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解放全世界,需要更長更長的時間

第四卷 走,上任察里津!

短暫的重聚,讓瑪利亞找回了一些親人的溫暖。

出於對阿納斯塔西婭的關愛,瑪利亞特意要求安娜蘇,絕對不能欺負自己的妹妹。

當然,安娜蘇還是那樣子,舉起雙手,喊冤說道:「別看你妹妹這麼文靜,但其實……我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啊。」

「哼!」一聲冷哼,瑪利亞可不會管那麼多,心中甚至還想過讓一位鍥卡同志保護自己的妹妹。

可是,這樣的私用行為絕對會引起不良反應。

這樣的壞頭絕不能隨意去開,所以瑪利亞也就作罷了。

「記住,她是我的妹妹,同時也是俄國的皇女,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當然。」嚴肅認真地看著瑪利亞,她點著頭,沒有以前的嬉皮笑臉。

第二天,雨停了,沉悶的烏雲已經散開。

一縷金色的陽光破雲而出,灑落在這座女子宿舍上。

瑪利亞沒有再過多逗留,畢竟時間並不允許她去浪費。

走出校門,早已等候多時的兩名鍥卡同志立即牽著馬,迎了上來。

「主席,您不再休息一下嗎?」

現在還很早,這兩位同志希望瑪利亞能在休息一會兒。

畢竟,就算瑪利亞的地位再怎麼高,她還是一位女孩。

在她這個年齡段裡面,大部分女孩子都在談情說愛。

誰能想像得出,此時的瑪利亞已經端起槍去跟別人拼刺刀呢?

「無礙,我們先出發吧,找到旅館再行休息。」

「是。」

二人點頭應是,爾後三人騎上馬,兩位同志緊緊地跟在瑪利亞身後,寸步不離。

順著伏爾加河行走,瑪利亞的大腦已經陷入到對氮肥的製作與如何打開新市場的思考中。

以土製方法確實可以收集到氨氣,最後在進行氮肥的製造。

這種工藝並不容易,目前為止,瑪利亞所需要的,是一些精通化學的科學家。

只不過,要想讓這樣的科學家加入自己這座工業城市裡面,並不容易。

事實上俄國境內並不是沒有高級尖端人才。

但這些人多半在學校裡面,又或者在政府部門裡進行研究與工作。

其他國家也同樣如此,但英德法三國卻顯得遊刃有餘,其最大原因便是教育。

英德法三國重視教育,會為了國家的未來而不斷培育人才。

反觀如今的俄國,只有類似於聖彼得堡大學這樣的尖端學院可以拿得出手。

別說在群眾內培養出尖端知識分子,單單是一個掃盲就已經是困難重重。

由此可見,想要招聘一位化學家過來幫忙,並不容易。

或許,去應聘國外的?

