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鄧尼金將軍,俄羅斯需要你

第七卷 敵在冬宮

基輔這裡也有著察里津的人。

在對每一座城市下手之前,約瑟夫都會向該城市派遣契卡成員。

他們的任務便是對該城市進行滲透於潛伏,為了未來而做好準備。

馬卡洛夫也曾經擔任過這樣的職位,當年他潛伏在奧斯曼帝國,就是為了此事,最後也起到了極其關鍵的作用。

今天也同樣如此。

通過只有契卡成員知道的秘密暗號,馬卡洛夫找到了潛伏在這裡的成員所在之地。

那是一間藥鋪。

雖然是藥鋪,但事實上裡面買著各種東西,就像是百貨超市一樣。

馬卡洛夫走入進去,按下放在桌面上的鐘鈴。

在鈴聲響起的不久後,就有一名工作人員走了出來,一臉笑意地問道。

「客人,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馬卡洛夫冷漠著臉色說道:「溫兩碗水,要一碗山藥。」說罷,便放下九十元盧比。

這名招待者默默聽完對方的話,在看見這九十元盧布之後,臉色雖說不變,但眼神卻凝重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馬卡洛夫,十二月的乾燥空氣,冷冽地卷席鋪內。

「客官,請稍等。」

帶著職業性的笑容,招待員工立即走到門口處。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而後將門關上。

關上之後,還不放心地撥開窗戶的扇葉,見到外面確實沒有人跟蹤後,才向馬卡洛夫示意道。

「同志,請隨我來。」

既然對上了暗號,那麼對方就是從совет那邊來的同志。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把他帶到藥鋪深處,直到館長面前。

在講清楚這是一名從察里津那邊到來的同志之後,館長立即擺正臉色,認真問道。

「同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馬卡洛夫開門見山地直接說道。

「我有任務在身,需要與鄧尼金見面,但我怕會有人在後跟隨,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剷除掉跟在我身後的安保局人員。」

「剷除嗎……」

館長捏著自己光滑的下巴,眼神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馬卡洛夫所需要做的是剷除,而且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的除掉。

如何除掉他們?

這就成為了他們當前所需要去做的事情。

「我明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雖說難度不低,但館長心中已經有了方案。

「我會引導其他人過去,來一場黑吃黑。」

雖然不明白館長話語中的意思,但既然得到了這位同志的承諾,馬卡洛夫便放下了不少擔憂。

在反跟蹤方面他確實很擅長。

可是,他無法保證一心二用。

鄧尼金是否會真的加入他們?這件事就連約瑟夫也無法確認。

因此,臨走前約瑟夫慎重地交代了一句話。

『不可直接與鄧尼金全盤托出所有信息,如果可以的話,儘可能以瑪利亞本身為中心做文章。』

說白了就是不信任鄧尼金,但又需要鄧尼金的幫助。

這件事,馬卡洛夫思考了很久都沒有方案,直到他與基輔市長的見面交談,才有了一個計畫。

而這樣的計畫,更不允許有任何安保局人員靠近。

只要可以完美地剷除掉這些跟蹤而來的安保局人員,對他而言就是莫大的幫助。

契卡組織有一個絕不能逾越的底線,那就是暗殺。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馬卡洛夫還會有所擔心,可既然這位館長心中有了方案,那應當是以其他方式進行處理才對。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基輔的基層裡面最多的是什麼?

黑幫!

