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看你是完全都不懂哦

第五卷 奧斯曼之亂

她的光芒並非表現在她的公主身份,而是她的能力。

擊潰城市內的貴族,掌控整座城市,並且剿滅自己附近的所有土匪。

因此,她的存在,讓更多人所知曉。

身為奧斯曼帝國內的精英知識分子,阿卜杜勒給予了自己的尊敬。

剿滅土匪這樣的事,對於正規軍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難就難在,她所剿滅的,是信仰著紅色信仰的武裝力量。

如今,這些紅色勢力也出現在奧斯曼帝國境內。

參加過剿滅行動的阿卜杜勒見識過這些紅色勢力。

有組織性,有協調性,有風騷的戰術,有頑強的意志。

這些紅色勢力被人稱之為紅匪,讓無數人為之忌憚膽寒。

但是,上層所忌憚的並不是他們的實力有多強大。

事實上,這些紅色勢力缺槍少彈,要想正面攻陷一座城市,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是,他們的武器從來都不是子彈和大炮。

他們最大的武器,是思想。

讓一直被壓在底層下面的人民,覺醒思想,領悟思想。

讓他們發起抗爭與抵抗。

而這就是最強大的武器,也是讓所有上層領導者所忌憚的力量。

而且這份力量不單會感染底層百姓,就連一些知識分子也會為之靠近,並為此而貢獻與犧牲。

所以,在得知瑪利亞擊斃了совет最強悍匪約瑟夫之後,這不得不讓他為之感嘆。

這位公主啊,可是做了無數男人都無法做成的事情。

所以阿卜杜勒給予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尊敬的三公主殿下,願真主保佑著您。」

「真主?」瑪利亞拉過一張凳子,如淑女一般優雅地坐在上面。

「很抱歉閣下,我們所信奉的,並不是真主。」

當然,也不是上帝。

「如此,並無大礙。」阿卜杜勒淡淡地笑道:「因為,我們所信仰的,都是那位創世之主。」

若是有穆斯林在此,定會狠狠地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容他如此嘴硬。

就算自己只是一名臨時外交官,他也會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內容。

只是,面對他的話,瑪利亞微微一一愣,並陷入了沉默。

這樣的沉默,讓阿卜杜勒有些掛不住臉上的笑容。

他發現,這位公主確實如情報所說的那樣。

並不容易應付。

既然如此,那就應該開門見山,而不是拐彎抹角。

「公主殿下。」他深吸一口,緩緩說道。:「此番到來,我所代表的,是尊敬蘇丹。」

「你們的蘇丹。」瑪利亞翹起右腿,輕輕地搭在坐腿上。:「我記得你們蘇丹,被軟禁了吧。」

「對,但那都是那群可憎的叛徒所謂,這可惡的叛逆行為,理應受到真主的憤怒。」阿卜杜勒憤憤說道。

緊捏著的拳頭,讓他臉上充滿了憤怒。

只不過,瑪利亞卻不以為然地笑道。

「依我來看,你們的真主並沒有下凡誒。」

「那是因為,這都是真主所賜下來的試煉。」

「既然是你們真主賜予下來的試煉,那為何要越過邊境,來到我們這裡來呢?」

雙眼一凝,氣勢頓時如排山倒海般,壓向面前的阿卜杜勒:「還是說,你們有求於我們?」

先發制人,頓時間,主導權被瑪利亞掌控在手上。

如果只是談合作,那雙方的關係都是平等的。

這就是阿卜杜勒的想法。

他來這裡,就是代表蘇丹,與俄國沙皇談合作。

可是,瑪利亞劈頭蓋臉地,將方向轉移到『求助』。

你有求於我,那麼我就在上,而你就在下。

主導權,自然會落在自己手上。

我要提出條件,否則你的請求就別想了。

阿卜杜勒頓覺不妙。

原本就是長途跋涉,加上長久沒吃東西,頓時間,渾身發虛,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精神上並無大礙,可是肉體的虛弱,讓他難以招架如此高強度的談判。

一時間,竟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邊上的燉肉,所散發出的香氣,更是時刻侵蝕著自己的精神。

