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第五卷 奧斯曼之亂

亞美尼亞,一個特殊的前國家,如今的敏感地區。

它的特殊之處在與,它是一個建立在公元前的國家,同時也是世界上第一個基督教國家。

也正因為如此,它的地位在基督教會中,有著一定的分量。

這股基督的宗教分量,會給他們帶來繁榮,但同時也為他們埋下了滅亡種子。

但是,更要命的一個特殊點,反而是它的地理位置。

公元前331年,亞歷山大擊敗了波斯,將亞美尼亞納入馬其頓帝國的一部分。

但隨著亞歷山大的暴斃,亞美尼亞也趁機分裂出來,獨立成一個王國。

公元前190年,亞美尼亞成為了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可惜這一光輝持續不久。

因為,它所處在的位置,正是羅馬帝國與帕提亞帝國的交界位置。

這個敏感的位置,讓亞美尼亞王國一直生活敏感且膽戰心驚的日子裡面。

爾後,亞美尼亞這個王國逐漸淪落為地區,或者是一個省會。

羅馬人、波斯人與阿拉伯人在它身上來回揉虐。

直到1454年,奧斯曼帝國完全佔領了君士坦丁堡之後,亞美尼亞也淪為奧斯曼帝國的一部分,而且還喪失了他們最後的一點主權。

只不過,亞美尼亞人在信仰方面,從未有過改變。

阿拉伯人佔領他們時,曾經提出過強制性要求,必須讓他們改信伊斯蘭教。

但這樣的強制性要求並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直到奧斯曼帝國的到來,亞美尼亞人依舊保持著自己的信仰。

當然,在這一方面,也少不了奧斯曼帝國的對內政策。

由於奧斯曼帝國所統治的領土十分龐大,而且裡面的宗教信仰複雜得根本處理不了。

於是乎,蘇丹政府實行了一個特殊的政策。

米勒特製度。

該制度創始於穆罕默德佔領君士坦丁堡之後。

內容是非穆斯林宗教團體或氏族(即「米勒特」)在不損害帝國利益並承擔捐稅的基礎上,擁有專門的宗教文化和教育機構,可以保持本民族語言文字,充分享受內部自治權。

這樣的政策確實是起到了穩定效果。

猶太教、基督教與裡面的一些民族宗教都得到了和平性發展。

但是,這樣的做法也會有一個缺陷。

那就是缺乏凝聚性,無法聚集帝國內的眾多人口,從而提高生產力。

曾經有學者如此評價過。

論人性,米勒特製度更高一籌,可是論生產力,俄國的農奴制反而比米勒特製度更高一籌。

儘管這樣的言論還需要商議,但在生產力方面,奧斯曼帝國確實是受到了嚴重的限制。

不單是生產力,就連國民思想也同樣如此。

這導致整個國家的發展速度,都提高不起來。

瑪利亞也對此進行過分析,最大原因就是宗教問題。

宗教並不是壞東西,事實上宗教也是一種心靈上的寄託。

但是,宗教一旦過度,就會讓百姓的思想變得愚鈍,難以進步。

所以,在各個國家都發展期思想啟蒙時,奧斯曼帝國境內還受制於宗教上的衝突問題。

當然,奧斯曼帝國的統治者也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於是在1856年的時候,進行了坦齊馬特改革。

類似於加強版的洋務運動。

這樣的改革持續到現在,讓奧斯曼帝國的武器進行了翻天覆地的現代化改變。

只不過,奧斯曼帝國的實力依舊以難以阻止的速度不斷衰退。

於是乎,天降『猛|男』。

哈米德二世登基成蘇丹。

一個有野心有想法,卻忽略了現實的『猛|男』,開始了全國泛伊斯蘭。

這樣的做法導致國內矛盾越演越烈,直至土耳其青年黨的推翻,這位蘇丹才被軟禁在自己的寢室裡面。

「這是一個偉大的想法,只要推行並且實行下去,奧斯曼帝國將會重塑昔日榮光!」

每逢說到這裡,阿卜杜勒就激動得像個熱血青年一樣,握緊著拳頭,高聲呼喊。

不得不說,這位蘇丹還挺有想法的。

如果真的實行了,那奧斯曼帝國就可以統一國家的思想,並且迅速地發展下去。

只不過,這樣的舉措真要實行下去,就得從一開始就進行思想上的統一,所需要的時間,將會是很長很長。

所以這個政策從一開始,就只能停留在理論上。

瑪利亞揮了揮手,示意阿爾喬姆看好這個傢伙。

阿卜杜勒都已經年過半百了,她可不想這傢伙一個不小心閃到了腰子。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奧斯曼帝國境內的原因,阿卜杜勒的狀態異常亢奮。