蔚藍色的眼眸投向遠方,剛入下午,耀眼的陽光破開重重雲層,照得伏爾加河一片光彩晶瑩。

「唉……」

一聲嘆氣,她開始發現,讓察里津走上更輝煌的道路,竟是如此困難的事情。

不單市場被堵塞,就連人才也難以尋覓。

遍地文盲與無知,食不果腹的百姓更是一眼望不到盡頭。

又是一聲嘆氣,瑪利亞竟發現自己有些心累了。

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她怕自己越是去想,就越會難受。

這可不是看歷史書那樣,寥寥幾字那般簡單。

在成為歷史潮流中的一員後,那股巨大的壓力,幾乎壓垮自己。

「主席,您還好嗎?」

綁著小馬尾的鍥卡同志驅馬上前,由於她也是女的,所以在交談方面,都是由她來負責。

瑪利亞記得她的名字,叫做莉娜·伊曼洛夫,另外一名鍥卡同志則叫做伏羅希洛夫。

如果說女同志伊曼洛夫是開朗的,伏羅希洛夫則顯得更加沉靜。

他的目光深邃且凌厲,似是能看穿一切陰謀詭計。

挺直的腰板,讓他顯得更加高大雄壯。

屬於他們這個時代的青年之火,正在他那雙鷹眸深處,熊熊燃燒。

但與他比較而言,伊曼洛夫就更像是一個正常的女性。

沒有那凌厲的眼神,也沒有那令人心神畏懼的氣場。

就像是一個鄰家大姐姐似的,親近時,顯得格外自然。

但瑪利亞知道,一旦進入狀態,伊曼洛夫將會化作成一台無情的機器。

「嗯,沒事。」

露出輕柔的笑容,瑪利亞表示自己無礙。

儘管心中有了一些疲乏之感,但身為領導者的自己,不可以將脆弱的一面表露出來。

三人繼續走著,身下的老馬,一步步,邁開蹄子,踏入那污濁的泥水,濺出的泥巴染黑了馬蹄。

途中,陽光明媚,剛下完大雨後的空氣,格外清冽。

只不過,這途中卻見到了不少行人。

瑪利亞略微在意地看向這些行人。

他們如同難民一樣,眼中空洞無神,行走時宛如行屍走肉。

瑪利亞將目光收了回來。

這樣的情景並不少。

確實,在斯托雷平導師的改革之下,俄國的經濟開始往上攀升。

工業的發展,農業的大規模外售,都讓俄國這個國家的經濟,逐步改善。

可是,這樣的改善是有代價的。

大規模解放農村內的勞動力,卻又缺乏足以消化如此龐大勞動力的工作崗位。

如此這般,長時間失去工作的失業人口,將會成為這個國家的隱患。

或是落草為寇,或是加入軍隊,又或是漫無目的地行屍走肉。

這就是代價。

犧牲絕大部分人民利益的巨大代價。

「主席……」伊曼洛夫的語氣,突然間沉了下去。

「我們能解放得了他們嗎?」

該是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會引起誤會或者麻煩,伊曼洛夫連忙擺手說道。

「抱歉主席,我是說,我們……我們有機會,讓全世界所有人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嗎?」

「有機會嗎?」

這樣的問題,就連身後的伏羅希洛夫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那雙眼眸,閃過一絲異樣色澤。

似是在期待什麼一樣。

可是……

有機會嗎?讓全世界的人都過上正常人生活。

那是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啊。

明明,人就應該像人一樣活著。

生下來,然後活下來。

可是,這餓殍滿地,又哪裡像是『人』一樣的生活呢。

就算是到了未來。

到了那個二十一世紀,也同樣有著數之不清的人,正忍受著饑寒,在炮火之下瑟瑟發抖。

所以,這太沉重了。

或許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實現得了。

百年,千年……

無法回答,她只能持以沉默,看著這片土地。

……———

要從聖彼得堡回去察里津,可是需要走上好一段距離。

在這路上,瑪利亞一邊與伊曼洛夫和伏羅希洛夫交談,一邊觀看著這一路上的落敗光景。

儘管在整體經濟上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但事實上,俄國人民的生活水平並沒有得到緩解。

相反,更加的惡劣了。

而且在當任市長之後,瑪利亞就聽說過自己的導師斯托雷平又遭受了數十次暗殺。

這些暗殺都是沖著他和他的家人而去。

如果不是瑪利亞提前派人保護他的家人,恐怕已經釀成悲劇了吧。

從側面來看就可以發現,此事的斯托雷平正處於一種十分尷尬的位置。

他對俄國經濟提升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

可是,他又是俄國人民的敵視對象。

瑪利亞不敢想像,他未來還會面臨怎麼樣的困難。

或許,會更加嚴峻。

天色將要入夜,瑪利亞三人來到了一家驛館。

這家驛館還算有些小規模,裡面來來往往的商人,絡繹不絕。

儘管伊曼洛夫不太建議住在這些未經檢查的驛館,但是在郊外過夜也同樣危險。

衡量片刻過後,三人還是決定在驛館內暫居一晚。

雨後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涼。

只是,那暗紅色的月亮,將這座村莊映成了一片詭異的顏色。

伊曼洛夫和伏羅希洛夫二人輪流站崗。

現在是由伊曼洛夫休息。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異常安靜,就像是某種暴風雨前夕的寧靜。

