」

沒有直接道出那個『安全的地方』是哪裡,尤蘇波夫親王卻沒有半點不滿。

他十分清楚,隔牆有耳這樣的事,冬宮這裡無處不在。

「明白了。」他小心翼翼地點著頭。

似是想起了什麼,他又問道。

「如果我想讓一些值得信任的朋友來幫忙,你願意嗎?」

瑪利亞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當然,只要你信任他們,我自然也會信任。」

「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瑪利亞。」

二人握上了手。

這一次見面所商討的內容並不多,但瑪利亞給了他一個十分核心且重要的情報信息。

她確實是掌握著那名開槍士兵的下落。

這樣的消息立即被加夫里拉帶回到拉斯普廷那邊。

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拉斯普廷不禁有些飄飄然。

「我明白了,你繼續去監視尤蘇波夫親王內的一切。」

「是,大人。」

加夫里拉恭敬地回應道。

可是他並沒有立即離開,心中反而有了疑惑。

「大人,您為何不直接監視瑪利亞公主呢?」

「你覺得可能嗎?」

拉斯普廷瞥了一眼這個手下。

在忠誠度上,他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在思考方面上,卻顯得有些死板,不懂得變通。

「我且問你,這位三公主身上的事迹你知道嗎?」

「是的,屬下知道。」

「那麼,憑藉你們現在的這些手段,你認為你們有能力監視得了這位公主殿下嗎?」

加夫里拉低著頭,沉思片刻後,無奈地嘆氣道:「不能,我們無法成功。」

「所以說,派你們過去只會是送人頭,既然那個愚蠢的尤蘇波夫親王如此天真,有了這個一個切入口,那就應該著重於此才對,你明白了嗎?」

「是,屬下明白了。」

「嗯,那你就去執行任務吧。」

加夫里拉離開了,只留下拉斯普廷一人在此。

壁爐內正燃燒著火紅的烈焰,火光照落砸他身上,彷彿要把他燃燒了一般,不斷地噴出灼|熱的溫度。

……

三公主寢宮。

金色的燈光,把瑪利亞的也身形打落在牆壁上。

她凝視著自己的影子。

眼中,躍動著冰冷的光澤。

面壁者的思緒,不曾停息,正不斷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