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國防必須自產,絕不能買辦

第六卷 波茨坦會議

交易達成了。

雙方碰了一杯,瑪利亞保持著自己的微笑,古斯塔夫依舊是那紳士般的風度。

古斯塔夫還透露了一些消息。

那幾個機床是用來製造螺絲等小件的機床,畢竟重型軍火機床他不可能賣給瑪利亞。

對此,她答應了。

察里津那邊也有工業機床,只是數量不多,而且精度不足。

在製造炮彈和子彈時,就經常出現因為精度無法保證而導致子彈或者炮彈出現嚴重問題。

或是啞炮,又或是容易炸膛。

這可是十分嚴重的事情,所以她很需要克虜伯的高精密機床。

就算是製造螺絲的,對她而言,也十分有用。

只不過交易後要怎麼去做,這一切都要靠瑪利亞和身邊同志們的操作。

而且,擺在自己面前的,是這些機床的可靠性與如何運回去。

可靠性並不難理解。

工業機床有很多種,有些機床負責製造大型部件,有些機床則是製造比較精密的零件。

俄國並不是沒有機床,但它們的精密度與英法德三國相差甚遠。

這就像是未來的晶元光刻機類似,國內確實是有光刻機,但其精密度仍未到頂尖水平。

但這並不是什麼難事,最難的是如何堅持並且衝破困境。

現在的俄國工業就跟未來的故鄉晶元產業有著一定的相似度。

故鄉要發展晶元,註定是要一步步發展,然而發展的過程中必然會面臨晶元荒和晶元市場問題。

晶元荒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被美麗國以低劣手段給打壓了,以至於國內對晶元的需求陷入停滯。

然後就是晶元市場,晶元是一種十分特殊的產業。

晶元更新速度太快,導致市場對晶元的更新換代也十分的快。

而高級晶元的成本很快就會被市場的巨額消費給稀釋掉,這就導致市場上永遠都是高級晶元的競爭。

但如果要發展晶元,就免不了要從低端晶元開始做起。

低端晶元競爭不過高端晶元,缺乏市場交易,加上那巨額成本的消耗,這就導致低端晶元價格更為昂貴,畢竟是要減低成本。

可是如果不這樣去做,就註定無法積累知識和培養人才。

因此,要發展晶元註定是要消耗巨額財富,資本方的私人企業不可能會答應。

盈利永遠都是他們的需求,因此要走上頂尖科技,必須要有國家這雙看得見的手進行操控。

畢竟如此巨額盈虧也就只有國家可以承擔得起。

同理,如今的俄國也正面臨著這樣的情況。

俄國國內缺乏對高端和精密工業技術與人才。

就以察里津為例子,瑪利亞有心開發貨車技術,就連設計圖紙也在一個多月的通宵內完成了。

但是,有了圖紙的他們卻無法對貨車進行生產,其最大原因正是因為缺乏高精密機床。

俄國目前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

缺乏技術經驗與人才知識,就算是想要從零開始,進行技術革新與高端工業發展,也會因為缺乏市場也造成巨大的盈虧現象。

經過斯托雷平改革之後,現在的俄國開始有了不少資本。

但是,整個俄國上上下下都沒有『國產』的概念,他們的武器裝備絕大部分都是通過海外市場進行採購,以買辦為主。

例如今年運送到俄國的八萬支莫辛納甘,正是從法國那邊下單得來的。

就連子彈也是如此。

瑪利亞很不願意這樣的事情一直保持下去。

要想維護一個國家,國防自產必不可少。

因此,她才會如此渴望有一台高緊密的機床。

瑪利亞很不願意這樣的事情一直保持下去。

要想維護一個國家,國防自產必不可少。

因此,她才會如此渴望有一台高精密的機床。

很顯然古斯塔夫賣給她的高精密機床只能適用於螺絲等原件製造,但對於他們而言已經足夠了。

瑪利亞悄悄地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了托洛茨基。

雖然說現在的她暫時得到了尼古拉二世的信任,但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還是得小心謹慎。