時而吟唱一首土耳其古詩,時而讚歎這裡的風土人情與宗教文化。

侍女艾米無奈地搖了搖瑪利亞的衣袖。

「殿下,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對,腦子不太正常,所以你千萬別靠近過去,不然會被傳染。」

「哦哦哦!!!」小艾米連忙點頭,並對著瘋瘋癲癲的阿卜杜勒有多遠離多遠。

一路上,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一片沙土的遠方,瑪利亞看見了一抹遠景。

炎熱的空氣彷彿扭曲了一樣,而那遠方的景色,是一座城市。

阿卜杜勒率先發現城市的出現,他高呼著聽不懂的話語,騎著駱駝奔騰過去,爾後又跑了回來。

「是久穆尼,繁榮且歷史悠久的久穆尼城!」

久穆尼城?

瑪利亞微微挑起眼眉。

很顯然,這是一座亞美尼亞人的城市。

但更重要的是,這座城市裡面,也有自己的同志在裡面。

那是馬卡洛夫培養出來的同志,在出發前,她就得到了一份來自馬卡洛夫人員名單。

而這份名單,可以給瑪利亞提供巨大幫助。

再看向他們這幫人。

這次任務,他們的身份並不是俄國內的人,而是來自俄國那邊的紅色勢力。

按照官方文件來說,瑪利亞等人假裝成『被偉大的公主殿下打得折服』的紅色勢力。

對,就是自己假扮自己。

同時,也是自己擊敗了自己。

有些拗口,但就是這麼理解。

現在的瑪利亞要『假扮』紅色勢力的人,然後去『胡作非為』。

只不過,阿卜杜勒還是一開始的著裝。

可能是想證明自己在奧斯曼帝國境內的高貴身份,他特意帶上了自己的紅色帽子。

如此顯眼的著裝,頓時間讓瑪利亞急了眼。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瑪利亞甚至在想,這傻帽究竟是怎麼逃過恩維爾的追捕,直接逃到了高加索地區。

真要這麼蠢,怕不是跑到半路就被流民給打死了吧。

「伏羅希洛夫同志,請立即阻止這傻帽的愚蠢行為。」

伏羅希洛夫二話不說,立即騎著馬沖了過去。

原本就是文弱貴族的阿卜杜勒,哪裡是身為軍人的伏羅希洛夫對手,幾個工夫下去就直接把他給擒到自己的馬背上。

「主席,我回來了。」

一邊策馬而來,一邊摁住激動的阿卜杜勒,此時的伏羅希洛夫已經改變了對瑪利亞的稱呼。

又或者說,變回了原來的稱呼。

畢竟,現在的瑪利亞,正處於『俄國公主假扮成紅色勢力的人』。

演戲自然是要自然。

這不,自己演自己,最自然了。

本色出演嘛。

「殿下?」

被伏羅希洛夫直接摁在馬背上的貴族外交官,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難不成,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馬背上,瑪利亞拉了拉自己那頂白色的帽子。

看著阿卜杜勒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使者閣下,你難道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嗎?」