無論是管理亦或是城市規劃,基輔都遠不如察里津這邊,其最大原因便是因為他們缺乏了對人民的責任心。

基層人民的安全無法得到保障,於是乎黑幫橫行。

各種大大小小的黑幫層出不窮,還經常火拚拼殺,街頭上突然間出現十幾具屍體已經成為日常常態。

馬卡洛夫交代完任務之後就準備離開,打算前往鄧尼金的住所。

臨走前,館長給他安排了一條路線,這條路線正是為了處理那些跟蹤他的安保局人員。

同時還叮囑他,那條路線正處於幫派的對峙階段,決不允許陌生人進入。

所以在進入那片區域的時候,要佩戴館長給他的黑色帽子。

這頂帽子正是某個黑幫的標記,可以護他周全。

馬卡洛夫接過黑帽,正常平淡地走出藥鋪。

原本跟在馬卡洛夫身後的幾名安保局人員也立即跟隨而去。

可是,當馬卡洛夫進入那條充滿危險的街道時,這幾名安保局人員都不敢再往裡面靠近了。

因為,這條街並不是一般的黑幫。

他們還有一個響亮的頭銜,俄羅斯黑手黨,現在的他們其名頭還不算響亮,但因為各種利益關係,讓很多組織都不願意得罪他們。

更重要的是,傳聞說,他們與基輔市長有著密切關係,屬於基輔市長暗地裡操控基輔城內的一隻黑手。

俄國十二月革命為俄羅斯帶來了先進的思想,但同樣,也帶來了一定的糟粕,黑手黨就是從那個時候進來的。

這幾名安保局人員也不是傻子,立即意識到這片區域不可隨意進入,否則會招惹到殺生之禍。

再說,就以安保局內部的情報來分析,基輔黑手黨確實是基輔市長的人,身為外來人的他們就更不可能進入內部。

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

左思右想過後,他們決定暫時留守在外。

對此,馬卡洛夫只是以為他們被卡在外面,並不知曉自己已經進入了黑手黨領地。

可是當他進入內部之後,儘管感受到或多或少的目光監視,但他們並沒有對馬卡洛夫下手,反而給他順暢了前進的道路。

這一路上沒有半分驚險,著實是讓馬卡洛夫感到了不可思議。

走出這條街道之後,反而還有人向他揮手告別,這奇特的情景著實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既然安保局人員接近不了,那麼對於他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座褐色的木製住宅,馬卡洛夫敲響屋門。

裡面很快就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

待門打開之後,比之第一次見面時的模樣,此時的鄧尼金更顯穩重。

「你是,馬卡洛夫?」

「是的,我是為瑪利亞殿下而來。」

這句話十分微妙,正如約瑟夫所擔憂的那樣,鄧尼金是一個毫無疑問的愛國主義者,同時也是一個民族主義者。

他所追尋的民族,是當前被羅曼諾夫統治的俄羅斯民族。

所以,以社會主義為核心思想的俄羅斯民族是否會被他認同,這一點,無論是約瑟夫亦或是捷爾任斯基都持有悲觀態度。

但他的作用又十分重要,況且他對瑪利亞似乎有著微妙的忠誠。

這種微妙,便是他們當前所需要利用的感覺。

該是回想起伊斯坦布爾時二人的合作,鄧尼金露出友好的笑容,為他打開房門。

儘管伊斯坦布爾之戰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對於二人而言確實是一場難以忘記的戰友情懷。

進入屋內,馬卡洛夫驚訝的發現,這房間的內部結構十分平凡,內部也沒有多少裝飾品。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百姓的房子一樣。

要知道,鄧尼金可是當前基輔的步兵將軍。

雖說城市之間不允許擁有過多士兵,但這僅限於和平年代。

一旦進入全國動員狀態,身為步兵將軍的他,將會持有上萬乃至上十萬的步兵。

在這個還沒有出現機械化與裝甲化的年代裡面,步兵就是最核心的兵種。

如此一來鄧尼金所掌握的權利也應當十分龐大才對,這樣的人居然住在一間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房間裡面,著實是出乎他的意料。

該是察覺到馬卡洛夫的詫異,鄧尼金笑道。

「士兵們更需要獎勵,既然我是將軍,就應該為他們的利益著想。」

說到這裡,馬卡洛夫頓時明白了,鄧尼金並不是沒有錢,而是將自己的錢都散在軍隊裡面,為士兵們增加更多好處。

在俄國境內,這樣為自己士兵著想的將軍實在是不多。

因為他們眼中,這些士兵就是灰色牲口,死多少個都不要緊。

儘管雙方立場不同,但馬卡洛夫對鄧尼金的印象多出了幾分好感。

沒再多想什麼,馬卡洛夫便向鄧尼金說出此番到來的目的。

當然,一開始的目的是商業,鄧尼金也表示理解。

城市與城市之間互相交易合作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在此之前,莫斯科和基輔就經常合作和商業交流,此番與察里津合作,並不意外。