突然,外面響起了一聲大吼。

緊接著,遠處響起一陣喧嘩聲,還未入睡的過路商旅推開窗戶,遠遠張望。

很快,一群舉著火把的村民正抓著三個人往這邊推趕。

「發生什麼事了?」

一直淺眠的瑪利亞很快就醒了過來。

「主席,似乎是這座村莊內,要執行一些內部紛爭。」

「內部紛爭?」

瑪利亞立即走到窗戶邊上,遙遙看去,正見三個男人被捆綁了雙手,在一群村民的推趕下,碰碰跌跌地來到了一處圓形平地上。

看那樣子,應該是要處死這三個男人了。

目前俄國法律裡面,最嚴厲的莫過於死刑和流放。

流放的話,你還有機會逃命,運氣好的話可能只是流放到一些偏僻的地方,運氣不好就是西伯利亞了。

可死刑基本無救。

目前,被執行得最多的死刑,除了槍斃之外就是絞刑。

而眼前的情景,很顯然就是槍斃現場。

站在一面腐朽的泥牆上,這三名死囚中,左右兩名面不改色地瞪著這些村民。

中間那位,正顫抖著雙腿,彷彿快要跪下一樣。

這時,住在自己隔壁的另外一戶商人也推開了窗戶,看戲一般地看向那遠方的處刑場。

瑪利亞見他如此,便忍不住問道。

「朋友,那邊是在處刑嗎?」

瑪利亞的提問,得到了,是一聲輕蔑般的笑聲。

「你這不是廢話嗎,不是處死,難道是聚在一起跳舞?」

好吧,自己問的確實是廢話。

只不過,按照國家法律進行死刑的話,一般都會選擇白天。

但是從眼前的情景來看,似乎是私自處死。

不符合國家法,但卻符合當前的社會風氣,畢竟俄國的司法機關也不一定會公正。

特別是腐敗貪污極其嚴重的俄國政府,就更難保證了。

只不過,這三人又是誰呢?

應該是察覺到瑪利亞疑惑,伏羅希洛夫問道。

「主席,我們要過去看看嗎?」

猶豫了片刻後,瑪利亞決定親自過去看看。

過去前,先搖醒伊曼洛夫。

在這樣的環境下,還是走在一起會比較安全。

伊曼洛夫醒來後立即跟上二人的步伐,隨著他們走出旅館後,便看到不少村民百姓往那刑場涌去。

伏羅希洛夫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位村莊市民。

「朋友,請問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這位市民往她們三人看了一眼,爾後笑道。

「你們是外面來的吧。」

「是的,過一夜而已。」

「嘿嘿,那你們就不能錯過這個大好日子了,我們抓到了土匪。」

「土匪?」

瑪利亞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瑪利亞更是與土匪火拚過,她對這些傢伙可熟悉了。

可是,怎麼就三個人?

「哎呦別再想那麼多了,趕緊跟我來吧,再不走就要錯過了。」

於基層百姓而言,他們對土匪的恨,是深入骨髓。

一般抓住土匪都會立即處死,不會經過任何司法過程。

而相關政府部門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村民自行處理。

所以,可以親眼目睹被槍斃,這些村民是最開心的一個。

見這位村民往刑場而去,不知為何,瑪利亞也想湊一湊熱鬧,帶著二人也一起趕了過去。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刑場外圍。

儘管中間的圓形空地已經被大部分人給團團圍住,但這三人組還是擠入進去,來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只見站在那三名將死之人旁邊的,是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人。

他一手舉著火把,一手舉著擴音器,大聲喊道。

「今日,這三個可憎可惡的土匪被我們生擒了。」

「各位兄弟姐妹啊,我們飽受土匪之禍,今日,絕不能有任何留情。」

咔嚓,子彈上膛。

一名身穿破舊軍服的村民走了上來。

他的臉色極其複雜,舉著手槍的手,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回過頭,顫抖地看向那位消瘦的男人。

「村長,我真的要下手嗎?」

「當然!」村長冷冷地看著對方:「就算他們曾經是你的戰友,但既然落草為寇了,那就沒有情面可講。」

「可是……」

「立即開槍!」

村長一聲怒吼,引起了四周圍觀群眾的情緒。

紛紛大喊著『開槍,開槍,開槍!』

那名身穿舊軍裝的村民怒吼著什麼。

然後,在那喧嘩的人群中,手槍發起了咆哮。

一連六槍,全部打在這三人身上,直到子彈的空腔撞針聲不斷響起,他才癱在地上。

熱鬧過了,群眾也開始散開。

突然,瑪利亞聽見這些村民的一些議論。

「這槍斃啊,遠不如以前了。」某個農民如此說道。

他的聲音在黑夜中,幽幽響起,似是鬼魅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開什麼玩笑,槍斃效率能比得過絞刑?」另外一名農民反駁說道。

「就是就是,絞刑效率可高了,腳下一空,哐當一下,脖子直接就斷了。」

「要我說啊,就應該弄一台斷頭台,一刀落下,刺|激又過癮。」

頓時間,散開的人群中,響出陣陣笑聲。

伴隨著陣陣陰風,讓人感到詭異。

看著這散開的村民,瑪利亞總覺得這場處刑有些奇怪。

心中一定,便與身邊的伏羅希洛夫說道。

「同志,請你去調查一下,那三人究竟是不是土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