「當然知道!」阿卜杜勒激動地叫了起來:「那座城市並沒有被那群叛徒所控制,是安全的!」

「那麼,我且問你一問,你們以前又是怎麼對待亞美尼亞這樣的其他民族與異教徒的?」

「我們……」

阿卜杜勒愣住了。

雖然說,為了穩固這片土地內的異教徒與各種不同文化信仰的人民,實行了米勒特製度。

但是,自從哈米德二世登基成新一任蘇丹之後,便開始打壓各地異教徒,推廣泛伊斯蘭。

這樣的做法,初衷是好的,但無論是執行方式亦或是執行時間,都讓這樣的政策難以實施,以至於全國境內發生了各種暴力衝突。

血腥鎮壓,也成了正規軍對異教徒的日常。

猶太人和亞美尼亞人就是鎮壓中最為典型的例子。

猶太人多半分布在東歐那邊,而瑪利亞他們目前所在的地方,這是西亞。

西亞,便是亞美尼亞人最多的地方。

經歷過多次暴力鎮壓之後,亞美尼亞人早就對奧斯曼政府心生怨恨。

如果只是以正常人的方式進入亞美尼亞人的城市,只要低調就能安全通過。

可是,這阿卜杜勒直接就帶上他們最特有的紅色帽子。

這紅色帽子在亞美尼亞人眼中,是何等的刺眼。

若非瑪利亞及時攔住,恐怕在他進入久穆尼城後,就會被當地居民用石頭給砸死。

「可是……」阿卜杜勒人不甘心:「難道我們就這樣進去嗎?」

「當然。」

「但亞美尼亞人的排外,不可能讓我們就這樣進去的。」

「排外?」瑪利亞輕聲笑道:「他們排外,排的是你們這些壓迫者。」

「……」

不知為何,阿卜杜勒總覺得這位公主不像公主。

「既然我們要假裝紅色勢力,那自然是要用紅色勢力的方式進入滲透。」

滲透……

阿卜杜勒緊緊地皺著眉頭。

『滲透』一詞他自然是知道的,但要怎麼滲透。

他對紅色勢力的印象只停留在『戰術很騷,紀律很強,裝備不良,資源不足,思想很狂』的簡陋印象。

在思想方面,他唯一知道的,僅僅是『唯物主義者』。

在宗教定義上,唯物主義者就是一群無神論者。

亞美尼亞人從一開始就是一群堅定的基督徒,

這些基督徒,會接納無神論者嗎?

阿卜杜勒不敢相信,但他的想法,瑪利亞並不在意。

在這片西亞土地之上,亞美尼亞人確實是堅定的基督徒。

可是,在此之前,他們更是一群遭受到壓迫的底層人民。

哪裡又壓迫,哪裡就會有紅色信仰的出現。

所以,在瑪利亞決心介入奧斯曼帝國內部紛爭時,早就進入這裡的馬卡洛夫,已經將紅色的革命思想傳遍奧斯曼帝國的各個角落。

事實上,馬卡洛夫所要做的,僅僅是將這個思想帶入到這裡來。

在一些知識分子了解到馬克思理論之後,就會開始傳播,然後覺醒。

知識分子從來都不是無用書生。

他們的力量,是可以撼動一個國家的根基。

所以,土耳其內的馬克思革命勢力已經有了初步的雛形。

這座屬於亞美尼亞人的久穆尼城內,也同樣有著組織內的人員。

而且,在她越過高加索之前,馬卡洛夫就已經安排好同志,負責為瑪利亞她們接應。

只不過接應的同志並不在久穆尼城,所以瑪利亞目前的任務,是跟接應同志會合。

「使者閣下,請將你頭頂上的紅色帽子給摘下來,然後換一身平民衣服。」

伏羅希洛夫明白自家主席的意思,立即從背包里掏出一套平民麻衣。

「為什麼?」

「為了更容易融入他們當中。」

阿卜杜勒似懂非懂地點著腦袋。

瑪利亞又給伏羅希洛夫下達下一步指令。

「按照這個地址和暗號,去找接應人。」

「是,主席。」

為了確保行動上的便利和隱蔽性,瑪利亞等人也換上了平民的衣服。

阿卜杜拉一開始還有些不願意,但是在瑪利亞的鐵拳說服下,他立即服從。

很快,負責接應他們的同志出現了。

瑪利亞驚訝發現,這居然是一位女同志,名叫索菲雅。

馬卡洛夫所提供的名單中,就有不少女同志在裡面,只是沒想到,眼前這位女同志居然會這麼的年輕。

「請問,是卡爾主席嗎?」她激動的握著拳頭,用著自己那不怎麼順口的俄語如此問道。

俄語最大的特點就是大舌音。

沒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不可能練得出來,索菲雅也同樣如此。

但是,瑪利亞卻不在意地握住對方的手。

如此年輕的女孩,卻有著這般粗糙得如同工人一般的手。

帶著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澀容顏,也同樣充滿了風霜的痕迹。

想必,這位女同志也過得很艱辛吧。

「辛苦你了,同志。」瑪利亞以標準的亞美尼亞語如此回答。

索菲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爾後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

一旁的阿卜杜勒看呆了。

阿爾喬姆用手肘拱了拱他。

「別愣著,導師在演戲呢。」

「噢!」阿卜杜勒恍然大悟:「好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