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靜寧有了身孕, 最高興的當屬瑞寧長公主了。
她盼這一日不知盼了多久,如今可算是盼到了。
瑞寧長公主笑得合不攏嘴,忙讓太醫又給齊靜寧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身體, 確認身體哪哪都健康,一點問題都沒有。而後命蕊蘭給太醫賜了好大一筆賞金, 送太醫出去。
瑞寧長公主道:「好啊,太好了, 我可算是抱上孫子了。前兩年與她們約著聚會, 聽著她們聊自己的孫輩,我這心裡可難受了。」
瑞寧長公主想到什麼,又趕緊讓蕊蘭檢查了一遍桌上的菜色,有什麼不適合孕婦吃的, 都叫撤了。
「這道有些寒涼, 得少吃。哦對了, 蕊蘭, 你記得吩咐小廚房, 日後每次寧寧過來吃飯,多備些安胎養身的菜色。」
「還有……待會兒我給你寫個單子, 是我從前懷清讓的時候的一些注意事項, 你有空的時候多看看, 能對照著注意一些。你不知道, 我沒懷清讓之前, 她們都跟我說懷孩子很簡單的,沒什麼需要擔心的,可我真懷上了才知道,有的是受罪的時候呢。」
瑞寧長公主說著,叫人準備筆墨, 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陸邈看著她的背影,眼神無奈又寵溺,對齊靜寧夫妻二人說:「你們別放在心上,她就是一時太高興了。」
齊靜寧掩嘴輕笑:「父親放心,我們都明白的。」
最後從瓊華園回來,瑞寧長公主又叫人送了好幾箱子的東西過來,有些是補身子的,有些是穿的用的。齊靜寧叫素雲收了起來,看了眼陸清讓,歪頭靠在他懷中。
「夫君。」她低喚了聲,其實沒話想說,就是想喊他一聲。
陸清讓嗯了聲,回應她。
他長臂輕擁著她,低頭看她。
午後的日光暖洋洋地透進窗牖,灑落在他們身上,連心也是暖洋洋的。
齊靜寧抬手放在小腹上,一時間有無數的念頭冒了出來。
「夫君,你說我們會生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男孩兒叫什麼好呢?女孩兒又叫什麼好呢?」
齊靜寧思忖片刻,她想到自己的名字,那是她的母親對她的期許,那她對孩子有什麼期許呢?
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期許,只希望他們都能過得開開心心的。
「夫君,如果我們生的是個女孩兒,你覺得叫陸展顏怎麼樣?」齊靜寧問。
陸清讓點頭:「好。」
齊靜寧笑了笑:「那就這麼定了,男孩的名字你來取。」
陸清讓嗯了聲。
她輕撫著自己的肚子,覺得這個孩子來得確實有些突然,在他們都意想不到的時候來了,不過也還好,她已經接受能夠成為一個母親的身份轉變。
齊靜寧想罷,唇角微彎,拉著陸清讓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讓他抱著自己,自己放心地依靠在他胸懷。午後的日光曬得人懶懶的,她打了個哈欠,便這麼小憩起來。
陸清讓看著懷中妻子安睡的面容,無奈一笑。
等齊靜寧醒來,齊燕宜已經聽了這好消息趕過來道賀。
齊燕宜抓著齊靜寧的手,笑容粲然:「恭喜寧寧。」
齊靜寧跟著笑:「我還有好多事不懂,到時候跟三姐姐取經。」
齊燕宜道:「那是自然,你有什麼不明白的,都可以問我。」
宮中聽說了這好消息,也送來了不少賞賜,陛下還叫陸清讓帶著齊靜寧進宮一趟。
陸清讓便帶著齊靜寧進宮見了陛下和皇后,還有太后娘娘。
陛下和皇后問起齊靜寧有孕之後的身體狀況,齊靜寧一一作答:「多謝陛下和皇后娘娘關懷,我如今一切都好,暫時還沒什麼不舒服的。」
皇后笑說:「那就好。」
皇后又看向陸清讓,叮囑道:「你夫人如今有了身子,你可不許惹她生氣,得哄著她,知道嗎?」
關於齊靜寧和陸清讓先前吵架的時候,皇后和陛下也略有耳聞,只是連瑞寧長公主都不清楚他們吵架的緣由,他們倆自然更不知曉。只當是尋常夫妻之間的爭吵,故而調侃了陸清讓兩句。
陸清讓斂眸:「舅母放心。」
幾個人正說著話,門外的宮女通傳,說是靜雅公主來了。
皇后臉色微變,每次陸清讓夫婦二人進宮的時候,她都有意拘著靜雅不讓她出現,靜雅見了二人夫妻和睦的樣子,心裡就難受。皇后對此也頗為無奈,她本以為過些日子女兒就淡了心思,可都過去這麼久了,女兒還是念著陸清讓。
這樣下去,靜雅只是折磨自己,她難受,皇后心裡也不好受。為了能讓靜雅想開,皇后和陛下近來已經在計畫給靜雅定一樁婚事。
皇后蹙眉對身邊的宮人道:「叫公主回去。」
話音才落,靜雅公主已經從外頭闖了進來。她疾步匆匆,沒人敢攔著。
靜雅一進門,視線便落在了陸清讓身上。
先前陸清讓自請前去平亂,靜雅為他擔心了好久,如今終於見他平安回來,不由得紅了眼眶。
她喚了聲:「清讓哥哥。」
但餘光瞥到一旁的齊靜寧時,靜雅的眸色又一變。
她微微咬牙,她當時就讓人去打聽過,知道陸清讓是因為跟這個女人吵了一架,所以才自請去平亂的。聽了這個消息,靜雅原本很開心的,她想她終於等到了,他們倆吵得這麼嚴重,下一步竟然是和離。
可沒想到,他們倆卻是一起回來的。不僅沒有和離,反而感情更好了,如今齊氏更是有了身孕。