可接下來馬卡洛夫的話,讓他的神色變得凝重。

「奉瑪利亞殿下之命,向與鄧尼金閣下提出一個請求申請。」

「請求申請?」鄧尼金立即正色說道:「只要殿下需要,我定會盡我所能地給予所有幫助,無需殿下申請。」

「不,將軍閣下。」馬卡洛夫打斷了他的話。

正欲再說,卻突然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走到窗口邊上,拉開窗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爾後又小聲問道。

「將軍閣下,這裡會不會有隔牆有耳?」

「不會,這裡你大可放心。」

儘管不理解馬卡洛夫為何會如此小心,但鄧尼金還是如實回答。

「好,此話極其重要,我希望你聽完之後,不會告訴給第二個人。」頓了頓,馬卡洛夫補充道:「連你的家人和基輔市長也不例外。」

如此慎重的態度,立即讓鄧尼金緊張了起來。

心中,也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是為了什麼呢?兄弟。」

「是為了她所期望的未來。」

『她』……毫無疑問地指向了瑪利亞。

而瑪利亞所期望的未來。

鄧尼金立即想起基輔市長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因為他本身就是基輔市長的心腹,自然也能知道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情。

例如,他想站隊,站在瑪利亞這一邊的隊伍上。

為的正是那奪嫡之事。

奪嫡並不罕見,就連葉卡捷琳娜大帝也是通過兵變的方式,將皇位奪到自己手上。

試問,如果真的要讓自己站隊,自己是要站在年幼且並無多少建樹的阿列克謝那邊,亦或是充滿了智慧與潛力的瑪利亞這邊?

答案呼之欲出。

「我明白了。」

他重重地點著腦袋。

儘管馬卡洛夫並沒有點明是『瑪利亞殿下』亦或是『瑪利亞主席』這個稱呼,也沒有說清楚瑪利亞所期待的未來是社會主義國家這件事。

但是,說話的技巧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這樣的話,最難看出真偽,也最容易忽悠對方。

鄧尼金被忽悠了。

他腦補出那未來的情景。

身穿華麗的白色長袍,瑪利亞走在冬宮之內。

東正教神甫站在她的面前,將權杖和王球遞交在她的手上。

然後,高聲宣讀。

『瑪利亞一世,衛冕為王!』

如此讓人心神澎湃的場景,讓鄧尼金為之一振。

「說吧,殿下需要我做些什麼?」

眼見鄧尼金已經對自己的話上鉤了,馬卡洛夫立即將自己的目的告知給他。

「殿下通過某些手段,得到了一批工業機床。」

「這些工業機床並未得到沙皇批准,是違法的。」

違法……

一名帝國公主去做了一件違法事情,實在是讓人感到驚訝。

「如今這些機床都被運送到華沙那邊,在那裡會有殿下的人進行把守。」

「可是華沙那裡的人都不會聽話,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明白。」

波蘭本身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及時現在由俄國統治,但其內部民族狂熱越演越烈。

「殿下害怕這批機床拿不回來,因此需要一個值得信任的人給予幫助。」

馬卡洛夫嚴肅地拍在鄧尼金的肩膀上。

「鄧尼金將軍,你願意成為殿下的心腹嗎?」

這句話立即打中了鄧尼金的心坎裡面。

殿下需要他。

帝國依舊是帝國,這一點毋庸置疑。

至於帝國內部是由誰來統治,則是羅曼諾夫家族的家庭內部問題。

而這一家庭問題,並不會觸犯到鄧尼金的底線。

他看著馬卡洛夫,給予了自己的回應。

「放心交給我吧,我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第一次,馬卡洛夫露出會心的笑容。

「那就有勞你了,未來的俄國,絕不會忘記你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