自然無法自由活動,那自然是要依靠托洛茨基的幫忙。

會意之後,托洛茨基立即離開了莊園,並召集起自己所能召集得來的同志。

這些同志來自五湖四海,但他們都是托洛茨基所能信任的人。

與此同時,托洛茨基還需要做一件事。

華沙緊靠著俄國基輔,但距離察里津卻十分的遙遠。

要想運送回去察里津,那將會是一項巨大且困難的工程。

因此,要想運送回去,必須讓人過來接應。

托洛茨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給察里津那邊發送電報。

但他也清楚,在瑪利亞離開之後,察里津必然會陷入安保局的全方位調查,這就導致給他們發送信息,必須小心謹慎。

原本他是想向波蘭那邊的社會黨人請求協助。

但一想到他們的作風,托洛茨基立即打消自己的念頭。

麻煩啊……

帶著複雜的心情,托洛茨基還是咬著牙將信息給發送回去。

信息發過去了,跨越了海洋與大陸的隔閡。

然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安排人員去帶回那邊的機床。

……

十一月,陰沉的烏雲壓抑在頭頂上的天空。

雷光涌動,時而發出低沉的轟鳴,帶著狂風,吹散了地上的塵埃。

冷冽的月光灑落在這片工業土地之上。

蒸汽,迎著大風散開,卻又源源不斷,不曾停息。

轟隆——

又是一聲雷鳴。

大雨傾盆而落,打在地上的行人身上。

市民們紛紛遮頭躲避,工業的轟鳴聲依舊不止。

電報房內,一名員工這單手托著下腮,另外一隻手摟著衣服,正偷偷地打著瞌睡。

在這大雨天下,確實很讓人犯困。

特別是秋末冬初的季節轉換之際,就更讓人感到精神疲乏。

口水從嘴角邊上緩緩落下。

舒適的瞌睡,讓他發出微弱的呼嚕聲。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突然,電報機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這員工腦袋猛的一沉,差點從手掌上滑落下來。

連忙擦拭嘴角的口水痕迹,他立即看向電報方向。

只見那細長細長的電信號編碼一點點地生成出來。

他正想等待著所有編碼都出來時,突然間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這名員工神色一凝,二話不說立即跑了過去,將編碼紙條給摘落下來。

腳步聲越來越接近,空氣的死寂也越加濃厚。

咔嚓——砰。

門,被推開了。

安保局的人從外面走入進來。

他掃過一眼裡面的情況跟,最後那凌厲的眼神定格在房間內的唯一員工。

他正揉著自己朦朦朧朧的睡眼,伸著懶腰,打著哈欠。

「啊~~~真舒服。」

「喂!」

哐當一聲重響,安保局的人拿著鐵棍敲了一下門框。

這一聲音把員工給驚得從位置上跳起來。

「報報報報報報報報告長官,我沒有睡覺,絕對沒有偷懶睡覺!」

這名安保局人員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長官,叫我指導老師,懂嗎?」安保局人冷哼了一聲。

「是,指導老師!」員工站直腰桿大聲喊道。

這名安保局人環顧了一眼電報房內的情況。

由於現在已經到了下班時間,裡面的員工都已經回去了,只留下這麼一名年輕員工在這裡值崗,因此,八十多平方米的電報房裡,在少了絕大部分員工之後,空曠了很多。

如今的察里津正處於一種暗流涌動的危險情況。

就在瑪利亞主席離開俄國的第二天,冬宮那邊來人了。

『我們奉陛下之命,前來此處為你們進行思想指導。』

思想指導?

