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踏出歷史性的第一步

第一卷

列同志的信寫了很多。

一封信下來足足有五頁紙,每一頁紙都寫滿了東西。

列同志說。

這個國家已經病了,病得很重,就像是一個得了晚期腫瘤的患者一樣。

然後他又說道,必須聯動所有無產階級一起抗爭。

他說了很多話,沒有半句是多餘的,一字一句,敲打著瑪利亞的心臟。

在信封下面的還有好幾本雜誌。

上一次,瑪利亞托侍女買來的《火星報》雜誌是第六十八期。

如今與回信一同寄來的,是六十九期到七十八期雜誌。

每一本《火星報》雜誌都帶有濃厚的書頁氣息。

略顯泛黃的書頁,足以證明她們被翻過很多次,閱讀過很多次。

待瑪利亞翻開其中一本時,她驚訝發現,這些雜誌裡面居然還有列同志親手寫下的注釋。

這一晚,瑪利亞開心得像個懷春少年一樣。

抱著這些書,如獲珍寶,徹夜難眠。

這些帶有列同志親自注釋的雜誌是寶藏,無法以價值衡量的寶藏。

可高興之餘瑪利亞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只有七十八期《火星報》,其他的呢?

她記得,市場上已經出到了第110期了。

突然間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上一年所發生的事情,儘管這件事並沒有驚動皇室內部,但也讓瑪利亞注意到了。

那是社會民主工黨的分裂。

儘管沒有收到為什麼分裂的信息,也不知道分裂成那些組織,但很顯然,這次分裂也讓《火星報》編輯部投向了資本的那一方。

因為,在她讀過最新一期的《火星報》,裡面的內容不再以工人和農民為主要目標,反而是將話題重心落在資本產業那裡。

很顯然,現在的《火星報》已經不再是列同志所期待的樣子。

這也就說明,《火星報》無法成為開拓底層人民思想的雜誌媒體。

很不妙。

這是一個十分不妙的開端。

而且從列同志信中所寫出來的內容,瑪利亞看懂了他的理想,但也發現列同志的一個弱點。

那就是小看了現在民眾的盲目性。

俄國的文盲率是當代列強中最多的一個,這主要是制度上的不完善和落後性所導致。

列同志希望通過《火星報》,將思想傳播開來。

可是,如今的百姓多為文盲,他們看不懂字,更理解不了他們的理論。

他鼓勵底層的工人和農民爭取自己的利益,教導他們不要畏懼強權。

然而,他們只知道爭取當下利益,而不知道什麼叫做未來。

她相信如果《火星報》一直辦下去,肯定會取得更加卓越的成效。

可是,《火星報》已經被資本方所掌控,這也就代表輿論方面佔據劣勢。

只是依靠其他同志的遊說罷工,效果很難提升。

恐怕這就是為什麼有人說十月革命是幸運的。

因為,實在是太難了。

無論是輿論亦或是財富武裝都不佔優,布爾什維克要取得勝利,真的很難。

儘管有歷史先知掛在身,在想到這一點過後,瑪利亞還是被驚出一身冷汗。

輾轉反側後,她開始寫回信。

信中內容很簡單,卻是直接命中要害。

最後落筆,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作為結尾。

「所有的覺悟,歸根結底就是思想的覺悟,道德理念的覺悟,這最後的覺悟說到底,就是人的覺悟。」

「我們讓這麻木世界,覺悟新的思想。」

落筆,墨水染黑了最後一點。

細心地摺疊好這封信,瑪利亞讓侍女將其寄出去。

臨寄之前,瑪利亞在裡面夾入了一張紙。

紙上,寫著兩個漢字。

共和。

這兩個字意義非凡。

在這封回信落到列同志手上時,他第一眼所看到的,也正是這兩個字。

然而,他看不懂漢字。

他了解過這個東方國家,那是一個充滿悠久歷史的文明國度。

所以,要了解漢字的含義,他必須找到另外一個同樣是充滿智慧的朋友來幫忙。

於是,馬克西姆·高爾基來了。

他認識漢字,正如同他對那個神秘的國度有所了解。

周圍的所有人都對高爾基充滿敬佩,他們對這位作家的智慧深信不疑,

可就算如此,他看見這兩個字後也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單純以翻譯來看,與共產有聯繫,但又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一直沉默的他開始研究這兩個漢字。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帶著兩個熊貓眼的高爾基,突然間闖入列同志的房間。

窗外正刮著大風,恐怕不久後會有大雨,還想睡夢中的列同志卻他給嚇了一跳。

摸了摸已經沒多少頭髮的腦袋,列同志揉著朦朧的眼睛,無奈問道。

「噢我親愛的馬克西姆同志,如果你不好好跟我道出來意,我下一次一定要讓隔壁家的湯姆大嬸在你的湯裡面放辣椒。」

說完,又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高爾基知道自己理虧,畢竟已經是深夜了,突然間把別人從睡夢中叫醒,換誰也高興不起來。

只不過,他確實是有更加興奮的事情要說。

看著他撓著腦袋的樣子,高爾基笑道。

「你就別薅了,再薅,邊上的毛都被你薅沒了。」

列同志瞪了他一眼。

事實上今天是他難得好睡的一天,因為那封回信給他帶來的,是一個信號。

一個可以改變目前頹勢的絕佳信號。

當然他更好奇高爾基的興奮。

讓一個沉穩得如同一座山的他如此興奮,列同志不禁懷疑。

他是不是夢見馬克思了?

「我跟你說噢,我終於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

這兩個字?

噢對了,是那兩個漢字。

「那麼,我親愛的馬克西姆同志,這是什麼含義呢?」

「這兩個只有一個意思,國家!」

窗外,突然響起雷鳴。

狂風驟起,似是吞天換日。

坐在床邊上的列同志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良久的沉默,他才緩過神來。

帶著不可置信的疑惑,他問道。

「你說,國家?」

「對,就是國家。」

高爾基握緊拳頭。

「創造出只屬於我們無產階級的歷史。」

只屬於我們無產階級的歷史性,那是從來都沒有人到達過的真空地帶。

他們,將會成為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