雙從夾擊之下,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而這一切都被瑪利亞看在眼裡。

嘴角,輕輕揚起。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使者閣下,你且說說看,你或者說你身後的蘇丹,所求的,是什麼?」

阿卜杜勒,一捏大腿,疼痛感瞬間讓他回過神來。

他清楚自己的任務,決不能因為身體所帶來的問題而被擊垮。

「在下前來,是為了一件談判。」

「談判什麼?」

「此事是君主之間的談判。」

沒有正面回應。

很顯然,阿卜杜勒不想就此放下自己的主動權。

只要當面見到沙皇尼古拉二世,他就可以以使者的身份,進行合作性談判。

只可惜,真正的對等,是實力上的對等。

沒有對等的實力,就不可能要求對方,以平等的姿態與自己談判。

哈米德二世就是如此。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無權君主,又何來實力?

瑪利亞笑了。

如貴族女子一般,掩著嘴,輕輕笑道。

「使者閣下,看來你是什麼都不懂哦。」

「這裡不是你的伊斯坦布爾,這裡可是我的高加索。」

「只要我想,你隨時都能消失,而且不讓人發現。」

「呵呵呵呵呵~~~」

銀鈴的笑聲,傳出門外。

躲在門後面的約瑟夫不禁擦了擦自己的手臂。

瑪利亞這小妮子,怎麼還能夠發出這麼陰森恐怖的笑聲。

她之前還說想要跟自己的愛人卡托見面見面,可現在來看,真要見面,怕不是教壞自己的卡托?

心中當下作出決定,一定要提防瑪利亞教壞自己的愛人。

「好了使者閣下,您若是再不說的話,我可要走了咯。」

「……」

「那麼,再見了。」

瑪利亞起身而立。

剛站立起來,阿卜杜勒連忙開口說道。

「是支援!」

在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任何外交手段,都是徒勞無功。

他很明白這一點。

所以,這一次,他必須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

這是真主的考驗,他無怨無悔。

「以恩維爾為首的叛軍已經與國民關係出現了裂痕。」

「所以,懇求偉大的沙皇陛下,支援相助。」

「以此為助,一旦俄國與德國陷入戰爭,奧斯曼帝國將會處於中立階段,絕不插手。」

「否則,一直親德的恩維爾,必然會響應戰爭,對俄國發起進攻!」

激動地面紅耳赤的阿卜杜勒,已經不再顧及太多外交官的形象。

既然這位公主已經洞察出他們這一方勢力的無力之處。

那麼,放下所謂的顏面,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公主殿下,以您的智慧,您的才能,必然能看出這其中的利害。」

「一旦俄國陷入兩線作戰,將會陷入極其尷尬的局面。」

瑪利亞依舊翹著二郎腿,安靜地看著對方。

不為所動,也不表露出任何臉上表情。

這一切,就像是在看著一出乏味的戲一樣。

可是,阿卜杜勒並非演戲。

他真的在擔憂,一旦自己所忠誠的蘇丹哈米德二世被強行罷免了,這個國家又能何去何從?

軍人執政,必然會將一個國家拖入無底深淵。

但無論自己怎麼說,眼前這位公主依舊如常。

他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又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們這一方就沒有任何籌碼。

他所提出的『中立』一說,也僅僅是口頭上的承諾,沒有任何法律約束。

他只能祈禱,真有奇蹟發生。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兩分鐘的等待,卻讓他如渡十年。

「嗯。」

突然,一聲輕哼,將他驚醒。

「我明白了。」

瑪利亞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會安排你過去聖彼得堡。」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他一時間愣在原地。

瑪利亞對他微微一笑,說道。

「使者閣下,您應該好久沒吃東西了,趁著燉肉還沒冷,趁熱吧。」

「噢對了。」似是回想起什麼,她調皮一笑:「你們似乎不吃豬肉的噢,希望你們穆斯林,有緊急避險的例外吧。」

划過笑容的痕迹,瑪利亞離開了這間房間,不再理會身後這位使者。

房間內,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空蕩安靜的房間,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剛才與瑪利亞的交談都是幻覺。

