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熬夜傷身,建議通宵

第一卷

公主殿下說,要走入群眾。

可是,要怎麼樣走入?

年近半百的布魯西洛夫中將陷入了沉思。

在回去自己寢室的那一天,他徹夜不眠。

手裡拿著的,是一本已經被翻得有些破舊的《資本論》。

這是一本充滿智慧的書本,他也在這本書上受益良多。

因此,他對公主殿下所說的『走入群眾,尋找救國方法』的話,表現出強烈的認同。

但問題來了。

要怎麼樣深入群眾?又要往哪裡走?

這總得有一個明確的方向吧,不如明天再去問問公主殿下。

連布魯西洛夫都沒察覺到,現在的自己已經把這位比自己年少幾輪的14歲孩童,看做成一名智慧導師。

輾轉反側之下,布魯西洛夫再一次翻開手上的《資本論》。

直到天邊破曉,晨光乍現,他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熬夜了。

可就算是熬夜,依舊是精神飽滿,沒有絲毫疲倦。

這是為什麼呢?

直到他再一次見到公主殿下時才被對方給點醒。

「你啊,這是接受到偉大思想的灌入,才會如此精神,這不算熬夜,這是偉大的通宵!」

原來如此!

布魯西洛夫一錘手心,不愧是公主殿下,居然是這個道理。

「為了偉大的理想,我會一直通宵下去的。」

「咳咳,通宵雖然好,但不能過量,我們還是先討論下怎麼樣才可以走出冬宮吧。」

她可不想布魯西洛夫因為太過亢奮而通宵到猝死。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就真的是大大的罪人了。

「放心吧公主殿下,關於如此靜悄悄的離開冬宮,我已經有了明確的想法。」

「是什麼?」

「喬裝。」布魯西洛夫呵呵一笑。

「喬裝?」瑪利亞有點不懂。

「是的,儘管我現在是負責冬宮內的治安,但現在的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騎兵學院副校長,只要我願意,完全可以暫時性離開這裡。」

瑪利亞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方法。

只不過,心中仍是有些疑惑。

「為什麼你可以身居兩職?難道不會影響到你在學校里的工作嗎?」

「回公主殿下的話,並不會。」

布魯西洛夫一點點的將這裡面的原因給說出來。

如果要升職成一名軍官,就必須從軍事學校里出來。

但如果你要在軍途生涯上平步青雲,那最好就是在學校裡面有個一官半職。

校長和副校長是最輕鬆的職業,畢竟這兩個職位不需要授課,只需要定時回來審查就可以了。

這樣的規則讓瑪利亞目瞪口呆。

這些都是一些內幕細節,一般人都不會知道。

但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協助自己暫時離開冬宮。

皇室內部有過要求,不得同意不能隨意出宮,特別是她這種連成年年齡都沒到小女孩。

如果不是布魯西洛夫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所影響,他恐怕也會有所猶豫。

「那好,我稍加準備下就上路。」

說是稍加準備,事實上也只是吩咐自己的小侍女好好獃在寢室裡面,做出自己不想起床的假象。

至於怎麼做,那就看小艾米的個人發揮了。

換上一件男孩子的衣服,再帶上一頂帽子,布魯西洛夫以『這是我家的孫子,只是帶他來冬宮這裡看看而已』為理由,直接帶出冬宮。

行動很順利,並沒有收到任何阻撓。

畢竟,帶她離開的人正是帶有中將頭銜的布魯西洛夫。

他在軍旅聲望頗高,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離開冬宮後,瑪利亞又讓布魯西洛夫穿上普通人的麻布服。

太過於光鮮很容易遭人注意。

這般,二人化作成爺孫兩,行走在聖彼得堡街頭上。

現在的聖彼得堡還不是未來的列寧格勒,但它依舊整個俄國的文化和政治中心。

四處可見,都是一些外國領事館、跨國公司、銀行和其他業務據點。

可就算如此,在這華麗光鮮的表面下,是暗潮民怨。

對於現在的俄國人民來說,這裡就是一座牢籠。

陰鬱而昏暗的雲層,飄散著雪粒,彷彿永遠都不會露出太陽似的。

壓抑的氛圍,使得整座城市都陷入一種病態一樣的感覺。

「我不喜歡這樣的城市。」

在走出冬宮並且踏入聖彼得堡街道上後,瑪利亞不禁發出這樣的感嘆。

很華麗,很有工業化氣息。

可同樣的,也充滿著各種疾病。

「為什麼?這可是我國最繁華的都市。」

「繁華?中將閣下,您是如此認為的嗎。」坐在馬背上,瑪利亞那雙蔚藍色的眼瞳,倒影出這世間百態。

發出巨大噪音的工廠,噴洒著水蒸氣的管道,殘留著化學物臭味的河溪。

行走在此的人,如行屍走肉一般。

如果要將聖彼得堡形容成一個人的話,那麼,這個人已經是病入膏肓。

「走吧中將閣下,我們要西面走,希望你帶夠了能保護我們二人的武器吧。」

為了保護這位公主殿下,布魯西洛夫自然是做足了準備。

畢業於軍事學校的他,甚至可以面對多人而面不改色。

只不過……

「為什麼要向西呢?」

「因為越遠離中心,就越能看到人間百態。」

布魯西洛夫發現自己瘋了。

居然帶著一位公主殿下離開冬宮,並且朝著其他方向而去。

可是,他還是照辦。

他相信自己可以保護住這位公主殿下,同樣的,他也相信這位公主殿下會給他看到更多的東西。

白馬在泥潭上緩緩行走,身為護衛的布魯西洛夫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一步步的,朝著西面走去。

這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人。

從一開始的著裝光鮮的資本家,再到面帶炭黑的工人,最後到現在這些身體瘦削的農民。

一路行走,看到的,儘是這樣的光景。

越是靠近權力中心,就越是看到光鮮的一面。

可越是遠離,映入眼帘的,儘是貧窮。

該是二人的麻布衣看起來十分乾淨的緣故,不少已經餓了好幾天肚子的人前來乞求施捨。

布魯西洛夫於心不忍,卻被瑪利亞給制止。

「為什麼?」他問道,

「因為,個人的力量救不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