靜雅暗暗掐住手心,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了聲恭喜。
但靜雅心裡卻在想,這個女人根本配不上清讓哥哥,她更不配懷清讓哥哥的孩子。她必須消失。
靜雅說罷,便退了下去。
她今日竟如此懂事,倒叫皇后和陛下都有些意外,轉而覺得欣慰。
皇后道:「靜雅她前些日子一直為你的安危擔心,如今見你平安歸來,心中當然高興。」
陸清讓只道:「多謝表妹記掛。」
靜雅走出殿門,聽見身後的歡聲笑語,心中愈發恨恨不平。
她走出宮門,看了眼身邊垂著腦袋的小太監,道:「你當真有辦法讓那個女人死?」
小太監微微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殿門,笑了笑:「奴願為公主分憂。」
靜雅公主道:「好,等會兒他們要去皇祖母那兒請安,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把清讓哥哥支開,你想辦法要那個女人的命。」
小太監又垂下了頭,隱去了自己的面目:「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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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后宮中出來後,二人又前去給太后請安。
太后知曉齊靜寧有孕的事,很是高興,拉著他們倆說了許多話。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後,陛下身邊的人過來傳話,說是忽然棋癮大發,叫陸清讓前去相陪。
「陛下說,讓世子過去陪陛下下幾局棋,讓世子夫人留在太后娘娘這邊陪太后娘娘說說話。」
陸清讓看了眼齊靜寧,有些不放心她。
他仍記得她初次隨他進宮時的不安,怕她一個人在這裡待著不自在。
齊靜寧笑說:「夫君去吧,我留下來陪太后娘娘。」
陸清讓嘆了聲,轉而托太后身邊的嬤嬤照顧好齊靜寧,這才離開。
眼看著陸清讓走了,靜雅公主從暗處出來,對身側的人道:「去吧。」
陸清讓走後沒多久,皇后那邊又派了人來,說齊靜寧方才落了個東西,請她回去一趟。
齊靜寧見過那個宮女,的確是皇后娘娘宮中的。
她便跟著宮女回去,走到半途時,宮女卻忽然說肚子不舒服,讓齊靜寧稍等她片刻。
齊靜寧在原地等著,她甚至連一個婢女都沒帶。
一道目光陰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影子從暗處走出,一步步靠近齊靜寧。
就在他快要接近齊靜寧時,忽地從四面八方湧出了無數禁軍的身影,將他團團圍住。
陸清讓亦從暗處出現,護在了齊靜寧身前。
陸清讓盯著面前的小太監,他長了一張陰柔而俊美的臉,看起來的確像一個小太監,但陸清讓知道他不是,他正是白蓮教那個潛逃在外的教主。
陸清讓已經追查了他的下落許久,發現他竟潛逃進了皇宮,還混在靜雅公主身邊時,便想出了這麼一個引蛇出洞的計畫。
白蓮教教主輕嘖一聲,挑了挑眉,他如今已經是喪家之犬,被逼到這種境地,沒想過能活下去,他只是想在臨死之前給陸清讓找些不痛快。
沒想到竟被他發現了,白蓮教教主嘆息一聲,服毒自盡。
他隨身帶著毒藥,誰也沒料到,陸清讓臉色一凜,趕緊上前一步,但還是晚了一步,人已經死氣絕了。
陸清讓輕嘆一聲,只能就此前去向陛下復命。
他此前已經和陛下說明過情況,陛下聽說了白蓮教教主身死的消息,欣慰地嘆了聲:「他罪大惡極,罪有應得,清讓,你辛苦了。」
陸清讓道:「這是臣分內之事,只是陛下,表妹她此番心思歹毒,竟意欲謀害臣的夫人,還請陛下嚴懲。」
陛下無奈地嘆了聲,知道這件事是靜雅錯得太過,他不能再私心包容。最終下旨,將靜雅貶為庶人,趕出宮去。
至此,白蓮教的動亂終於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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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蕭瑟,驟雨帶著北風的徵兆,透出寒意。
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開,將齊靜寧從噩夢中驚醒。
她驚叫了聲,吵醒了陸清讓。
陸清讓攬住人,安撫道:「沒事,寧寧,我在。」
齊靜寧尚有些意識混沌,在他懷裡緩了緩,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被他身上的清冽氣息包圍,很有安全感,緊繃的精神又慢慢鬆懈下來,重新入了夢鄉。
餘下半宿,儘是好夢。
此後餘生,儘是好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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