可是,那淡淡的清香,卻又證明了她的存在。

……

走入這條漆黑的隧道,瑪利亞的笑容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本只是自己根據情報的推斷,可想在看來,確實是蘇丹造反。

很滑稽,就如同『陛下何故造反』一樣。

邁著沉重的步伐,瑪利亞走出隧道,回到了約瑟夫這裡。

「你覺得,你那老爸會跟奧斯曼帝國的蘇丹結盟嗎?」約瑟夫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又改口說道:「應該說,提供援助。」

「不,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連想都沒想,瑪利亞就直接否決掉了。

奧斯曼帝國很弱。

弱得連自己的塞爾維亞這些國家都能踩上一腳。

而且,自己的免費老爸尼古拉二世就是一個自大狂。

在與人相處時,他或許不會表現出來。

可是,伴隨著國力的逐漸提升,他不可能不表現出自己的野心。

或許對於他而言,現在的自己,又行了。

只不過這一切都需要去親眼見證才能知道。

況且,瑪利亞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奧斯曼帝國。

她的目的,永遠都是裡面的潛在或者已在同志。

但這裡還有一件事需要她去處理。

那就是察里津的管理問題。

瑪利亞走了,就必須由另外一個核心人物去接手這裡面的事情。

約瑟夫自然是最合適最理所當然的人選。

但是,他的身份就擺在這裡。

正如同約瑟夫所開出來的玩笑一樣:「我啊,可是通緝犯呢。」

雖然說察里津內絕大部分都是自己家的同志,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磨,已經有很多核心同志都知道瑪利亞就是第二位主席。

但是,這裡面還不能完全性地轉化掉所有人。

因此在成為市長好之後,瑪利亞都要時刻注意著自己的身份。

而這一問題,也同樣落在約瑟夫身上。

對此,瑪利亞表達出了自己的信任。

「那這就是你要面對的問題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得比我更好更出色。」

「況且~」調皮地眨了眨眼,瑪利亞歡喜地笑道:「現在的你,可是被偉大的瑪利亞公主給擊斃了噢。」

儘管在此之前巴庫和喬治亞那邊就傳出過『擊斃悍匪約瑟夫』這樣的新聞。

但是,就在察里津第五次剿匪時,瑪利亞就公開宣稱,已經將那高加索悍匪約瑟夫給擊斃了。

這樣的消息,並沒有引起組織內的半分波瀾,但是卻引起了全國轟動。

不少記者也蜂擁而上,試圖採訪這位新上任的年輕市長瑪利亞。

為了表現出自己有多英勇,瑪利亞編造了各種故事。

什麼『與悍匪約瑟夫拼刺刀』什麼『悍匪約瑟夫被我一腳踢碎膝蓋,然後一刀斬掉首級』什麼的。

於是乎,新聞頭條都寫滿了『偉大的俄國公主怒斬高加索悍匪』這樣的標題。

一開始的時候,約瑟夫是擺著一臉便秘的表情去看報紙的。

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畢竟,在以前,自己也一樣被寫死過很多次。

而且死了也好。

就像瑪利亞所說的那樣。

『你活著,遲早都要死。可你死了,你永遠都活著。』

……

「所以你就放心吧。」

「而且,我的行動不會影響這裡的發展。」

拍打著自己的胸口,瑪利亞可沒想過把這邊的組織力量給拉下水。

「讓我擔心的並不是組織。」他緊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瑪利亞。

只不過,瑪利亞卻不以為然地笑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總比我想像中的要大。」

「那必須的,畢竟我可是你的大姐頭。」

「少來,你這矮小的女人。」約瑟夫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這話著實氣到了瑪利亞。

如果不是看在捷爾任斯基在邊上,她肯定一躍而起。

「總之,你得小心點。」約瑟夫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揉著瑪利亞的腦袋。

「我可不想突然間變成獨裁者。」

「切。」

難得一次沒有拍開對方的手,瑪利亞撇著小嘴,不爽地叫了一聲。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