身為如今察里津的負責人,約瑟夫心中冷笑一聲,其他同志心裡也十分明白,這所謂的思想指導,說白了就是監視他們。

在瑪利亞回去冬宮之後,就一直都沒有收到她的信息,彷彿被完全隔離了一樣。

儘管只有一天時間,但約瑟夫立即察覺到裡面的不妙之處。

『我了解瑪利亞,如果她回去了,絕對會通過那邊的同志給我們發送安全信息,所以我懷疑,她被監視了。』

沒有證據,沒有理由,靠的僅僅是自己對瑪利亞的了解。

有可能那名同志出現了什麼意外,導致無法給予反饋。

也有可能瑪利亞回去之後實在是太累,也就緩和了些許時間。

但是,約瑟夫卻如此堅信,瑪利亞絕對被控制了。

至少她的行動自由受到了限制。

捷爾任斯基第一時間提出營救措施,但很快就被約瑟夫給攔了下來。

『我相信她的能力,而且如果我們真的做出什麼過激行為,那才是害到了她。』

同時,他還做出一個猜想。

瑪利亞被控制了,那麼察里津必然會陷入危險。

他立即停下對巴庫等城市的滲透與控制,並且對所有地下活動的工作都轉移出去。

不久之後,數百名安保局人員,大搖大擺地打著沙皇旗幟,以指導為理由,入駐了察里津。

組織已經下達了指令,將所有隨時會引起懷疑的工作都停下來。

比較重要的內容都轉移到高加索那邊。

而且為了打消這些傢伙的懷疑,約瑟夫給他們好吃好住。

只要不違反城市法,他都不會過分對付這些安保局人員。

當然,給他們一百個膽子,這些安保局人員也不敢在察里津裡面犯法。

公主確實是離開了俄國,但暫時離開並不代表永遠離開。

一旦回來了,犯了城市法的他們必然會遭到清算,所以他們不敢違法,只能在法律的條條框框之下,進行調查。

眼前這位自稱為指導師的傢伙,就是其中之一。

他會經常性在這裡巡邏監視,只不過在捷爾任斯基的處理下,至今為止他們都沒發現到任何一個問題。

按理說,這名安保局人應該巡視一番後就離開才對。

但是,他卻逗留在此沒有立即離開。

員工打著笑意,給這位安保局人員倒茶,然後又遞了一根煙過去。

「兄弟抽煙,這牌子勁兒大。」

這安保局人員瞥了他一眼,但還是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香煙。

深吸一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煙雲朦朧,房間內瀰漫著濃厚的味道

「這幾天都有什麼電報?」

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他的話,立即讓員工拉緊著心臟。

「有,當然有。」

「噢?」彈掉煙灰,安保局人員笑盈盈問道:「是什麼類型的電報,都給我看看。」

「……都是些無關重要的東西。」

「我說,給我看看。」

語氣加重了,手也下意識地摸到口袋邊上。

員工心裡十分緊張,但表面還是維持的正常。

「好,沒問題,副市長說過的,你們需要什麼,我們這些工人都必須配合,無條件配合。」

「哼,希望你們確實能做得到吧。」

繼續抽著手上的煙,順帶端起溫熱的茶水。

11月末的察里津,已經降溫至十度左右,這把熱茶確實給他添了不少溫暖。

優哉游哉地喝著杯中的茶,員工已經拿了之前的電報出來。

這些電報都是些沒用的信息,至於剛才那條電報紙,如今正在他的口袋裡面。

這名安保局人員一邊檢查著裡面的內容,一邊喝著茶抽著煙。

久而久之,煙抽完了,茶也涼了。

他瞥了一眼員工,將手上的東西都放回到對方手上。

「我警告你,千萬別藏匿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知道嗎?」

員工驚慌點頭。

「是是是,絕對不敢。」

「量你也不敢。」

一聲冷哼,他又從員工那裡抽走了一根煙,隨後便離開了此處。

大風,依舊在外面肆虐,這棟廠房大樓已經滅了燈,裡面一片漆黑。

除了自己這裡之外,外面就沒多少燈光。

那名安保人員一步步走出門外,打開手電筒,踏著腳步吹著口哨,漸漸行遠。

由於天氣和氣候原因,他害怕這安保人員會再度回來這裡,然後過上一晚。

這樣的事情並不是沒發生過。

捏緊著口袋裡面的紙條,他十分清楚,這裡面絕對蘊含著無比重要的信息。

不能再浪費時間,他必須立即去找副市長。

撈起桌面上的一本破譯本,披上一件雨衣,員工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

待他走出廠房時,狂風發出咆哮般的狂呼,冷冽的大雨正無情地敲打著地面。

他定了定神,摟緊身上的雨衣,立即往副市長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