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做人底線

第三卷

陰館城西街的一處客棧,這裡比往常都要熱鬧了不少。

隨著時間的推移,入秋的北軍不僅僅即將迎來收穫的季節,還有那讓無數人都嚮往不已的逐鹿學院招生。

有一技之長的河北子弟都匯聚在了陰館,希望能夠得到逐鹿學院的認可併入讀各個分院。

這段時間可忙壞了禮部與逐鹿學院的管理者們。

而作為逐鹿學院的創辦者,陳風也一席便裝,來到街頭感受著這一年一度的盛會。

這家客棧位處西街坊市口,坐落於街道交匯處,可謂是人流密集。

陳風坐於閣樓之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手中不停的轉動著酒杯,感受著這盛世的氣息。

汲騫在一旁感慨道:「想當年,咱剛從雁門關退回來的時候,整個陰館縣城也就千戶人家吧,街道上都沒幾個人影,更別說酒樓咯。再看現在,簡直是不敢想像。」

陳風點了點頭,再看看汲騫兩鬢之上已經有了幾許白意,不由得感慨時過境遷。

不過看著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盛世,心裡頭還是泛起滿滿的自豪與滿足感。

這時,他們突然聽到閣樓下有幾位年輕人大笑著討論時局。

左側一個青衣少年言道:「我河北群英璀璨,大勢早已定下,只待驃騎將軍揮師南下,便可鯨吞中原。」

右側的白袍少年也笑道:「中原早就是驃騎將軍的囊中之物了,目光得放長遠一些,這北境之北,中原以西,還有大量的不臣之地等待征服呢。」

另外一個白袍少年則道:「傳聞幽州遼東之外,還有高句麗,還有扶余。嘿嘿,等驃騎大將軍入主遼東,只怕這高句麗和扶余也是北軍的囊中之物咯。」

一個年齡稍長的青年大手一揮,笑道:「一群蠻夷罷了,屆時殺光他們的男人,搶光他們的財寶,至於女人嘛,哈哈。」

青衣少年言道:「有傳聞高句麗的女子,一個個膚美貌白的,嘖嘖,那可是盛產尤|物的地方啊。」

聽到這裡,閣樓上的陳風眉頭微微一皺,一旁的汲騫也沉聲道:「這些小崽子,就是活得太安逸了些。」

而此時,樓下的污言穢語並未結束,反而引來了更多人的談論。

只聽一中年商人迎合道:「就應該聯名上書,讓北軍開幾條商道,給這些不臣服的蠻夷的女子一條生路,讓她們自願來咱漢地侍奉我們。」

商人身旁的一位儒袍男子笑道:「這是個好辦法,哈哈,如此我願意花費三十錢買一個蠻夷女子嘗嘗味道。」

「三十錢?她們也值?十五錢一個頂天了。」

……

聽著樓下越來越不堪的言論,陳風眼角不自覺的跳了跳,雖然他知道底下的言論大多都是調侃之詞並無惡意,但這樣的言論讓他打心底不舒服。

陳風還沒發作,樓下卻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只聽一聲怒喝:「閉嘴。」

整個酒館大堂頓時鴉雀無聲。

只見一個少年排眾而出,正是北軍兵部主事張碩的小兒子張御,張家眾兄弟都被賈詡點將前往遼東,唯獨張御留在了陰館。

張御掃視了一圈酒館的人,沉聲言道:「停止你們這些惡毒的調侃,打著北軍的名號耍著流氓讓你們更顯愚蠢可恥。」

「北軍打仗,和你們這幫只知高談闊論的少爺有什麼關係?你們可見過一個部落的婦人孩子跪作一團,只為祈求和平與生存?」

「你們可知北軍第一次北伐死傷多少人?你們可知平定雲、蒙二州又有多少與你們年齡相仿的戰士永遠沉睡在了草原之上?拋開所有的立場,傷病,死亡,悲痛這才是戰爭的常態。北軍浴血奮戰多年,讓你們有了安居樂業的地方,汝等未經歷過戰爭的殘酷與絕望,就不要意淫這些下作的東西,這是善良,更是生而為人的底線。」

張御憤然的一番話,罵得酒館的人們面紅耳赤,抬不起頭來,但仍有人噘著嘴道:「汝又是何人?汝就經歷過戰爭?憑什麼在這裡說教,裝什麼聖人…」

「他是北軍兵部主事張碩大人的五公子,張氏一門跟隨北軍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他的長兄張禮更是戰死在了當年抵抗鮮卑的幽州戰場上,他本人多次隨軍出征塞北,冀州,現為北軍校尉,你說他憑什麼?」

只見張御身後走出一位華服少年,一臉鄭重的指著張御說道。

隨後,他上前兩步,越過張御來到眾人面前,義正言辭的道:

「我泱泱華夏之所以能夠雄踞中原,之所以能使萬邦來朝,不僅僅只是依靠蠻力,更多的還有我們所擁有的文化,我們深入骨髓的禮義廉恥。請記住了,我們是漢人,並非蠻夷。今日你們能開出這個玩笑,在酒館中喝著小酒肆無忌憚的調侃,就如同張御將軍所說,只是因為你未曾經歷。」

「如今蒙州和雲州兩地,還有非常多的部落沒有成年男性。如何維繫一戶家庭的生存,很多都是由一個女人靠著一雙手挑起來的,她們可不是商品,她們跟在座的各位一樣,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你們多是飽讀聖人詩書之人,卻沒有教會你們如何尊重女子么?十五錢?三十錢?呵呵,你們還是先回去問問自己的娘親,她們是否看得上你們。」

陳風聽得是拍手叫好,看著樓下的小子也是越看越滿意。連忙拍了拍汲騫的肩膀問道:「汝可識得那個華服少年?」

汲騫撇了一眼,喝了口酒笑道:「咋不認識,那不就是許攸軍師的弟子司馬孚么。」

陳風聞言一愣,司馬家的老三?聽文姬說,這傢伙可是纏著自家大閨女纏得緊呢。自己家閨女才多大?看這小子玉樹臨風的,沒想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哼,回去可要囑咐然兒遠離這傢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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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遼西大地上,渝水南岸。

王峰率領著三千東拼西湊的馬匪亡命奔逃著,身後遼東大軍緊追不捨。

王峰迴頭望了一眼身後的煙塵,不由得啐了一口唾沫,心裡嘀咕道:「這特娘的追得也太狠了。」

他們原本駐紮陽樂城外,只待遼東軍前來。而公孫度一開始便派遣了使節過來,那使節來了之後可謂是趾高氣昂,哪有一副勸降該有的樣子…結果被王峰一怒斬殺。

隨後遼東軍的先鋒軍便對王峰的馬匪軍發起了攻擊,王峰藉助地利小勝了一陣,但這也徹底激惱了公孫度。

顏面盡失的公孫度竟親率兩萬大軍銜尾追殺,另外三萬大軍更是兵分多路到處剿匪。由此可見,公孫度是動了真怒。

王峰看了看渝水西向,心裡暗自祈禱,大軍快快現身,我可支撐不了多久了。