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元始開始教蘇靈溪辨識靈植後,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是在林間識禾草,有時是在石桌旁,他悟道時她看書,偶爾抬頭便能對上他溫和的目光。
這日,蘇靈溪正在山谷里晾曬安神草,忽然有幾道不速之客闖入崑崙範圍。那是幾個遊歷的散修,見崑崙靈氣濃郁便想闖入尋寶,恰好撞見獨自在外的蘇靈溪。
「這崑崙竟有如此嬌俏的小娘子?」為首的修士眼神不善,上下打量著蘇靈溪,「看你衣著普通,莫不是哪個大能的侍妾?不如跟我們走,保你吃香喝辣。」
蘇靈溪心頭一緊,握緊了腰間的護身玉佩,冷聲喝道:「這裡是三清仙長清修之地,你們速速離開!」
「三清?」幾人嗤笑起來,「三清久不出世,就算在又如何?一個沒有靈力的凡女,也敢在此放肆!」
說著,一人便伸手向蘇靈溪抓來。就在這時,一道紫光亮起,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山谷中。
「放肆!敢動我三清護著的人,找死!」
通天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蘇靈溪身前,一身紫袍獵獵作響,周身威壓如山崩海嘯般散開。那幾個散修被威壓震懾,瞬間跪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
「通、通天聖人?!」為首的修士驚恐尖叫,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三清之一。
通天眼神冰冷如刀:「崑崙豈是爾等放肆之地?念在初犯,廢去修為,滾出崑崙!」
話音未落,幾道紫光閃過,那幾人慘叫一聲,體內靈力潰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崑崙範圍。
蘇靈溪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心中又驚又暖。通天轉過身,臉上怒氣未消,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我沒事,謝謝三弟。」蘇靈溪搖搖頭,眼眶有些發熱。
通天這才鬆了口氣,卻依舊板著臉:「以後不許獨自在山谷外圍待著!洪荒修士良莠不齊,下次遇到危險怎麼辦?」語氣雖凶,眼底卻滿是關切。
這時元始和老子也聞聲趕來,見蘇靈溪無事,元始才放下心,看向通天的目光帶著感激。老子溫和道:「三弟護得及時,靈溪,以後若要外出,記得喚上我們。」
蘇靈溪用力點頭,看著三人關切的眼神,心中明白,他們早已將她納入了守護的範圍。
護身令牌帶來的安全感,讓蘇靈溪的心緒愈發安定。她每日除了打理靈田,便常常坐在溪水邊,一手握著玄鐵令牌,一手摩挲著靈晶,嘗試去感受元始所說的「意」。
起初並無頭緒,靈晶只是安靜地散發著瑩潤光澤,令牌也只是觸手冰涼。直到某次暴雨將至,狂風卷著烏雲壓向山谷,蘇靈溪看著田埂上被吹得東倒西歪的靈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護住它們」的念頭。
就在這時,掌心的靈晶突然微微發燙,一道柔和的白光悄然擴散開來,如同撐開了一把無形的傘。狂風穿過白光時驟然變得溫順,原本彎折的靈草竟慢慢挺直了腰桿,葉片上的露珠在白光中晶瑩閃爍,彷彿從未受過驚擾。
「這是……」蘇靈溪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掌心的靈晶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意順著指尖流入了靈晶,而靈晶則回應了這份心意。
「不錯,已能隨心運用心印之力了。」元始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靈晶與靈草上,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你以護念引動靈晶,雖無靈力支撐,卻得了『護生』之意,這正是心印的真諦。」
蘇靈溪連忙起身:「二哥,這算是真正的神通嗎?」
「算,也不算。」元始緩步走到靈田邊,指尖輕拂過一片靈草葉子,「神通需以法力為基,你這是純粹的心境顯化,看似微弱,卻能觸動天地生機。若能長久修持,日後未必不能以心御物。」
他頓了頓,補充道:「洪荒之中,並非只有法力一道可行。上古有大能以力證道,亦有先天神祇以心悟道,你本就無靈根束縛,或許這心印之路,才是最適合你的道。」
蘇靈溪似懂非懂地點頭,低頭看著掌心的靈晶,忽然覺得這枚小小的晶石,彷彿成了自己與這個世界連接的紐帶。
暴雨終究還是落了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玄鐵令牌的護罩上,發出噼啪的輕響。蘇靈溪抱著令牌坐在竹屋檐下,看著雨水沖刷山谷,心中一片安寧。她想起元始的話,試著將「平靜」的心意注入靈晶,果然,周圍的雨聲似乎都變得遙遠了些,連帶著風雨的氣息也柔和了許多。
「靈溪妹妹在偷偷練神通呢?」通天撐著一把芭蕉葉做的大傘跑過來,傘沿還在滴著水,「快看看我新煉的避水珠!」
他獻寶似的掏出一顆圓滾滾的藍珠子,往蘇靈溪面前一遞,水珠周圍的雨水立刻自動繞開,形成一片乾爽的空間。「厲害吧?以後下雨天出門再也不用怕淋濕啦!」
蘇靈溪笑著拍手:「好厲害!比我這靈晶好用多了。」
「那當然!」通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湊近小聲道,「不過你剛才那白光也很特別,比我這珠子溫柔多了。下次我煉法寶時,你能不能用你的心印幫我『意』一下?說不定能煉出更厲害的寶貝!」
不等蘇靈溪回答,遠處傳來老子溫和的聲音:「三弟又在慫恿靈溪胡鬧了?」
通天吐了吐舌頭,連忙把避水珠收起來:「大哥我沒有!我是在跟靈溪交流煉寶心得!」
老子緩步走來,手中握著一卷竹簡,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自動消散。他看向蘇靈溪,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靈晶上:「心印初成便能引動生機,靈溪你果然有慧根。這卷《靜心訣》你拿去,雖不能增法力,卻能助你穩固心境,日後運用心印時也能更自如些。」
蘇靈溪雙手接過竹簡,只見上面用古樸的篆字寫著寥寥數行,字跡溫潤,看著便讓人心情平靜。她知道這是老子的心血之作,連忙認真道謝:「謝謝大哥!」
雨漸漸停了,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樹葉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山谷間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靈田裡的靈草經過雨水滋潤,長勢愈發喜人。
蘇靈溪坐在竹屋前,捧著《靜心訣》慢慢研讀。她不懂修行法門,卻能從文字中感受到那份「靜」的意境,彷彿有一股清泉在心中流淌,洗去了所有浮躁。掌心的靈晶微微發熱,與竹簡上的氣息相互呼應,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元始和通天坐在不遠處的石桌旁,一個閉目悟道,一個敲敲打打地擺弄著新的煉器材料。老子則在靈田邊踱步,偶爾彎腰觀察靈草的生長,偶爾抬頭望向天空,眸中閃過一絲憂慮——巫妖之間的氣息,似乎越來越躁動了。
蘇靈溪放下竹簡,看著三人的身影,忽然覺得這份平靜如此珍貴。她握緊手中的玄鐵令牌,心中暗暗道: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有這份守護,有這條心印之路,自己一定能在洪荒好好走下去。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以心印引動生機的氣息,再次穿透了崑崙墟的隱陣,這一次,引來的不再是散修,而是一雙來自洪荒深處的、充滿探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